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湿润的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草叶的味道。
白青媱站在庙门口，看着沈惊蛰在院子里忙活。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庙门后一片稍微平整些的空地。
庙里，经过几人的整理，已经看起来好多了。
虽然没有多少东西，但是看上去还算有个山神庙的样子。
庙门外，藤青不知道从哪里搬来几块青石板，铺了一条勉强能走的小路，从庙门一直通到山道边上。
小路两旁也被她种上了些不知名的野花，黄的白的紫的挤在一 起，虽然乱七八糟的，但看着倒也热闹。
“山神大人！”
藤青回来了。
她来到白青媱面前。
“你看这个！”
藤青手里攥着几颗红色的小果子。
“这是什么？”
白青媱问。
“朱果！”藤青解释道，“虽然年份不够，药效也一般，但是可以种！我在后山找到的，那边有一小片！”
藤青自打进阶成山怪之后，对山中草木的感知力比以前强了不少，这几天没事就往深山里钻，每次回来都能带点新东西。
“你打算种在哪里？”
白青媱问。
“庙后，”藤青指了指后面，“而且也能种些其他药草，要是以后有人来求药，山神大人就能直接用上了。”
白青媱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
虽然现在这座山神庙连个上香的都没有。
但是还是那句话，未来可期。
“那就种吧。”
“好嘞！”
藤青立刻翻墙跑去挖坑，动作麻利得不像话。
白青媱又看向了沈惊蛰。
这几天沈惊蛰总是这样，一声不吭地做些事情。
挑水、打扫庙里的灰尘，有时候还会把供桌上的野花重新摆一遍，嗯，摆得比藤青好看得多。
她不怎么说话，但手上的活从来没停过。
“你不用做这些。”
白青媱说。
“我想做。”
沈惊蛰回答得很快，语气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好像压着什么东西。
“......”
白青媱看着她，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她觉得沈惊蛰现在需要的可能不是道理。
这几天，白青媱虽然没做什么事情，但却把近期的目标和计划考虑好了。
最首要的是功德，这是重中之重。
前几天帮沈惊蛰小小报仇之后，她获得了2点功德值。
想来，应该是与接受凡间百姓香火供奉，护佑一方百姓平安的理念相符。
而做护佑一方百姓的事情需要实力。
这几天，她的神力已经恢复了20点。
虽然距离50点神力上限还差不少，但已经比前几天好多了。
至少，现在的她，面对修行者也有一战之力。
这就让她可以考虑下山去看看。
获取一些周边的情报，以及这个世界的情报。
虽然她的传承记忆里面也有一些情报，但谁知道这东西会不会过时？
万一和现在的时代不一样了，那可就大条了。
上一世是地球人的白青媱深切地知道过期情报的危害性。
“惊蛰，早饭好了吗？”藤青从庙后翻过来，脸上沾着泥巴，“我饿了！”
“好了，”沈惊蛰说，“山泉煮的汤，放了点野菜。”
“又是粥啊。”
藤青瘪了瘪嘴。
“山上只有这些。”
“我知道我知道，”藤青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等我种完这些朱果，再去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逮只山鸡什么的。”
“山神大人不吃荤。”
沈惊蛰说。
“咦？是吗？”
藤青转头看白青媱。
白青媱摇摇头。
她是山神，这几天她倒是实验出来了，她靠天地灵气就能维持形体，吃东西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但也是可以吃东西的。
而且，受到上一世的美食影响，她荤素不忌的。
至于杀生这件事，她对此只觉得是顺应循环。
没什么不对的。
杀生不虐生。
嗯？
沈惊蛰很震惊地看向白青媱。
“我还以为...”
沈惊蛰立马窘迫了起来。
“山鸡烤着吃可香了。”
藤青擦了擦嘴角。
“你吃过？”沈惊蛰问。
“没，”藤青理直气壮，“但我看别人吃过。”
沈惊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庙里。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两碗汤出来，一碗递给藤青，一碗放在白青媱面前的石阶上。
白青媱低头看了看那碗汤。
里面飘着几片绿色的野菜叶子，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她端起碗，抿了一小口。
没什么味道，但很暖和。
“好吃吗？”
沈惊蛰问。
“嗯。”
白青媱点点头，又喝了几口。
山上没有盐，但幸好藤青找到了几块岩盐。
不然，就她们这样吃几天，可能都要没力气活动了。
哦，白青媱和藤青应该不会。
她们一个是山神，一个是山怪。
不至于像普通人一样脆弱。
但沈惊蛰可能就真的没力气了。
沈惊蛰像是想笑，但又忍住了。
白青媱没注意到，她在想另一件事。
关于进阶。
她现在的位阶是山鬼。
下一个位阶是湘君。
而需要的功德值则是100。
她现在只有帮助沈惊蛰获得的2点功德值。
差得远。
要想获得大量功德值，得想办法让山下的百姓知道这座山上有山神。
白青媱正在出神，忽然听到藤青“咦”了一声。
“山神大人，又有人上山了。”
“嗯？”
白青媱抬起头。
藤青蹲在地上，一只手按着地面，闭着眼睛感应了片刻，然后睁开眼。
“三个人，”她说，“都是男的，走得很急。”
“多远？”
“刚到半山腰。最多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
白青媱站了起来。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惊蛰。
只见沈惊蛰已经把刀握在了手里。
“我去看看。”
沈惊蛰说。
“等一下，”白青媱按住她的手腕，“我先看看是什么人。”
沈惊蛰低下头，看着白青媱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
白青媱的手指很白，白得几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好。”
沈惊蛰说。
她把刀放下了。
藤青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三个人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山道上果然出现了三个身影。
三个男人，都是庄稼汉的打扮，穿着粗布短褐，脚上是草鞋，沾满了泥巴。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后面跟着两个年轻的，一个背着个竹篓，另一个手里提着只鸡。
看到这里，白青媱摆摆手，让藤青躲起来。
这明显是山下百姓有事来求山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