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沈默是被系统叮醒的。
「每日任务已更新。与任意女主角完成一次有效互动。奖励五十积分。失败惩罚:电击。」
他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几点了。”
「七点十二分。」
“你在我脑子里装了个闹钟是不是。能关吗。”
「不能。」
“那能调时间吗。七点十二太早了,调八点。”
「不能。」
“你大爷的,那你能干什么,我要你有何用。”
「电你。」
“行唉,感情淡了,动不动就电,你赢了。”
沈默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右边那撮呆毛又翘起来了,按了两下没压下去,蒜鸟,蒜鸟。
他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校服,手指碰到口袋里一个硬硬的小东西——钥匙扣。
一时间沈默突然想不起来这东西是哪来的。
过了一会儿。
沈默突然想起来了这是,昨天白星递给他的。当时教室里的光线不太好,他只注意到星图中间断了一根绣线,说好了帮她缝,就拿回来了。昨晚在公寓茶几上摊开针线包,穿了两回针才把走线补上,补好的那颗星比旁边的稍微紧了一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沈默把钥匙扣翻过来看了看,昨晚缝的时候没注意,背面还有个磨损的小标签,能看出一个“零”字的轮廓。
昨天白星说这东西是她从工坊带出来的,当时就剩这一个了。
工坊。昨天白星提过一次,说这东西是她从工坊带出来的。说实话,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工坊到底是什么——昨天白星说的时候他也不好意思追问,毕竟在女孩子面前,不懂也得装懂,这是男人的基本素养。
不过既然是人家的东西,背面又有个“零”,肯定跟白星的过去有关系。她昨天把这个交给他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放什么易碎品,说明这东西对她很重要。她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缝,至少说明信得过他。
他把钥匙扣揣进口袋,洗漱完抓了片面包出门。今天还白星的时候顺便问问这个“零”是什么——当然,不能问得太直接,显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得迂回一点。
沈默把钥匙扣揣进口袋,洗漱完抓了片面包出门。
校门口,白星站在银杏树下,仰头,一动不动。要不是风在吹树叶子,他还以为是昨天画面的截图。
“早。又数叶子?”
“……嗯。”她转过头,“等你。”
沈默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扣递过去。“缝好了。中间那颗星补得紧了一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白星接过来,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指腹轻轻摸了摸那颗补好的星,然后把它挂回书包带上。“……谢谢。”
“举手之劳。”沈默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对了,背面那个‘零’——是编号还是代号?”
白星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从工坊带出来的时候就在上面。问过林清弦,她说不知道。”她顿了顿,“但她的表情不像不知道。”
“那你还随身带着。”
“嗯。因为没别的东西了。”
沈默点点头,没追问。白星这个人说话就是这样,每句话之间都有留白,她自己也知道。他把书包带往上拽了拽,“走吧,再站下去要迟到了。”
两人并排往教学楼走。路过钟楼的时候白星的步子慢了半拍,沈默顺着她的视线扫过去——那座爬满爬山虎的老楼在晨光里安静地站着。
“你好像对钟楼特别感兴趣。昨天绕了两圈,今天路过又盯着看。”
“……那里面有个东西。每次路过都觉得有人在看。”她顿了顿,“可能是错觉。”
“你的直觉准确率有多高。”
白星想了想。“目前百分百。”
“……那就不叫错觉。叫女人的第六感。”
白星没接话,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走。沈默跟上她的步速,没再说什么。
她不想展开的话题,追问也没用。倒是她说林清弦“表情不像不知道”这句话值得记一下——回头找学生会长的时候可以旁敲侧击问问。
到教室,白星在座位上坐下,把课本、笔、钥匙扣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固定的位置,跟昨天摆的一模一样。
沈默也坐下来,从书包里往外掏课本,顺手把笔记本也拿出来。白星瞥了一眼他那个画满格子的本子。
“你还在画那个。”
“风险评估周报。”沈默翻开本子,在苏晚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今天便当是炸猪排,包菜丝又升级了,咬第一口就发现了,她好像挺高兴。
白星看了他一眼。“你每天记这些。”
“职业病。前世做咨询的时候天天写汇报,习惯了。”
“那你给我写了什么。”
沈默本能地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没什么。客观评价。”
“我看看。”
“……不太方便。”
“你写了‘有点憨’。”
“你怎么知道。”
“昨天看到的。”白星把课本翻开,语气依然很平,“你的字真的很丑。”
“这个不用你提醒。系统已经吐槽过了。”
“系统?”
