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姬睁开眼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枕边只剩一道浅浅的凹痕,被窝还带着余温,人却已经没了踪影。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枕头边压着一张字条,歪歪扭扭的小字,一看就是珑玥的笔迹:
"姝姝,帮我喂龙胖。喂完带它散步。食物在葫芦里。"
字条旁,端端正正摆着一只碧绿的小葫芦。
白姬盯着那只葫芦看了三秒,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长叹一口气:
"……合着我就是你俩的保姆。"
她周身微光流转,银发收回、红瞳褪去,身形拔高、肩线舒展——三两下变回了姬白的模样。
"早,姬白先生。"
可儿系着小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蛋红扑扑的,手里还端着热牛奶。
"早。"姬白打了个哈欠,"可儿,你看见珑玥了吗?"
"没有呀。"可儿歪了歪头,猫耳朵抖了抖,"一早上都没见到她。"
"奇怪。"姬白皱了皱眉。
那小祖宗一声不吭跑哪去了?
"姬白先生!早餐做好啦!"可儿欢快地把餐盘端上桌子。
姬白刚坐下,脚边就蹭过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龙胖不知什么时候化作了圆滚滚的小狗形态,蹲在他椅子边,仰着小脑袋,圆眼睛水汪汪的,尾巴摇得像阵风。
"嗷呜——"
它还故意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四只小短腿朝天蹬,卖惨卖萌的本事登峰造极。
姬白:"……"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那只葫芦:
"好吧好吧,给你吃。戏精。"
拔开塞子,一股丹药独有的清苦香气混着奇异的鲜甜"呼"地涌了出来。龙胖的鼻子抽了抽,整条狗都酥了。
姬白舀起一勺丹药喂进它嘴里,自己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味道……闻着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香。
他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吃一口?就一口?
不行!这是珑玥给龙胖的!你吃了它吃什么?!
姬白把葫芦塞子"啪"地按回去,深吸一口气,做出了违背本能的决定:
……不吃。
他放下勺子,站起身:
"可儿,我带龙胖出去散步。你在家注意安全。"
"好的!姬白先生早点回来!"可儿挥手。
今天是双休,街上人来人往,阳光正好。【武器店】
姬白揣着剑,牵着龙胖——龙胖不太情愿地迈着小短腿,肚子还是鼓的——拐进了街角一家武器店。
"老板,有什么好武器?"
柜台后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闻言从架子上抽出一柄长剑,"锵"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小伙子好眼光。看看这个——精金融合百分之三,削铁如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知道精金多难处理吧?百分之三的比例,市面上找不到第二把。"
姬白拿起剑,手腕一翻,挽了个剑花。剑刃嗡鸣,寒光流转,分量趁手得不像话。
他心里一动——
是把好剑。
"多少钱?"
"算你便宜。"老板搓了搓手指,"两万。"
姬白:"……"
他摸了摸口袋——珑玥昨天塞给他的那沓钞票,厚度刚好够。
他肉疼了三秒,想起那小奶团子拿钱时眼皮都不抬的样子,又释然了。
"……行。"
付款,收剑,出门。
【街头对峙】
姬白刚拐过街角,脚步一顿。
街对面,一个蓝发年轻小伙子正拦住琳的去路。
那小伙子眉目英气,个子不高,嘴角挂着一抹自以为迷人的笑——不是别人,正是前两天在地下酒吧男扮女装、一刀捅穿狗官脖颈的高登·奥斯丁。
此刻他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手里把玩着一枚银戒指,笑得像个推销员。
"亲爱的小姐,请留步。"
琳停下脚步,猩红眸子冷冷扫过来:"有事?"
"我叫高登。"蓝发小伙子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像个绅士,"是一名吸血鬼猎人。"
琳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不知小姐——有没有发现吸血鬼呢?"高登笑眯眯地打量她,"或者说……小姐你自己,就是吸血鬼?"
琳面无表情:"你在开玩笑。我有事,让开。"
"别急着走嘛。"高登不依不饶,往前凑了半步,"让我好好检查检查——你们这种家伙,嘴角是不是都藏着一对尖牙?"
他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
"那么——是否可以让在下瞧瞧呢?呵呵,无意冒犯。"
"这种要求——"琳的声音冷了下来,"已经处在失礼的范畴了。"
"嗯嗯,没错。"高登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起来,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过在下也说了——小女士你比较特殊。适用于普通人的礼节,不适用于你。"
"我拒绝。"琳面色如常。
"十分抱歉。"高登的语气忽然变得咄咄逼人,像一把出鞘的刀,"这不是你能够拒绝的——我亲爱的,吸血鬼小姐。"
琳的手,已经悄悄按上了腰间。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老婆——!"
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从街对面炸响。
高登和琳同时一愣。
姬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来,一把将琳揽进怀里,姿态自然得像结婚十年:
"老婆!你在这儿啊!我找你半天了!"
琳:"……???"
她浑身一僵,第一反应是挣扎——一拳差点打在姬白肚子上。
"你——!"
高登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对"夫妻":"先生,她是你老婆?"
姬白一脸"你瞎啊"的表情,把琳搂得更紧了:
"不然呢?你是谁?我老婆你认识?"
琳被他搂得脸都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配合得天衣无缝:
"老、老公……我不认识他。他说——我是吸血鬼。"
姬白在心里疯狂鼓掌:
除了傻白甜珑玥,这一族的吸血鬼个个都是奥斯卡影后。
高登却没被这出戏骗过去。他盯着姬白,平静地问:
"先生,你发现你老婆……和普通人不同了?"
姬白翻了个白眼:
"你是傻子吗?男女当然不同!不然呢?我老婆难道是公的?"
"先生。"高登深吸一口气,显然不想跟他废话,"让我检查一下。检查完,我便放你们离开。"
"你是流氓吧你?!"姬白拔高了嗓门,引来路人纷纷侧目,"光天化日调戏人老婆!信不信我报官?!"
高登没理他。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白色的圆环,在指间转了一圈,声音冷得像冰:
"银器。"
"你们这种肮脏的东西——碰到银,银器会变黑。"
他抬手一抛。
银白色的圆环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落在琳的手背上。
一秒。
两秒。
圆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银白转成灰暗,再从灰暗变成漆黑——像被墨汁浸过一样。
高登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你果然一直在装傻。"他盯着琳,又转向姬白,语气里裹着刺骨的寒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身为人类——包庇、放任一只吸血鬼潜藏在城内。届时造成的灾难,你担待得起吗?"
姬白却很淡然。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把琳往身后拉了拉,挡住高登的视线:
"我能判断权衡。"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我可以理解。"高登眯起眼睛,杀意一点点浮上来,"可你却将千万条人命,当做换取利益的筹码。"
"你这种人——"
"该死。"
姬白微微垂下脑袋,一只手拄着双手剑的护手,抬眼与高登对视。
风从街角吹过,龙胖"嗷呜"一声,夹着尾巴躲到了姬白脚边。
"嗯。"高登活动了一下手指,"你帮吸血鬼——那你也一并死吧。"
姬白叹了口气,偏过头,压低声音对身后的琳吐槽:
"寄生虫是灾星吧?我说什么来着——我们果然遇到麻烦了。"
琳从他身后走出来。
猩红的眸子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蟑螂。"
"不废话。"
血色长鞭"唰"地在她掌心凝聚,鞭身翻涌着魔光,直指对面的蓝发猎人。
高登从背后拔出短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得好。"
"让我看看——真正的吸血鬼,血是什么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