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雾还没散尽,三个人就下山了。
藤青走在最前面开路。
虽然山神庙的路被藤青清理得还不错。
但到山下的路,藤青一时半会也来不及清理干净。
不过,因为昨天有人来的缘故,路上也没有太多的遮挡物。
饶是如此,有的时候还需要沈惊蛰用刀来开路。
白青媱今天换了一身相对整洁的衣裳。
其实也就是几件衣服里最不破的一套。
白色的粗布衣裙,外面罩了件绿色的外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绾起来。
沈惊蛰也差不多。
只不过脸上多了面纱。
藤青身上穿的最差。
不过,藤青只是送她们到山下。
并不会跟着她们去采购物资。
白青媱也是担心藤青出去吓到别人。
虽然藤青现在有些人样,但身上非人的特征还是蛮多的。
不过,之后如果可以,她也会带着藤青一起去逛街的。
现在只能留她在山上看家了。
从青岩山山脚往下走,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才看到第一户人家。
是一间木屋,搭在溪边的空地上,屋前晾着几张兽皮,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炊烟。
“山神大人,那家就是我给你说的经常上山打猎的猎人家。”
藤青指了指。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白青媱点点头。
“山神大人小心啊!”
藤青蹦蹦跳跳上山去了。
白青媱则和沈惊蛰向木屋走去。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正在溪边洗衣服,看到两人走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有些紧张地看着她们。
“你们……”
女人上下打量着两人。
尤其是在白青媱的白发上多停留了几下。
山里人家,最怕遇到精怪妖邪。
白发的年轻女子,身边跟着一个腰间佩双刀的冷面姑娘。
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白青媱停下脚步,对女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位大姐,我们是修行之人,行到附近,打算采买些东西。请问最近的镇子怎么走?”
白青媱气不疾不缓,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眉眼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质。
那是山神的气息。
虽然微弱,但对于凡人来说,已经足够让人不自觉地放下戒备。
白青媱并没有说自己是山上的,毕竟这户人家就在山脚,如果自报家门,很有可能会引起怀疑。
反而不好。
女人的神情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犹豫。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指了指东边的方向。
“沿着这条溪往下走,大约再走一个时辰,就能到青木镇了。”
“多谢。”
白青媱点了点头,正要继续往前走,女人忽然又叫住了她。
“姑娘,你们...”女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你们修行之人可有办法驱邪?”
白青媱脚步一顿。
沈惊蛰也同时停了下来。
“大姐,你遇到了什么邪事吗?”白青媱转过身来,认真地问道。
女人咬了咬嘴唇,朝身后的木屋里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人没有出来。
然后她才小声说:“不是我,是我家男人。他前天进山打猎,回来之后就变得不对劲了。白天总是昏睡不醒,到了晚上就开始说胡话,说什么山里有东西在叫他……我们请镇上的郎中看了,郎中也看不出毛病。”
她说到这里,眼圈红了。
“我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孩子可怎么办啊。”
白青媱听完,心里已经大致有了判断。
被山里的东西缠上了。
这种事情,对现在的她来说,正是送上门来的功德。
“大姐,我能去看看你男人吗?”
白青媱问。
女人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能能能!姑娘你跟我来!”
木屋不大,里面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蹲在火塘边,看到陌生人进来,怯怯地缩到了角落里。
女人把他拉到身边,然后掀开里屋的布帘子。
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床上躺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额头上搭着一块湿布。
他的嘴唇在不停地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白青媱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她伸出手,将手掌轻轻覆在男人的额头上。
闭上眼睛。
神力顺着掌心蔓延开去,像是一根根细密的丝线,探入男人的体内。
然后她“看”到了一团黑气。
就盘踞在男人的眉心处,像一条黑色的蜈蚣,在不停地蠕动。
通过传承记忆比对,这是山魈的气息。
山魈:独足、反踵,身形矮小,人面猴身、浑身长毛;居于深山,昼伏夜出,会散播瘴气、使人染病。
目前的男人就是被山魈散播的瘴气给缠住了。
白青媱睁开眼睛。
“怎么样?”
女人紧张地问。
“被山魈的气缠上了,”白青媱说,“不难解决。”
她将手重新放在男人的额头上,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神力。
神力顺着她的指尖流出,像一缕细细的山泉,缓缓注入男人的眉心。
那团黑气遇到神力,像是遇到了克星,疯狂地挣扎起来。
男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嘴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
“呃啊!”
然后,黑气消散了。
男人的身体停止了颤抖,脸上的蜡黄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下来。
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床边的几个人。
“我……我这是在哪儿?”
女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男人身上,一边哭一边捶他的胸口:“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白青媱退后两步,把空间留给这家人。
她的眼前,系统面板被她调了出来。
功德+2。
白青媱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虽然不多,但至少证明了她的想法是对的。
下山是对的。
“走吧。”
白青媱转身走出木屋。
沈惊蛰跟在她身后。
“两位姑娘,等一下!”
女人从屋里追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两块干肉饼,硬往白青媱手里塞。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个你们带着路上吃。”
白青媱并没有推辞,接了过来。
然后她把干肉饼递给沈惊蛰,沈惊蛰接过去放进身后的包袱里。
做完这些,白青媱扭头看向了女人。
“大姐,听我一句劝,你也多劝劝你家男人,上山打猎的时候别做那么绝,做事留一线。如果他不做那么绝,可能也不会遇到这种事情了。”
白青媱说的并不是什么因果轮回。
而是她大概猜到山魈为什么要害那个男人了。
多半是男人把那附近的猎物给打完了。
山魈饿得没办法,只能用这一招了。
“我们也是生活所迫。行,我后面多说说他。”
女人应着。
“嗯。”
白青媱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沈惊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