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们得救了?!"
那个刚才还哭鼻子的新兵,看着满天剑雨下成片倒下的巨魔,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发抖。
"不知道。"老兵眯着眼,盯着那道血色流火俯冲而下的身影,胡子上还沾着血,"所有人跟我来,出去看!"
一群人跌跌撞撞挪到城垛边,探头一看——刚才还铺天盖地的巨魔先锋,这会儿已经倒了一地,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流成了小溪。
新兵咽了口唾沫,指着满地狼藉,结结巴巴:"这、这……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老兵也懵了,挠了挠后脑勺。这俩字,他今天已经说了不下十遍。
——
白姬收拢血翼,轻飘飘落在城头,见这伙人类兵士一个个面色如土、盔甲残破,她眼珠一转,决定卖个好。
她把嗓子捏得软软的,脸上堆出一个自以为甜美无害的笑,凑过去,声音娇滴滴的:"亲爱的兵士先生们,你们的援兵……怎么还不来呀?"
城墙上安静了一秒。
老兵上下打量她一眼——银发,赤瞳,背后一对血蝠翼,翼缘还飘着血雾。他当场把脸一沉,破口就骂:
"哪儿来的臭吸血鬼!跟那群巨魔一路货色!滚远点!"
白姬脸上的笑僵在半空。
她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早知道不装可爱了。这软磨硬泡的架势,还不如拔剑来得痛快。
"恶心的蛆虫!"老兵越骂越来劲,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你们这号东西,就该早早灭绝!"
白姬额角青筋一跳。
她回头看了眼怀里的珑玥,小家伙已经皱起了眉头,小手摸上了腰间的飞剑。白姬赶紧把珑玥抱得更紧一点,另一只手按上剑柄——
珑玥却已经"啪"地打开她的手,奶声奶气却杀气腾腾:
"妹妹放手。好,今天你想找死,我帮他送死。"
"哎哎哎——"白姬赶紧好声好气哄着,"姐姐息怒,姐姐别动气,不值得,不值得跟一帮将死之人置气。"
她转回头,耐着性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要杀人:
"听着。今天我脾气好,不想见血。你们……逃吧。"
"逃?!"老兵眼珠子一瞪,梗着脖子,"让老子当逃兵?做梦!老子守了四十年城,宁可站着死,也不——"
话没说完,白姬已经不耐烦地拔出古特玛拉,镰刀尖在城头的石面上飞快划动,一道道血色符文顺着她的轨迹亮起,眨眼间勾成一个繁复的传送阵。
"小贱货!"老兵还在骂,"等老子十八年后回来,你爷爷我——依旧是你爷爷!"
"转送阵。"白姬懒得跟他废话,手指一点。
血色阵纹骤然亮起,柔和的光芒裹住城头每一个还活着的兵士。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这群人连同那门破炮,已经出现在了十几里外一处安全的山洞里。
新兵茫然地看着四周,又看看身边鼻青脸肿却毫发无伤的老兵,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老师!我们……我们得救了!"
老兵抹了把脸上的灰,哼了一声,声音却没了刚才的硬气:"……是吧。"
——
另一边,城头。
白姬低头,想看看珑玥刚才被那老兵骂成"小恶魔",是不是气坏了。
结果这一看——
珑玥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脸颊气成了一只圆滚滚、气鼓鼓的河豚,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浑身都在轻轻发抖。
"……噗。"白姬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她那气得圆鼓鼓的脸,手感Q弹,"消消气,不气不气,脸都气成河豚了。"
珑玥"哼"地一声扭过头,还是那副气鼓鼓的模样。
白姬刚要再哄两句,肚子里忽然"咕噜——"一声,长长久久地叫了起来。
她身形晃了晃,拄着古特玛拉,脸色白了几分。
——坏了。刚才那一场冲杀,耗血太狠,她饿了。
"姐姐……"她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
珑玥一听,立刻忘了生气,手忙脚乱地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袋血,扬手就朝白姬扔过去:"接着!"
血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咻。"
一道残影,从城墙残垣后猛地窜出。是个刚才装死、侥幸活下来的幸存巨魔。它一把凌空抓住那袋血,狞笑着往旁边一捏——
"噗!"
血袋当场被捏爆,殷红的血液洒了一地。
那巨魔捧着空空如也的手,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獠牙森然:
"哈哈哈哈!!你们也有今天!吸血鬼没血喝,我看你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