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诸事落定,云彻玄目送萧珩、楚清澜一行人离去,殿中肃穆沉静的氛围缓缓散去。处理完宗门惩戒与正道议事的前置安排,他心中最记挂的,仍旧是苏栖月身边那只身世奇异的雪白灵宠。那小家伙看似软糯无害,却能凭一己血脉镇住整片秘境兽潮,颠倒古穴空间方位,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为彻底摸清其种族根脚、避免日后生出未知隐患,云彻玄片刻未歇,转身径直去往宗门藏书阁。
青云剑宗藏书阁藏万卷上古秘典、山海异兽图谱,顶层更是封存着寻常弟子无权阅览的上古残卷、绝迹种族记载,包罗诸天荒兽、异种灵宠的本源记载,是整个正道最为详尽的古籍资料库之一。寻常灵兽、荒兽种族,只需对照气韵特质、天赋异象,皆能在此寻得溯源。
顶层书室静谧无尘,古卷罗列整齐,岁月沉淀的墨香萦绕周身。云彻玄抬手拂开悬浮的古籍光幕,指尖灵力流转,逐一调取上古灵宠谱系、虚空异种记载,细细比对小白团子的血脉气韵、天赋特性与外在形态。
他一遍遍复盘秘境古穴的异象:万兽俯首、空间归序、虚空匿迹,再结合小家伙通体雪白、性喜幽静、伴空而生的特质,逐条佐证,最终在一卷残破的《荒古异种录》中找到了对应记载。
空月灵猫,上古稀有荒兽种,世间早已近乎绝迹。肉身天生孱弱,不擅搏杀攻防,无蛮力战力,却是万中无一的先天宇道生灵。天生亲和虚空秩序,能稳固错乱空间、抚平空间乱流,规避一切空间杀阵与虚空禁锢,是极为罕见的辅助型灵兽。于修士道途而言,此兽可遇不可求,尤其适配专修空间法阵、宇道法门的修士,相伴修行,相得益彰。
云彻玄细细通读全篇记载,摸清了这一种族的优劣短板。优势极为独特稀缺,宇道天赋得天独厚,辅助价值无可替代;短板也格外明显,肉身羸弱,不耐强攻杀伐,正面战力几乎为零,全然无法充当战斗灵兽。
确认种族底细、摸清天赋利弊后,他心中了然,随即抬手凝出三道制式灵契玉简。三枚玉简灵光各异、纹路不同,对应三种正统修仙灵契,涵盖世间主流的灵兽羁绊模式,规整稳妥,适配师徒二人心中所想。
诸事齐备,云彻玄收起玉简,步履悠然,转身向着听雨阁缓步而去。
彼时的听雨阁,清闲悠然,与世无争。
庭院清风穿竹,檐下光影斑驳,屋内温凉舒适,一缕灵风风扇缓缓转动,吹散暮夏余燥,送来满堂习习凉风。苏栖月慵懒倚在软榻之上,一身宽松常服,发丝松散随意,褪去了所有宗门拘谨。
她掌心稳稳托着一团雪白软糯的小团子,指尖轻轻摩挲着蓬松温热的绒毛,姿态闲散惬意。小白团子乖乖蜷在她怀中,小脑袋微微耷拉着,澄澈的琉璃眼眸半阖,慵懒贪凉,时不时轻轻蹭一蹭她的掌心,温顺黏人,乖巧至极。
正当苏栖月悠然逗弄灵猫、享受清闲时光之时,窗外一缕清逸仙风悄然落定,无需推门,便知是师尊到访。
苏栖月连忙收敛慵懒姿态,起身端正身形,规矩行礼,语态恭顺:“见过师尊。”
云彻玄推门而入,看着自家徒弟这副故作乖巧、刻意端着规矩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摇头,眼底满是纵容的温和。
“行了,无需在我面前装这般正经样子。”
他缓步走近,抬手取出三枚流光温润的玉简,凌空悬浮在两人身前,玉简纹路清晰,灵光澄澈,各自流转着截然不同的契约道韵。
“我方才去往藏书阁顶层,为你这只小灵宠查证了种族溯源。”云彻玄语气平和,缓缓开口讲解,“它世人罕遇,名为空月灵猫,是上古遗存的稀有荒兽种。肉身孱弱,不擅征战,却是天生的宇道异种,最擅稳固、抚平空间乱象,辅助修行、规避空间阵法乃是顶尖之选,机缘难得。”
苏栖月静静听着,眼底了然。
“我为你备好了三种正统灵兽契约。”云彻玄抬手指向三枚玉简,逐一细致讲解,“第一种,平等契约。主仆无分高下,羁绊对等,祸福与共,互不约束自由,双方生死、修为互不牵连,是最为宽松自在的契约。”
“第二种,主仆契约。你为主,灵宠为仆,自此它需听你号令,受你管束,一生追随。”
“第三种,共生契约。此契最为特殊,以你为绝对主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你陨落,灵宠本源断裂,无法独活;可若是灵宠遇险身死,你虽会承受大道反噬、道心受损、修为滞涩,却不会伤及性命根基,是兼顾稳妥与羁绊的最优契约。”
讲解完毕,他含笑看向苏栖月:“三种契约利弊我已尽数告知,你心性懒散,素来不喜束缚,自行挑选即可。”
苏栖月眸光微落,扫过三枚玉简,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径直看向那枚纹路最浅、气息最松弛的平等契约玉简。
她本就无心束缚,不求掌控、不求羁绊,只愿小家伙自在无忧、随性相伴。平等契约无拘无束,恰好最合她的心意。
“师尊,我选平等……”
话音未落,原本在她怀中温顺乖巧的小白团子忽然动了。
它猛地抬起小脑袋,琉璃色的眼眸褪去慵懒,格外执拗,小爪子轻轻扒住苏栖月的衣袖,不停喵喵轻唤,奶声奶气却态度坚决,小脑袋不停摇晃,明确拒绝平等契约。
苏栖月微微一怔,有些好笑地低头看向掌心执拗的小家伙:“你不要平等契约?”
小白团子用力点头,小爪子抬起,精准指向那枚纹路纠缠、气息厚重的共生契约玉简,叫声清亮执着,态度不容置喙。
一旁的云彻玄也是微微挑眉,略有讶异。寻常灵兽皆偏爱自由宽松的平等契约,厌恶生死羁绊,这小家伙倒是反常,偏偏执着于约束最深、羁绊最重的共生契约。
“倒是稀奇。”云彻玄轻笑一声,“寻常灵宠皆喜自在无拘,唯独它,偏偏要与你缔结生死共生之缘。”
苏栖月看着怀里执拗又认真的小白团子,心头微动。她虽不知小家伙为何这般执着,却能清晰感受到它纯粹又坚定的心意——它不愿做并肩无关的过客,只想做此生唯一、祸福相依的羁绊。
无奈之下,她只能顺着小家伙的心意,笑着让步:“好好好,听你的,就选共生契约。”
话音落下,小白团子瞬间收敛执拗,眉眼舒展,重新温顺地蜷回她的怀中,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满心安稳满足。
云彻玄看着这一人一猫温情相伴的模样,眼底笑意温润,微微颔首:“既你们心意已定,我便为你们引动契纹,缔结共生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