"老李!把大炮拉出来,给我开炮!"
城墙上,一名满脸皱纹、胡子花白的老兵扯开嗓子怒吼,声音被城头的风撕得支离破碎,却字字砸进每一个守城兵的耳朵里。
城下,黑压压的巨魔大军如潮水般涌来,脚步震得城墙都在发抖。为首的巨魔军官骑在巨兽背上,举着染血的战旗,獠牙外露,狂傲嘶吼:
"为泰坦而战!战神护佑我们——!"
"为泰坦而战——!"成千上万的巨魔齐声应和,声浪如雷,震得城头的旗帜猎猎作响。
老兵一把抄起火绳,对准炮口,声嘶力竭地大吼:"开炮!给老子——开炮!"
"报!!"一名年轻兵士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脸白得像纸,"没有炮弹!炮弹打光了!"
老兵手一抖,火绳差点掉在地上,转头就骂:"妈的!不是说上星期新送了一批炮弹来?!"
"是、是送来了……"兵士咽了口唾沫,声音越说越小,"可新送来的炮弹……一半是石头。"
老兵:"……"
他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当场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石、石头?!那帮狗官是把老子当采石场的?!"
旁边几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哪见过这阵仗,其中一个腿一软,当场坐在城垛上,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哭哭!"老兵一脚踹在旁边的空炮弹箱上,瞪圆了眼珠子,"哭什么哭!都给老子憋回去!哭成这样,你们是不是老——是不是个带把的?!"
那新兵哭得直抽抽,哆哆嗦嗦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老兵:"老师……我们、我们投降吧……再打下去,我们都要死啊……"
"投降?!"老兵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拎到城墙边,指着城下黑压压的巨魔大军,眼睛都红了,"你看清楚了!这是巨魔!你投降,它们屠不屠城?!你爹娘、你婆娘、你还在穿开裆裤的娃,全在城里头!城破了,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有活路?!"
新兵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泪挂在腮帮子上,忘了流。
"老、老师……那、那我们怎么办?"
老兵一把抹了把脸上的灰,指着炮弹库的方向,咬牙下令:"把炮弹库里所有的炮弹,还有那些破石头,全给老子搬出来!等巨魔冲到十米之内,就给我往下扔!砸死一个算一个!还有——别派人往总部叫接应了,白叫!"
众人一愣:"为什么?"
老兵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冷笑一声:"那帮龟孙,上次求救就磨磨蹭蹭,等他们的援兵到,老子们骨头都能敲鼓了。"
——
过了不知多久,城墙上已经堆满了砸到脚边的碎石和断箭。一个报信兵连滚带爬冲上城头,扯着嗓子喊:"大人!坚持住!总部的援兵说、说马上就到!"
城墙上所有人眼睛都是一亮。
可——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日头一点点西斜,城下的巨魔越聚越多,援兵连个影子都没有。
城墙上的守军,一个接一个地瘫坐在地上,铠甲歪歪扭扭,眼神里那点最后的光,也一点点暗了下去。
完了。
真的完了。
就在这彻底绝望、连老兵都摸向腰间最后一柄短刀、打算跟巨魔同归于尽的时候——
天边,忽然掠来两道身影。
一人怀抱着另一人,自云层间破空而下,如一道血色流光,稳稳落在残破的城头。
众人定睛一看——
是个银发赤瞳的娇小少女,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血色蝙蝠翼。翼膜深红,近乎黑红,脉络之间流淌着淡淡的血色微光,翼缘萦绕着血雾,骨节尖锐锋利,展开时宽大得几乎罩住半边城头;双翼微振,还有淡淡的血雾随风飘散。
她怀里,还搂着一个更小的、同样银发的小丫头。
白姬落地,先低头看了眼怀里睡得脸蛋红扑扑的珑玥,又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嫌弃地皱了皱眉:"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又偷偷吃胖了?我抱不起来你。"
珑玥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鼓着腮帮子,奶声奶气地怼回来:"坏妹妹!珑玥才没有胖!是你力气变小了!"
白姬:"……行,我力气小,我废物,行了吧。"
珑玥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从她怀里跳下来,站在残破的城垛上,抬起小手,慢悠悠地,对着天一指。
"唰——"
刹那间,原本已经暗下来的天空,骤然被密密麻麻的寒光照亮。
无数柄凝着血光的飞剑凭空浮现,遮天蔽日,自高空倾泻而下,覆盖在城墙前方约莫十米宽的冲锋地带。
剑雨如雨!
"噗嗤!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的一片巨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漫天飞剑穿成了筛子,成片成片地栽倒在地,后续的巨魔大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击打了个措手不及,硬生生被截住了冲锋的势头。
城墙上的守军们,全都看傻了。
白姬站在城头,眯着眼望着那一片剑雨,心底悄悄倒吸一口凉气。
——珑玥这丫头,才两岁。
这实力,恐怕……早就远远超过了自己。
她不再多想,背后巨大的血色蝙蝠翼猛然一振,翼缘血雾翻涌,整个人如一道血色流火,自城头冲天而起,迎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巨魔大军,俯冲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