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铃奈搀着神崎冥走回教室的时候，他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偏在了她那一侧。
他腿还是软的，每迈一步膝盖都要微微晃一下，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本想自己走，但星野铃奈没有松手。
她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臂弯扣在他小臂上，像是怕他再摔一次。
走得近了，他的胳膊肘每一次迈步都会蹭到她的前胸侧面，那片柔软隔着薄薄的运动上衣贴上来，被他的骨节顶出一个轻微的凹陷。
那种触感很清晰，软得不像话，仿佛果冻一般，带着少女体温的温热透过布料渗到他皮肤上。
他原本苍白的面色泛起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红色。
他偏头看了一眼。星野铃奈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手臂碰到了哪里。
但扶着他后背的那只手，手指收得很紧，紧到指腹微微陷进了他的校服布料里。
两人刚走到走廊上，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山口彩音大步追了上来，一把抄起神崎冥另一只胳膊往自己这边一带，力道大得他整个人朝她那边歪了半步，肩膀差点撞上她的锁骨。
“哼，臭小子，毕竟本小姐也把你打成这样的，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地把你搀回教室。”
她说着把神崎冥的胳膊往自己肩膀上一搭，比他高几厘米的身高优势让这个动作做得很顺手。
他被迫靠进了她的怀里，后背贴到了她的前胸，那里比星野铃奈更软，也更满，整个人的重量压上去时能感受到布料被撑开之后的张力，像陷进了一团被揉开的果冻里面，暖暖的。
他的耳根在这一瞬间烧了起来。
“喂，你——”他挣扎了一下想抽回胳膊。
“别动。”
山口彩音不耐烦地收紧手臂，
“打几球就虚成这样，再乱动就真把你扔地上了。”
另一边，星野铃奈的脸上笑容不改，但扶着他后背的那只手稍稍收了一下力，以几乎察觉不到的幅度把他往回带了一点。
神崎冥又朝她那边偏了几分，胳膊肘再次蹭到了那片柔软的边缘。
“彩音同学你轻一点啦，他刚打完球腿还软着呢。”
星野铃奈的声音依然软糯糯的。
山口彩音哼了一声，非但没松力，反而又把神崎冥往自己怀里拽了拽：
“关你什么事？人是我打的，我负责。”
“唔，人是我扶住的，当然关我的事。”
“你”
两人一边一句，谁也没让谁。
神崎冥被两只手从左右同时拽着，整个人像一块被两股力量争夺的布料，一会儿偏向左边陷进温软的棉堆里，一会儿偏向右边被那片更饱满的柔软挤住半个身子。
他的心跳比打球时还要快，面色从苍白变成通红，额角的汗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紧张出来的。
身后刚走上来的男同学看到这一幕，有几个手里的笔都掉了。
“卧槽……那两个转校生在干什么？”
“那个虚弱仔被两个美少女架着进来的？！”
“这他妈也太离谱了……”
“凭什么？就凭他打球打虚了？”
“妈的我现在去操场打十场球还来得及吗？”
神崎冥被两女一左一右地架进了教室，几乎是被抬到座位上的。
星野铃奈松手的时候指尖还在他后背轻轻按了一下，像是打了个无声的招呼。山口彩音把他按进椅子里时手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重但带着一股占有欲。
神崎冥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身上还残留着两边的触感，左边是星野铃奈那种轻柔的柔软，像被花瓣贴着；右边是山口彩音那种饱满的温热，像陷进了一整片暖融融的云团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还在发热，虎口那道旧痕也还在，但他现在脑子里装的已经不是排球的事了。
下午的课他听得昏昏沉沉的，趴在桌上睡过了两节课。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放学前最后一节自习。
放学的铃声响起的时候，他站起来收拾书包。
“我先走了。”
星野铃奈偏过头来，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神崎同学明天见哦。”
“……嗯，明天见。”
前面的山口彩音趴在桌上没动，像是睡着了，但她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神崎冥没注意到那个细节，只当她在补觉。
后排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绯村雪站起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在他脸上落了不到一秒。
“明天见。”
她说得很轻，像是随口说的，但神崎冥注意到她手里没有拿任何书，只是空着手站起来又空着手往外走。他来不及多想，提起书包走出了教室后门。
夕阳把走廊染成暖橘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走出校门之后他拐上了左手边的商店街，步伐比平时快一些，书包带子在肩上轻轻晃荡。
他没有回头，所以他没有看到身后的校门口，三道身影正以不同的间隔从大门里走出来。
山口彩音最先出来。
她靠在门柱上，看着神崎冥的背影消失在商店街拐角，正要迈步跟上去，余光扫到了旁边的人。
星野铃奈正从另一侧的门柱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没合上的书，像是刚从书页间抬起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山口彩音挑眉，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哟，这不是风之勇者大人吗？怎么在这里跟踪一个瘦巴巴的男学生？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星野铃奈翻了一页书，笑容甜得发腻：“彩音你这话说的，我这是为了保护民众的安全，毕竟看管魔王这件大事，还是得让我亲自出马才行呀。”
