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的神崎冥，忽地察觉到周围的目光视线停留在他身上，这令他有些不太自然。
不过身旁的星野铃奈笑着为他让出了道路。
“那神冥同学快去吧，到时候憋坏了，可对小家伙不太好。”
星野铃奈说这话时，摆弄了一下手中的转笔。
这令神崎冥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你这乖乖女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不过他也是道谢一声，便朝教室外走去。
可就在他走出几米后，身后传来星野铃奈的声音。
“等一下，神崎同学，我也要去厕所。”
“啊？”神崎冥回头疑惑地看着她。
“嘻嘻，神崎同学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星野铃奈笑嘻嘻地走到他身旁。
神崎冥自然不会有意见，只当这位新转来的同学想跟他打好关系。
两人并排走在走廊上时，神崎冥总觉得后面有人在盯着他们，但回头看去什么也没发现。
走廊尽头男厕门口，他推门进去之前，星野铃奈偏头朝身后看了一眼，走廊拐角处，山口彩音正不急不缓地朝这边走来，双臂抱胸，步子迈得很大。
星野铃奈轻轻笑了一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嘀咕了一句：“啧，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聪明了不少。”
山口彩音走到她面前时，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看什么？本小姐来上厕所的。”
她说完绕开星野铃奈，推开女厕的门走了进去。
神崎冥在男厕里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深呼吸了几口气。推门出来的时候，走廊上只剩下星野铃奈一个人站在窗边，正低头整理袖口。山口彩音还没从女厕出来。
“走吧，神崎同学。”星野铃奈直起身朝教室方向走去，“我上完了。”
“这么快的吗？”
神崎冥有些诧异的反问道，一般来说女生不应该是厕所上了挺久吗？怎么反倒比他还要快？
“嘻嘻，神崎冥同学，应该是你在里面偷偷干了些坏事，所以说才出来的这么慢吧？”星野铃奈偏过头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充斥着一股探究。
“没有，我就是正常得上厕所。”
星野娜儿听到干坏事这几个字，脸色微红，急忙摆了摆手。
“哦，是吗？”星野铃奈脸上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神崎冥却是轻咳一声，快步走回教室。
望着神崎冥走进教室的背影，星野玲奈也跟了上去。
神崎冥坐在座位上过了好一会儿，山口彩音才从走廊那头快步走回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悦。
她坐下来的时候偏头扫了星野铃奈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像是说了句什么。
星野铃奈回以一个无辜的笑容。
山口彩音转过头去，心里暗骂了一句：这该死的坏女人，竟敢独自带着魔王离去。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操场边上稀稀拉拉站了四十来号人。
体育老师吹哨集合，嗓门响亮地喊了一声：“今天练排球，两两对练，自由组队。”
女生们散开去换衣服的时候，神崎冥没往更衣室方向看，但周围几个男生已经在交头接耳了：
“新转来的那几个女生换衣服去了”，“你看到没有，那个叫山口彩音的身材”，“啧啧啧！真是绝了！”。
他低着头系鞋带，但余光里还是扫到了从更衣室走出来的几道身影。
山口彩音换了一件白色运动背心，领口开得低，两侧的肩带向内收窄。
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紧身短裤，两腿修长，肤色是大片的雪白，几乎看不到任何瑕疵，大腿根部到膝盖的线条圆润流畅，只在光照下能看到一层极浅的肤纹。
白背心紧贴在身上，胸部撑出一个饱满的弧度，因为材质偏薄，走动的每一步都会带出明显的颤动。
星野铃奈穿的是浅粉色运动套装，上衣偏短，弯腰时后腰会露出一小片雪白的皮肤。
两条腿均匀细长，大腿中段到大腿根部的肤色干净透亮，膝盖周围也没有任何暗沉。
粉色上衣前胸撑起柔和的弧度，领口处能看到一小截锁骨和向下延伸的浅影，走动时布料会因为身体的起伏而轻轻晃动几下。
绯村雪换的是白色短袖和黑色长裤，是三女中最保守的，但长裤布料贴合着双腿的轮廓，臀部到大腿后侧的弧线收束得很流畅。
弯腰系鞋带时，腰后的位置绷紧，能看到两侧盆骨上方各有一个极浅的凹陷。白色短袖被胸口的弧度微微顶起来一些，侧面看过去有一道自然的起伏。
神崎冥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挪开了，毕竟他可不想莫名其妙流出鼻血来。
不过旁边几个男生的目光却牢牢钉在那三个方向，挪都挪不动。
体育老师话音落下，山口彩音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的球直接朝神崎冥脚边丢过来。
“喂，跟我打一场。”
“我不会。”
“打几次就会了。”
她语气随意，目光挑衅十足。
“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给这魔王来点教训。”
几个排球部的男生已经围了过来，体育老师也抱着胳膊站在边线外面，像是等着看热闹。
神崎冥只好在周围的目光注视下站到了球网对面。
前面几球他打得狼狈极了。
第一球没接到，第二球接到但弹飞了，第三球扑了一下整个人歪倒在地。
