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什么?"
姬白"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剑尖斜指地面,猩红眸子里翻着冷光,"你要是不放我走——别怪我动真格。"
他这话听着硬气,其实心里已经在打鼓。刚才那股十年前吃人的压迫感还没散,他全靠一口气撑着。
栗子瞥了眼那柄剑,嗤地笑了。
"姬白同学,别紧张嘛。"她托着腮,慢悠悠晃了晃赤着的小脚,"我就问——小小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猩红眸子眯成两道弯,声音轻得像猫爪子蹭过心口:
"你——到底是怎么认识小娅,或者说……莉莉娅丝的?"
姬白握剑的手紧了紧。
"我可以选择不回答吗?"
"不可以哦。"
栗子笑了。
就这三个字的工夫——姬白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一轻。
剑,没了。
他瞳孔骤缩。
那柄跟了他半辈子、能劈巨魔能斩圣甲的长剑,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栗子那只白皙纤细的小手里,被她两根手指捏着剑尖,像捏着一根牙签。
快。
太快了。
快到他连对方是怎么动的都没看清。
姬白后背唰地一层冷汗——这女人的速度,比珑玥那丫头撕开空间门还离谱。
他脑子飞转,面上却堆出一个十万火急的表情,声音都劈了叉:
"对不起团长!放我走!我得回去喂我的姝姝!再不喂——姝姝要饿肚子了!"
谎话张口就来,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临场反应。
【画面切——】
千里之外的商业街。
珑玥抱着化作圆滚滚小狗形态的龙胖,正蹲在糖人摊前流口水,忽然"阿嚏"打了个天大的喷嚏。
她揉了揉小鼻子,皱起眉头。
"……妹妹又在骂我。"
小奶音气鼓鼓的,掏出手机"啪"地转了一笔钱过去,附言:"给你花,别老想我坏话。"
龙胖在她怀里打了个滚,奶声奶气:"主人的妹妹又缺钱啦?"
"他穷。"珑玥一脸嫌弃,"穷得叮当响。"
【切回团长室——】
姬白站在原地,面上慌得一批,心里却在飞速盘点:
看这外貌——
银发、猩红瞳、连那身"平坦得一览无余"的体格都和莉莉娅丝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最差的可能,她和莉莉娅丝的关系,就跟我和珑玥一样——
姐妹。
正儿八经的姐妹。
那她算什么?血族大女王的姐姐?珑玥的大姨?
姬白越想越腿软。
对面的栗子却忽然收了笑。
她把剑往桌上一丢,端正坐好,一反刚才的戏谑,语气居然带了点歉意:
"对不起,是栗子冲动了。"
她抬起眼,猩红眸子里那点玩世不恭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我身小娅的姐姐。我就是想知道——小娅她,现在怎么样。"
"好好吃饭了吗?睡觉踏实吗?"
就这两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扎得姬白心里某个地方猛地一软。
栗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琳是好孩子。姬白同学以后跟琳好好相处——别天天一见面就蟑螂来寄生虫去的,难听死了。"
她挥了挥手,像赶一只小猫:
"行吧,你可以走了。"
姬白心里翻了个白眼:我跟那寄生虫天生八字不合,不互骂才奇怪。
他刚转身——
"吱呀。"
门自己开了。
栗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走啦走啦,我还要打游戏呢。"
姬白站在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框了,脚步却顿住。
他沉默两秒,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她过得很好。"
"她现在——有两个女儿。"
这话一出口,栗子愣了一下。
随即她"噗嗤"笑出声,托着腮,眼波一转,似笑非笑地打量他:
"这样啊。"
"那你——认识得这么清楚,难不成你是小娅的老公?"
"不是!"
姬白猛地回头,脸都涨红了,语气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
"是死敌!死敌!"
"哦——"
栗子拖长了尾音,上下扫了他一眼,那眼神跟打量一只路边捡的流浪猫似的,嫌弃得明明白白:
"是我猜错了。小娅眼光再差,也不会差到看上你这种穷蛋。"
她摆摆手:"走吧走吧,栗子不留饭。"
姬白咬着后槽牙,扭头就走。
身后传来栗子自言自语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
"也是呢……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估计都有孩子了吧……"
"嗷——也是呢。"
姬白走到门口的脚步,猛地僵住。
他眼角的余光,清清楚楚地看见——
栗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对东西,随手挽起那头银白长发,三下五除二,扎了个双马尾。
那对东西。
纯黑。
蝙蝠形状。
一只翅膀微微翘着,另一只缺了个角——
那是他的。
那是他丢在四零四浴室里的——那对蝙蝠发卡!
姬白瞳孔地震。
!!!???
他脑子里"轰"地一声——
哦——原来那天浴室里是你啊?!
我就说那声音怎么听着耳熟!!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嘴角抽了三抽,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回去,脸憋得通红。
栗子回过头,歪了歪脑袋,双马尾跟着晃了晃:
"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姬白眼神飘向天花板,又飘向地板,就是不敢看那对发卡。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智取。
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诚恳又专业的嘴脸:
"这对发卡——很奇怪么?"
栗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头上的蝙蝠,诚实地摇头:"嗯,我也觉得。"
机会来了!
姬白心里一喜,循循善诱:
"是吧!你看啊——这发卡,跟你这种成熟、稳重、又有气质的女性,根本不搭嘛。"
"这样,你既然不喜欢——就别戴了。交给我,我帮你扔了,省得糟践你这身气度。"
栗子眨了眨眼:
"诶?干嘛要扔呀?怪可惜的。"
"这——反正你戴着也不好看不是吗?"姬白继续忽悠,"我猜啊,这发卡肯定不是你自己买的吧?"
栗子眯起了眼睛。
那双眼瞳里,一点一点浮起似笑非笑的光。
她慢悠悠地问: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姬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笑得更灿烂了:
"猜的!改天我送你一对新的,比这好看十倍。你把这堆给我,我帮你处理掉——怎么样?"
栗子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了,语气忽然严肃起来,和刚才那个打游戏的咸鱼判若两人:
"容我拒绝。"
"这对发卡,对栗子很重要。"
"是某个很重要的人的。所以——不能丢。见谅。"
姬白在心里疯狂咆哮:
那就是我啊!!重要的人就是我啊!!你不照镜子的吗??当着失主的面扣着人家东西不还,这是耍流氓啊这是!!
他脸上还得挂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栗子盯着他那副便秘的表情看了两秒,忽然"噗"地笑了。
她终于看穿了。
原来这小子磨磨唧唧半天,绕了八百个弯,就是想把这对发卡要回去。
她也不拆穿,只是指尖一弹——
"咻。"
一对蝙蝠发卡,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姬白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
栗子靠回沙发,重新捡起平板,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
"好吧,栗子看你想要——栗子给你。"
姬白攥着那对失而复得的发卡,整个人都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拉不下脸,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有空。多打扫打扫卫生。可以养养蟑螂。"
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身后有鬼追。
门"砰"地关上。
栗子盯着屏幕上的对局,手指飞快地按着,嘴角却勾着那点洞悉一切的笑。
她头也不回,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慢悠悠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又像故意说给某个落荒而逃的人听:
"小娅啊小娅——你这女儿,教得也太见外了。"
"见到大姨,都不问声好。"
平板里,辅助位的战绩又跳成了 0/11/0。
栗子叹了口气:
"哎,射手又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