山口彩音正要回击，身后传来第三道脚步声。
绯村雪从校门里面走出来，步子不紧不慢，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暗着，她路过两人身边时偏头看了一眼，表情平淡。
“不像某些人，”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
“整天就喜欢追在魔王后面跑，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山口彩音：“……”
星野铃奈轻轻笑了一声：
“雪儿这是在说谁呀？”
绯村雪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棵银杏树旁边。
她既没有走远，也没有靠近，像是默认了“跟上”这个动作，但不承认自己是在“跟踪”。
山口彩音低低骂了一声，大步跟了上去。
星野铃奈合上书，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面。
三条身影，间距不等，方向一致，沿着商店街往神崎冥消失的方向移动。
神崎冥拐进了住宅区那条小路，穿过了两栋公寓楼之间的通道。
他走到一栋灰扑扑的独栋住宅前，掏出钥匙打开铁门，走了进去。铁门关上，发出轻微的哐当声。
他回到家之后，客厅空荡荡的，伊娜还没回来。
他把书包放到椅子上，去厨房倒了杯水喝，然后坐在客厅里发了会儿呆。
与此同时，住宅区主路对面的电线杆后面，三道身影正以不同的距离停住了脚步。
山口彩音蹲在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后面，透过车窗玻璃的缝隙看向那栋灰楼。
星野铃奈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便利店遮阳棚下面，手里翻着书但目光根本没落在页面上。
绯村雪站在更远的街角，靠着墙壁，手机屏幕亮着但没在操作。
“他住这儿。”山口彩音压低声音说。
“嗯。”星野铃奈应了一声，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被不远处巷口的动静吸引了。
那条巷子里走出来一个白色头发的矮小身影，背着初中部的书包，校服裙摆下面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
她站在巷口正中间，仰着脸看着面前几个穿着隔壁职高校服的人影。
为首的高马尾女嘴里叼着棒棒糖，正是片桐真由。她呸地吐掉了糖棍：
“喂，小丫头，让开。”
神崎伊娜没有让开。
“这条巷子，”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刚才走过去的那个人，你们看到了吧？”
片桐真由愣了一下：“……啊？”
“棒棒糖那个，”神崎伊娜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两个同伴身上，“上周在小巷子里堵过我哥。那天我哥没还手，今天，我哥也不会还手。”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
“但我会。”
片桐真由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句完整的话，神崎伊娜已经动了。
她手里的书包带子在空中转了一圈，搭在肩上的尼龙带被她卸下来攥在手里，拇指扣住扣环的金属边缘。
两秒，三下。
第一下砸在片桐真由的膝盖弯，她单腿一软跪了下去。
第二下甩在左边黄毛女的手臂上，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叫。
第三下从绿毛女头顶擦过去，挂住了她扎高的马尾，带得她整个人往后仰。
神崎伊娜退了一步，重新站直。
书包带子被她重新绕回了肩上，扣环咔嗒一声扣好，整个动作不到五秒，看起来无比帅气。
“下次，”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片桐真由说，“别让我在靠近我哥的地方再看到你们。”
“不然，你们会后悔的。
她转身走了，白色头发被夕阳染成暖橘色，背影小而笔直。
面包车后面的山口彩音看得出神，这少女还忍不住想当场认下来做妹妹。
“那是她妹妹？”她压低声音问。
“嗯，神崎伊娜。”星野铃奈站在遮阳棚下面，目光追着那道白色身影，“资料里写过，说她是初中部的。”
绯村雪从街角走过来，停在两人旁边，目光落在片桐真由等人仓皇逃窜的方向。
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那个棒棒糖的，昨天在小巷子里堵过神崎冥，被我用眼神吓跑了。”
山口彩音转过头来看她，眯起了眼：
“你知道？”
“看到了，顺手处理了。”
山口彩音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从面包车后面站了起来。
她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认真得多，目光带着一股翻涌的怒气。
“那女人……”
“嗯？”星野铃奈偏头看她。
“敢堵他？还敢堵第二次？”
山口彩音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大步朝巷子那边走去，“我去教训她们。”
“你等一下”
“我的魔王只能我来欺负。”山口彩音头都没回，“别人不行。”
星野铃奈站在原地，看着山口彩音大步走进巷子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没有跟上去，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这才像个勇者该说的话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