山口彩音在对面扣杀的角度一次比一次刁，力道也一次比一次重，有一球擦着他的鼻尖飞出去，落在地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体力不行啊。”
山口彩音的声音从球网对面传过来，
“喂，你这家伙还是不是男人了？。”
神崎冥撑着膝盖喘气没回答，满头都是汗。
他弯腰去捡滚到脚边的球，指尖擦过球面的时候，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球皮的触感摩擦过指腹，带着一点轻微的涩，像是他以前摸过无数遍的东西。
那种熟悉感从指尖蔓延上来，但他想不起来在哪里摸过。
他把球握在手里站直了身体。
山口彩音在对面又喊了一声“我发了”，球带着旋转飞过网带朝他右侧落下来。
神崎冥的脚没有动，但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地响了一下，像是某个卡住的位置被拨正了。
他后撤一步，转腰，小臂绷直，把球垫了回去。
山口彩音接住了，又扣过来，力道更重，落点更偏。
接下来几球他全都接住了，且回击一次比一次狠。
山口彩音连续扣杀了他四球，每一球都奔着死角去，但他提前预判到位，把球稳稳顶回去，最后一记回击甚至擦着山口彩音的肩侧落在了她身后的界内，弹起来老高。
山口彩音落地之后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场边的排球部男生已经站起来了，看台上C班的人也走下来围在边线外。
第四球，第五球，第六球。
神崎冥接一个扣一个，把山口彩音所有的攻势全部顶了回去。
最后一球甚至落在了她脚尖前面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她弯腰去捞指尖擦了一下球面，球还是弹起来掉到了场外。
比分被追平了。
场边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一片低低的哗然。
几个排球部的男生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全是
“这人不像是不会打的样子”的表情。
观众席那边有人拿手机举起来拍，有人低声问旁边的人“怎么平日里那虚男变得这么勇猛了？”
神崎冥站在球网对面喘气，呼吸比刚才更深也更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微微发烫，虎口处有一道很浅很浅的旧痕，他以前从没注意到过。
山口彩音把球捡起来夹到臂弯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打了，这次算你小子赢了。”
她转身走了。
神崎冥还站在球场上，浑身发烫，两腿发软，周围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聚过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退到场边休息，结果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前栽了下去。
就在他马上就要摔到地上的时候，一道粉色的身影从场边长凳上飞快地起身冲了过来。
星野铃奈在三步之外赶到，伸手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和后背，把半个身体的重心稳稳地接到了自己肩上。
“没事吧？”她偏头看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心，“你脸色好差，是不是打太拼了？”
神崎冥靠在她肩上喘了好几下，额头上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没事”，但喉咙像烧干了一样只能发出气音。
星野铃奈扶着他慢慢走下场边，让他坐在长凳上，又转身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递过来。
“慢点喝。”
周围几个男生的脸一个接一个地绿了。
“凭什么啊，那小子一脸虚弱的要死，这妹子还跑过去扶他。”
“她还给他递水，那瓶水她刚才自己喝过的吧？”
“妈的，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神崎冥没听到那些话。
他握着水瓶小口小口地喝水，心跳还是偏快，掌心那股热度没有完全退去。
星野铃奈站在他旁边没有走远，像是在确认他喝完之后还会不会再倒下去。
场边另一侧，绯村雪坐在长凳末端的位置，目光从笔记本上抬起来，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神崎冥身上。
她并没有像星野铃奈急着去递水。
此刻神崎冥正低头拧瓶盖，侧脸在阳光下被勾出一道浅金色的轮廓，那角度，那道从额角滑到下颌的弧线，跟她记忆深处某一帧画面里的轮廓重叠在了一起。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指尖的笔停在了纸面上，没有动。
她恍惚间看到另一幅画面，同样的轮廓站在更高的地方，脚下是碎石头和灰烬铺成的地面，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那张脸上没有汗也没有气喘，只有一种她见过一次的，带着倦意的平静。
他对她笑了一下，具体说了什么她记不清了，但她记得那个笑。
她总感觉这一次的魔王跟上一次有很大不同，仿佛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笔尖在纸面上无意识地按了一下，留下一个墨点，绯村雪回过神，低头把那个墨点划掉了。
不远处的看台台阶上，山口彩音坐在台阶上，望着星野铃奈那一脸关切的模样，口中暗骂道一声。
“哼，这可恶的狐狸精，竟敢偏偏这个时候凑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