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卡莱夫已死,他的不少遗物被剧院里的人拍卖用于帮助剧院修缮,我也到了场,并且花钱搞了些我感兴趣的遗物。
而后我把这些东西拍照发给了一个熟悉的人,相信他很快就会回复我,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必须得干点别的。
“不好意思来晚了,花了点时间。”走进咖啡厅里的时候,我看到自己事先约好的那位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他胡子拉碴,身材高大,手抱在胸前,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还以为自己被蒙了,喂,如果我讲一个故事,你真的会给我钱吗?”
“千真万确,沃尔夫警官,顺便,这些为赔礼。”
说完我从自己的包里掏了一些钱摆在桌子上,他的态度立刻就缓和了很多。
“哎呀,这我就不好意思了,安塔瓦多先生,你说吧,想听什么?”
“凯尔的那个案子,还记得吗?听说那件事怪吓人的。”
听到我提这件事,他粗犷的脸上顿时紧张了一下,随后无奈地叹气。
“你非得让我再倒一次胃口?”
“做点坏事,让那些看报的读者也陪你一起好了。”
他喝了一口刚点的咖啡,随后讲起了自己所经历的事情。
最近大学的学生们已经放了假,不少人都会外出游玩,或者是回家休息,而在不久前,一对白人夫妇来到了局里报案。
他们十九岁的儿子凯尔·亚历山大在放假后原本想要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和自己一起回到家中,而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他们一直没看到凯尔,想要联系他也收效甚微,也因此他们来找警察想要我们找孩子。
警局里大部分人都认为这小年轻应该是还在路上,又或者跑到什么别的地方玩去了,所以并不重视,最后只有沃尔夫和他的朋友克拉克被叫来接手这件事。
他们首先开始调查的地方是凯尔的大学,大学此时已经放假,大部分学生都离开,学校里只有些工作人员和一些因为各种原因无法离校的学生,通过走访,他们很轻易地找到了凯尔的宿舍。
凯尔的宿舍是双人间,和凯尔一样,他的室友也放假离开了,所以里面空无一人。
在凯尔的桌子上,他们找到了一些书籍,什么类型的都有,还有许多剧场的宣传海报,还有些报纸,以及一些笔记本。
他们在房间里搜寻了好一会,终于从笔记本中得到了一些信息———
圣玛利亚养老院,一处处于纽尔德郊区的古早养老院,有着长久的历史,不过早就已经废弃了,废弃的原因有很多方面,包括经营不善,时代所限,创始人离世等等。
不过其中最重大的丑闻便是一起失踪案,一个小男孩在和他的家人探视病人期间失踪,并因为院方的管理不善坠亡,以这起事件为导火索,该养老院连续爆出对待老人不善以及为权贵者提供关押“有必要”人员的服务之类的传言。
就这样,圣玛利亚养老院关闭了,一直到现在都没人接手,只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屋子。
还有传闻中,这里是官方秘密关押那些宗教异见人士的地方,即便他们在行为上完全无罪,后来甚至把一些仅仅是提出对政府反对的人员也扔了进来,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官方避之不及,所以也无从查证真假。
在得知了这些信息后,沃尔夫和他的搭档怀疑凯尔去了这个养老院,于是两人又在宿舍里走访了一阵,最终在一个和凯尔关系比较远的在校同学身上得到了消息。
凯尔当初离开学校的时候,带了不少相机一类的记录工具,还带了不少书籍,这些显然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搬走的,当时和他一起的实际上有三个人,他的朋友和同好瑞恩,克莱弗拉,以及一个那个同学不清楚名字的女性。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养老院,于是沃尔夫也只能和自己的搭档驱车前往了那边。
那里是个偏远的山区,公路根本没有修好,以致于他们来到附近的时候就因为车胎可能被不平的路面割破的风险停下了,随后他们把车停在了旁边的小镇里,在商店里买了些吃的徒步进入了树林。
森林里很久没人居住了,脚下还有着不少当时建筑的残骸,沃尔夫他们不得不一边走一边清理脚下的垃圾才能继续前进。
时间来到傍晚,他们总算来到了那个建筑前。
建筑周边的花园已经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杂草丛生,外围的铁栅栏在这些植物的生长下显得东倒西歪,有部分栅栏甚至完全倒下了。
建筑本身是一座由五个较大的建筑,中间通过长长的走廊连接而成建筑群,沃尔夫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正门,包括这里的建筑在内,所有的建筑物全是只有一层的建筑。
在建筑的不远处还有一辆车,上面有不少叶子,但看上去仍然比较新,克拉克检查了一下觉得这个东西停在这里不会超过超过一周,两人推断或许这就是凯尔等人的车。
车里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只有一些残留的食品袋。
在那之后沃尔夫两人便进入了养老院中。
养老院此时已经年久失修,腐烂发臭的木板,还未干涸的积水再加上野生动物留下的粪便让这里随时都散发着一种混杂着在一起的恶心臭味。
他们现在所属的房间是养老院的大厅,左右两边再加上前方都有路可以走,左右两边貌似是养老院的房间,前面则是工作人员所在的地方。
由于他们两人都实在无法忍受这里的臭味,于是打算分头行动先探查左右两边,沃尔夫负责左边,克拉克则是右边。
一开始,沃尔夫并没有太在意这回事,毕竟他并不怕这种环境,再加上手里有枪,而且要找的还是一些成年人,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呢。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当他走过第一个拐角时,鼻腔中的臭味突然变得难以忍受,似乎混杂了些别的东西,他不得不捏着鼻子前进,而后,他注意到附近的墙壁上有个陈旧的涂鸦,可以勉强辨认出一个一个短句———狗人在看着你。
这让他感觉有些奇怪,但把这一切归结于怪力乱神实在是太过无厘头,但此时天色已晚,外面的月光透过被木板封死的窗户照了进来,当他看向在前方的拐角处时,一个人的影子被月光照了出来。
“喂?您好,是凯尔先生吗?”感觉到不对劲的他握紧了手枪,先是用平常的声音喊道,但对方没有回应,他只能放大了声音。
“快出来!让我看见你人!”
