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阁清风徐徐,灵香袅袅不散,温润的灵光萦绕在一室之间。在云彻的坐镇之下,苏栖月抬手轻触悬浮于半空的共生契约玉简。
澄澈温润的青色灵光自玉简之中流淌而出,细密繁复的契纹如游丝般缠绕升腾,分别牵系住苏栖月的眉心灵府,以及小白团子雪白的眉心绒毛。相较于平等契约的松散自在,共生契约的纹路更为紧密柔和,带着独一份生死相依的羁绊暖意。
一缕微暖灵力缓缓渗入苏栖月经脉,又轻柔包裹住怀中的小白团子。契约规则清晰烙印在双方神魂深处:以苏栖月为绝对主导,小白团子此生对其绝对忠诚,无有二心,永世不离。苏栖月若遇不测,小白团子本源尽断、无从独活;而小白团子若遭重创陨落,苏栖月只会承受轻微神魂反噬,伤及道心修为,却无碍性命根基。
整套契约既锁住了灵宠赤诚的羁绊,又为苏栖月留足了后路,是云彻认为,最适配这一人一猫的选择。
当最后一道契纹彻底落地、烙印神魂的刹那,一室灵光骤然收敛,尽数归于玉简与两人体内。契约缔结完成,无声无息,却已然尘埃落定。
小白团子慵懒的眼眸微微一亮,亲昵地往苏栖月怀里钻了钻,蓬松的绒毛蹭着她的脖颈,软糯的叫声轻细呢喃,神魂深处紧密相连的羁绊,让它愈发安稳依赖,周身气息与苏栖月彻底同源相融,再无半分隔阂。
苏栖月指尖轻抚小家伙的头顶,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心中安定无比。自此往后,这只背负全族火种、藏着混沌虚空大道的小白团,便是她此生唯一的灵宠,岁岁相伴,朝夕不离。
云彻玄看着眼前温情脉脉的一幕,微微颔首,神色温和赞许:“契成缘定,自此你们神魂相依,修行路上亦可彼此照拂,算是一桩可喜的机缘。”
只有墨衍万象卷在化神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氛围正好,苏栖月本以为今日之事便就此落幕,自己依旧可以安稳待在听雨阁摸鱼静养,顺其自然。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转瞬之间,一桩让她无比头疼的麻烦,已然落在了自己头上。
云彻收去手中玉简,神色缓缓端正下来,褪去方才的温柔打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正好契约落定,我便与你说剑冢试炼的最终安排。此次封灵剑冢开启,七宗联动,为公允起见,让各宗弟子皆有参与历练的机会,本届规则特意更改。其余六宗皆是四名内门弟子组队,由一名真传弟子带队统领,统筹全队试炼事宜。唯独我青云剑宗,此次只派遣四名内门弟子组队入内。”
苏栖月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问道:“为何唯独我们宗门没有真传带队?”
“剑冢乃是我青云剑宗的根基圣地,遍地剑道机缘、灵剑残魂,天生适配剑修。”云彻淡淡解释,语气从容:“我宗弟子本就得天独厚,远超其余宗门,若是再派真传弟子压阵,难免碾压太过,夺去其余宗门所有机缘,失了试炼交流的本意。故而此番破例,全由内门弟子组队参与。”
道理坦荡公允,无可辩驳。可苏栖月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她心底暗自盘算,如今各宗弟子经过秘境一战,人人心知肚明,苏栖月的实力深不可测,仅凭凝真修为,便能斩杀金丹魔修,战力远超普通真传。秘境一战之后,整个正道年轻一辈,无人愿意正面与她抗衡。
偏偏她至今未曾晋升真传,依旧顶着内门弟子的名头。若是其余宗门知晓,青云剑宗这支无真传带队的小队,核心战力便是她这个看似普通的内门弟子,怕是要集体破防。
不等苏栖月暗自推脱思索,云彻一语落定,直接敲定结果:“这支四人小队,由你带队。”
话音落下,苏栖月瞬间头皮发麻,满脸抗拒。她此生最大的修行准则便是偷懒摸鱼、安稳度日,最不的便是出风头,这次带队不仅要担责任,还要统筹全队、应对各方天骄,简直是把麻烦堆到了自己面前。
下一刻,苏栖月熟练开启自己的独特手段。
她深谙师尊心软的弱点,从小到大,但凡不想做的事、不想接的任务,全靠这一套撒娇耍赖的手段化解。只见她眉眼一耷拉,瞬间摆出委屈巴巴的模样,干脆直接往铺着软垫的地面上一躺,毫无半点架子,像个耍赖的孩童一般,轻轻打滚闹腾,语气软糯又委屈。
“师尊——我不去!剑冢试炼又累又麻烦,还要带队管束同门,太辛苦了!我秘境归来神魂尚未休养妥当,浑身乏力,需要静养调息,万万不宜外出历练啊!”
她一边小声嘟囔撒娇,一边慢悠悠地满地打滚,发丝微微散乱,模样娇憨又耍赖,试图用从小到大百试百灵的手段,让云彻心软妥协,收回成命。
往日里,她这般模样一出,云彻多半无奈纵容,事事顺着她的心意。可今日,任凭她满地撒泼、百般撒娇,身前的素衣师尊始终伫立原地,神色淡然无波,眼底没有半分松动,全然不为所动。
岁月悠悠,这套撒娇耍赖的法子,她从小用到大,哄了师尊十几年,终究还是有被彻底破解的一天。
云彻静静垂眸看着满地打滚耍赖的小徒弟,神色从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笃定,字字清晰,不容辩驳:“别闹了,此次你说什么,你都必须去。”
他缓步上前,语气恳切,句句都是为她考虑:“你且自省,宗门同辈弟子,人人皆有属于自己的趁手灵剑、本命佩剑,唯独你,修行至今,一身功法虽玄妙无比,却连一把适配的灵剑都没有。此事若是传出去,各宗天骄齐聚剑冢,人人佩剑争锋,唯独你空手对敌,岂不是让天下修士看我青云天骄的笑话?”
“我此前传你的化神剑诀,因你如今境界始终没有突破,还没有灵剑加持,强行动用会负担极大,损耗自身神魂灵力。”
云彻玄语气渐渐郑重,句句切中要害:“剑冢之内机缘与凶险并存,各方天骄齐聚,暗藏博弈纷争,更不排除魔族余孽暗中作祟的可能。若是事发突然,遭遇棘手对手、突发危机,你无佩剑傍身,空有功法却无从施展,束手束脚,岂不陷入险境,难以应对?”
“剑冢遍地灵剑残魂、先天剑道至宝,正是你寻觅本命灵剑、淬炼根基的最佳时机。”
他目光坚定,终是落下定论:“所以此事我意已决,这次剑冢试炼,你必须前去。无论你如何撒娇耍赖、闹得动静多大,都无用。名额既定,带队之人非你不可,无需多言推脱。”
地上打滚的苏栖月动作一顿,看着师尊油盐不进、全然不为所动的模样,瞬间垮下小脸,满心无奈。
她心知,师尊一旦真正打定主意,便是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这次的摸鱼清闲,终究是保不住了。
小白团子似是察觉到自家主人的郁闷心绪,从她怀中探出头来,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软糯的叫声轻轻响起,似是在温柔安慰。
可这份温柔慰藉,依旧抚平不了苏栖月此刻满心的惆怅与头疼。
清闲日子到头,一场汇聚各宗天骄的剑冢争锋,终究还是避无可避,即将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