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媱别开眼，从旁边扯过一件袍子，丢过去：“穿上。”
和之前与沈惊蛰一起泡澡不同。
此时的白素卿因为化形的原因，身上并无寸缕。
再加上那犯规的身材。
哪怕身为同性，白青媱也有些无法直视。
白素卿此时还愣着，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摸摸脸，又低头看腿，一副不知该先惊讶哪一处的笨拙模样。
“你……我……”她张了张嘴，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又像是嗓子刚被重塑过，带着点不自然的尾音，“我真的……化形了？嘶~”
“穿了再说话。”
白青媱又重复一遍，脸也已经再次别到一边去了。
白素卿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那件袍子裹在身上。
袍子不大，她个子又高，穿在身上紧巴巴的，胸前撑得厉害，布料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谢、谢谢……嘶~”
白素卿跪坐在那里，头发散乱，衣袍凌乱，像是被人欺负过似的。
白青媱这才转过头来，上下打量她一眼。
“你既然化了形，就算是这青岩山的人了。以后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是，嘶~”白素卿低下头，声音温顺，“母亲。”
？
白青媱眼皮一跳。
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叫我什么？”
白素卿抬起头，一双眼睛湿漉漉的。
“赐名之恩，如同再造。您自然是我的母亲。”
“不行，”白青媱断然拒绝，“换个称呼。”
“为什么？”
白素卿露出困惑的表情。
“......”
白青媱一时间也解释不清。
“还请指教，母亲。”
白素卿规规矩矩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轻，偏生配着那张艳极的脸，无端多了几分旖旎。
“你...”
白青媱僵在原地，像是被“母亲”两个字钉住了。
即使白青媱觉得自己的经历已经很离奇了，也绝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御姐模样的蛇妖叫“母亲”。
这冲击，比上一世加班到深夜还大。
“算了，一时半会解释不通。你先休息吧。”
白青媱打算今晚冥想的时候思考一下如何教导白素卿。
“是。”
白素卿应下，却也不起身，就那样裹着袍子跪坐在原地，一双长腿从袍摆下露出来，白得晃眼。
白青媱又把头转开了。
“藤青。”
“在！”藤青从门外探进头来，眼睛瞪得溜圆，“山神大人，蛇妖，她、她化形了？”
“嗯，她现在叫白素卿，你带她去休息吧。”
白青媱抬手揉了揉眉心。
“是！”
藤青嘴上应得干脆，眼睛却还黏在白素卿身上，像在确认什么稀罕物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迈开短腿走到白素卿跟前，仰头看她。
“白素卿是吗？跟我来。”
白素卿点点头，从地上站起来。
那件袍子本就不大，她一立起身，下摆只堪堪遮到大腿中段，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几乎全露在外面。
藤青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白素卿，脸颊微微鼓了一下。
“走啊。”
藤青催了一声，转身朝着这几天她搭的木床走去。
白素卿迈步跟上，步子不太稳，像刚学走路的幼童，膝盖总往外撇。
好在，越走越顺畅。
经过白青媱身边时，她又停下来，微微躬身。
“母亲，我先退下了。”
白青媱眼皮又跳一下。
“快去。”
等人走后，白青媱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仰倒，躺在草团上望着庙顶的横梁。
这次给蛇妖化形，不仅把剩余的神力给消耗干净了，还搭了2点功德值。
不过，相比于收获来说，整体还是蛮值的。
“母亲……”
她喃喃重复这两个字。
“姐姐，那是谁？”
沈惊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惊蛰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里，把白青媱从“母亲”二字的恍惚中砸醒了。
白青媱回过头，看见沈惊蛰站在门边，手里还端着一盏油灯。
灯火映在她脸上，明暗交错，那双黑瞳却亮得有些过分，直直地盯过来，像要把白青媱此刻所有表情都收进去。
“是蛇妖，化形了。以后叫白素卿，”白青媱还躺在草团上，动也没动，只把眼睛转过去看沈惊蛰，“你还没睡？”
“睡不着，听到姐姐回来，就过来看看，”沈惊蛰端着灯走过来，脚上没穿鞋，赤足踩在石板上，悄无声息。
她在白青媱身边蹲下，把油灯放在地上，眼睛却一直没离开白青媱的脸。
“姐姐很累吗？”
“有点，”白青媱闭上眼，声音懒懒的，“神力用完了。”
“那要怎么办？”沈惊蛰的声音近了些，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体温凑过来，“我可以帮姐姐做什么？”
白青媱没睁眼，却能感觉到沈惊蛰的气息扫在耳侧，又轻又热。
“什么都别做，让我安安静静躺一会儿就好。”
“好。”
沈惊蛰应了，却也没走，反而在旁边坐下来，抱住膝盖，下巴搁在臂弯里，侧着脸看白青媱。
那目光沉沉的，像要把人看进骨子里去。
白青媱不用睁眼也知道她在看自己。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从沈惊蛰来庙里的第一天起就没断过。
一开始她还觉得不自在，现在已经麻木了。
看就看吧，反正也不会损失什么。
白青媱也知道，沈惊蛰恐怕已经把她当成了世界上仅存的亲人了。
不过，这份责任是她主动承担的。
“惊蛰。”
“怎么了？姐姐~”
“地动术把水潭弄坏了，蛇妖的家毁了。我给她取了名字，化了形，”白青媱说到这儿，忽然觉得有些荒谬，笑了一声，“结果没想到她竟然叫我母亲。”
“......”
沈惊蛰没笑。
“那我也要叫姐姐。”
“？你不是一直在叫吗？”
“我是说...”沈惊蛰顿了一下，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她叫你母亲，那我叫你姐姐，有些不公平呢~”
白青媱终于睁开眼，侧过头看她。
沈惊蛰把脸埋得只剩一双眼露在外面，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你想叫我什么？”
白青媱问。
沈惊蛰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很多话涌到嘴边，最终却只轻轻吐出一句。
“当然还是姐姐了。”
“那就叫姐姐，”白青媱移开目光，重新望向庙顶，“别学蛇妖，她脑子还没清楚。”
沈惊蛰点了点头，下巴在臂弯里轻轻磕着。
“去休息吧。”
白青媱伸手摸了摸沈惊蛰的头。
“嗯。”
沈惊蛰站起身，走向了这几天收拾的房间。
那里有藤青做的木床。
进门前，沈惊蛰回头看向了白青媱。
只见白青媱此时已经进入了冥想状态。
母亲嘛...
姐姐，如果我这样叫你的话，你会答应吗？
比如...
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