沈默愣了一下。不好,说漏嘴了。“……我给自己设的日程提醒。叫系统。”
白星看了沈默两秒,没再追问。但她那个表情——和林清弦说“她当时的表情不像不知道”时描述的差不多。沈默在心里给白星的观察力又加了一颗星。这人平时不说话,什么都看在眼里。
课本里今天也夹了张淡蓝色便条。“今天午饭在教室吃。阿姨做了炸猪排。——苏晚”。笑脸旁边多了一颗小虎牙。他把便条折好塞进口袋,白星在旁边看着,什么也没说,但沈默总感觉她那个眼神里写着“又来了”三个字。
“你那个青梅竹马,每天都给你做饭。”
“对。”
“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
“一个人每天都对你好,从来不问你要回报。”白星把笔放在课本右边,位置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这不是正常的好。”
“你昨天说过了。”
“因为你不回答。”
沈默想了想。“那你每天都等我一起上学,也不问我要回报。这算不算正常的好。”
白星的笔在课本上停了一下。“不算。我是因为路痴才等你的。”
“你从校门口到教室的路已经走了两天了,还路痴。”
“……明天可能又忘了。”
沈默看着她。她看着课本。两人都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白星才翻开下一页,但沈默注意到她翻页的动作比平时轻了一点。
上午的课没什么特别的。
数学讲了三角函数,历史继续念那些他从来没听过的地名,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的时候粉笔又断了,前排有人打喷嚏。苏晚还是没回一次头,手里的笔掉了捡,捡了又掉。咬笔帽的习惯倒是还在——每次捡笔的时候顺便咬一下,咬完大概意识到有人在看,放回桌上,过两分钟又咬上了。
沈默在本子上苏晚那栏补了一句:笔帽上应该有牙印。
下课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好感度六十八,病娇值三十一,比昨天各涨了三点。照这个速度涨下去,一个月之后会涨到多少——他不太敢想。
「宿主,本系统建议你不要计算长期趋势。」
“你还管我想什么。”
「本系统需要管理宿主的行为,也包括宿主的焦虑值。你的焦虑值刚才上升了一点。」
“我没焦虑。我在做数据分析。”
「你的心率也上升了。」
“你还好意思问,那是被你气的。”
系统不说话了。沈默正准备合上本子,教室门口有人喊了一声——“沈默,有人找。”
沈默抬头,秦昭站在门口。校服袖子卷到手肘,右手拎着那个旧水壶,她扫了一眼教室,找到沈默的位置,朝他抬了抬下巴。
“出来一下。”
语气不像是商量。沈默放下本子,走到门口。“干嘛。”
秦昭把水壶换到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他。
“下周体育课测验,项目是长跑。上次体育课我看了你的跑姿,两圈就喘,核心完全没发力。不纠正的话期末多半要挂。”她指了指那张纸,“我从剑道部找了几个核心训练的动作,画了张示意图。练不练随你。”
沈默展开纸。上面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密密麻麻标着要点。画功堪称灵魂级别,比他笔记本上那颗歪星还抽象。他嘴上说“你这画风挺独特”,心里却有点发懵——昨天他才第一天来这个世界,压根没见过这个人。上次体育课?那是原主的事。
“呃……不难。”
“行。”秦昭转身走了。走到楼梯口又回过头,“对了。你同桌今天又迷路了没。”
“今天没有。我领她上来的。”
“那你领得挺好。继续保持。”
她走了。沈默回到座位上,把那张示意图夹进笔记本里。秦昭这个人说话不拐弯,跟系统是两个极端——一个只给干货,一个只给废话。他拿起桌上的运动饮料,喝了一口。
[宿主,本系统可是听到了哦。]
听到就听到,不服你反驳
[本系统不反驳,本系统只是记录在宿主的心率。]
“我心率又怎么了。”
[比刚才高了。可能是秦昭翻你手腕的后遗症。]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本系统只是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