见到对方什么动作都没有,他只能继续前进,而当他来到拐角时,他看到了那个人,伴随而来的则是强烈的反胃,这让他当时就找了个地方干呕。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可以勉强辨认出是个人,他显然已经死去一段时间了,但没太久,因为他身上还停留着那些没腐烂完全的肉块和破损的衣物。
透过手电筒的光,沃尔夫可以看到蛆虫在里面四处蠕动,品尝着这份盛宴,而他的身上还有不少不属于腐烂留下的伤口,像是肉体被某些东西撕扯开来,那些东西数量很多,很凶猛,或许是某种成群的野兽。
沃尔夫从那尸体尚且完好的衣物中找到了些个人物品,里面包括一本记录用的笔记本,以及一张学生证,上面显示的名字是———瑞恩·克莱弗朗。
“该死……”看到这个情况,沃尔夫知道事情大条了,他缓缓抬起手用学生证上的照片和面前的尸体进行比对,尽管在黑暗下有些难以看清,但他很确信,这就是凯尔的朋友瑞恩。
想到这里,他不敢再继续慢慢搜查了。他快步跑了起来,拿着手枪着急地搜寻。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些别的声音,那是某种脚步声,脚步声的主人正飞速奔跑着,踏过木板和那些尚未干涸的水洼,在这破损的建筑群中行进。
很快,沃尔夫觉得不对,这声音似乎有些混乱,没有任何的规律可循,而当他听清楚时才反应过来,不止一个脚步声,很多,很多,是某种四足动物,它们拥有组织,拥有纪律,它们正不断靠近,如同围猎的猎人。
沃尔夫想要离开,但立刻他就发现,无论前面还是后面,都被那些东西堵住了。
那是一些狗,比一般的狗大一些,但还是正常范围以内,在月光下双眼闪耀着青绿色的光芒,它们中不少毛皮已经脱落,露出苍白的,有伤口的皮肤,强健的四肢青筋直露,但在其上又覆盖着一颗颗恶心的脓包,貌似是皮肤病。
它们锐利的牙齿掩藏在掉了一些皮肤的嘴巴之下,还有不少流出的恶心口水包裹,也因此,即便是犬类,它们的威胁也丝毫不减,更何况,包围沃尔夫的少说有五只,而沃尔夫还能听见脚步声,说明还有更多。
“这帮畜生……”
很快,其中一只狗扑了上来,那是半边脸的毛都没了,甚至没了一只耳朵的狗,沃尔夫直接开了一枪,枪械的冲击力让那狗直接飞到了地上,但即便身体不断流血,它还是呲着牙,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沃尔夫。
“来啊!混蛋们!就是你们把那些孩子杀了的吗!”
沃尔夫大叫着给自己打气,枪不断地指向靠近自己的狗。
此时的狗已经因为刚刚的事情有所忌惮,不敢再继续贸然进攻,而是一起缓缓靠近沃尔夫,压缩他所处的空间,并等待着更多同伴的到来。
而沃尔夫这边也没有继续开枪,毕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自己带的子弹只有两个弹匣,更别说面前的家伙们显然不会给自己换弹的机会。
就这样,两方僵持着,直到沃尔夫突然暴起打破了沉默。
他一脚踢向最近的一只狗把它踢倒在地,又用枪托把紧随而来的另一只狗打飞,此时他身前有了一丝空隙便立刻跑了出去,然而很快,一只狗咬住了他的小腿,他不得不用宝贵的子弹直接打了一枪,这一枪击中了那犬类的头部,让它直接倒地不起。
沃尔夫就这样逃出了包围圈,但那些狗并不打算放过他,他可以听见身后那些家伙的怒吼,也可以听见它们一窝蜂的脚步声。
他一边跑一边开枪,最后跳入了一处废弃的水池,尽管这里的味道浓烈到让人难以忍受,但他终于躲过了那些犬类的追捕。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好在还可以使用,不过第一个弹匣已经快用完了,所以他换了一下弹匣,而后又开始清理伤口。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那么多野狗……疼死了。”
伤口此时已经有些发红,里面不断地流出鲜血,在空气和脏水的配合作用下变得疼痛无比,但沃尔夫还是忍痛用自己的衣物进行了包扎,为了防止继续被这些狗追逐还用周围恶心的泥土和粪便涂满了自己的身上,以此干扰它们的嗅觉。
“啧,克拉克你小子可别出事……”
这么说着,他握紧了手枪,走出了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