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沈默照例是被系统叮醒的。
「每日任务已更新。与任意女主角完成一次有效互动。奖励五十积分。失败惩罚:电击。」
沈默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几点了。”
「七点十二分。」
“你每天这个点叮一下,能不能换个时间。”
「宿主,不能哦(๑•ั็ω•็ั๑)。」
“那能换个提示音吗。叮叮叮的,跟微波炉似的。”
「不能(๑•ั็ω•็ั๑)」
“那你有没有别的功能。”
「电你。」
“阿米诺斯,你个破系统,除了电我还能干啥,有本事别电我,敢不敢,男人之间的约定。”
[电你就完事了,本系统是高级智慧产物,并不是生物,所以说宿主你的约定根本就对本系统来说,按照宿主前世的话说的意思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再废话,再提条件,宿主,别怪本系统无情电你哦ヽ(•̀ω•́ )ゝ]
“可恶,你这个机械脑袋,智能手表……此处省略1万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你给我等着啊,总有一天,我迟早要把你从我脑袋里拔出来这次就算你赢。”
[宿主,怂了就是怂了,怕了就是怕,还讲了这么多中二的话,本系统听着就尬(*/ω\*)]
“滚蛋!”
沈默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右边那撮呆毛又翘起来了,按了两下没压下去,算了。他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校服,手指碰到一张折好的纸条——昨天在走廊上,那个抱试卷的女生塞给他的。林清弦让人转交的。
“明天放学后,钟楼。”
字迹工整,笔锋很利,没有一个多余的字。他翻到背面看了看,空白,连个折痕都打得整整齐齐。这人写纸条跟刻钢板似的,多一个标点都不舍得。
沈默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沈默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校服,手指碰到一张折好的纸条——昨天在走廊上,那个抱试卷的女生塞给他的。林清弦让人转交的。
“明天放学后,钟楼。”
字迹工整,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沈默翻到背面看了看,空白,这人写纸条跟刻钢板似的,多一个标点都不舍得,该不会这个学生会长惜字如金吧。
“甲方二号,你说你一个学生会长为什么无缘无故要约我去钟楼。我一个刚来没几天的路人甲,学生会长亲自递纸条——这正常吗。”
「你大爷的宿主,又叫甲方2号,不过宿主确实不正常。根据现有信息,林清弦与白星有某种关联,钟楼里有工坊的残留监控协议,白星进不去但宿主能进去。综合以上,她大概率是想让宿主亲眼看到某样东西。」
“啥玩意我就能进去,某样东西那是什么玩意儿。比如。”
「本系统没有钟楼内部的数据。」
“那就是不知道。”沈默把纸条夹进笔记本,翻到画七个格子的那页。前四个已经填了苏晚、白星、秦昭、夏晴。他在第五个格子旁边写上“林清弦”,在后面打了个问号,又画了条线连到“钟楼”。
“不管林清弦想让我看什么,放学后去了就知道了。”沈默把笔记本合上,洗漱完抓了片面包出门。
校门口,白星站在银杏树下。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姿势,仰头,一动不动。
沈默走到她旁边,也仰头看了看。树叶子还是那些树叶子,除了比昨天少了那么几片,没啥特别的。“说实话,你是不是在跟这棵树进行什么心灵交流。每天来都能看到你在仰头,树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白星转过头,“在等你。”
“你每天等我,我每天带路——咱俩这组合真得有个名字。校园认路互助小组怎么样。”
“……昨天你说过了。”
“你没通过,所以我今天换个说法再提案一次。甲方都这样,同一个方案换个包装反复提,总有一次能过。”
白星想了想。“那这次也不通过。”
“行。明天我再改改。”沈默把书包带往上拽了拽,两人并排往教学楼走。
路过钟楼的时候白星的步子照例慢了半拍,沈默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门关得严严实实。
“昨天林清弦让人给我传了张纸条。约我放学后去钟楼。”
白星的步子停了半拍。“她跟你说了什么。”
“就一句话。‘明天放学后,钟楼’。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我在想她平时说话是不是也按字数计费。”
“……她说话一直这样。”白星把书包带往上拽了拽,“你去不去。”
“肯定去,要搞清楚,为啥约我,你呢。”
“……我在门口等你。我进不去。但你能进去。”
“不是,为什么我能进去,我就一个路人甲。”
白星沉默了一会儿。“监控协议。只针对工坊标记。你没有。”
沈默点了下头,虽然不知道是那是什么玩意,但去一趟肯定,沈默正要继续走,系统弹了出来。
「宿主,你不问一下白星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吗。」
不问。她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的问了也是白问,白星跟你不一样,没那么多废话。
「本系统只是建议。不采纳就算了,不听系统言,吃亏在眼前哦(๑•ั็ω•็ั๑)」
“你那个系统在跟你说话。”白星忽然开口。不是问句。
[纳尼,宿主你把我卖了,你个见色忘友的人,看到女人就走不动路了,本系统真是看错你了(•̀ω•́ )]
“我靠,没卖呀,我是那种人吗,是啥时候暴露的。”
沈默差点被自己绊一跤。
沈默转头看着白星,白星也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你刚才停顿了好几秒。每次你跟它说话的时候都会这样。不是错觉。”
“什么每次。你统计过,而且你为什么知道系统这个东西?”
“四次。第一次在天台,第二次在走廊,第三次在教室里你自言自语‘心率’,第四次是刚才。”
沈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想多了”“我只是在发呆”——但白星那个表情和林清弦说“她当时的表情不像不知道”时一模一样。
这人平时不说话,什么都看在眼里。沈默忽然意识到刚才那句话里有个坑:“你刚才说‘你那个系统’——你知道我脑子里有什么。”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白星把目光收回去,继续往前走,“但每次你停下来的时间间隔不完全一样,最长六秒,最短两秒,说明你在跟对方对话,不是一个单向的提示音。
上次你说漏嘴,说给自己设了个‘日程提醒’,但日程提醒不需要你回话。”
白星走出几步,头也没回。“所以不是日程提醒。是某种能跟你对话的东西。你不用解释。”
沈默跟上去。“如果我不想说呢。”
“那就不用说。反正我猜得差不多了。”她把书包带往上拽了拽,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走。
“你先等一下。你既然猜到了,为什么不问我具体是什么。”
白星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因为你没问我的钥匙扣背面那个‘零’是什么意思。”
“……我问过。”
“你问了一次,我说不知道,你就没再问了。”白星侧过头,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你不想让我追问你的事,我也不追问。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沈默看着她的背影往前走了好几步,才迈开步子跟上去。
系统的事,钥匙扣的事,工坊的事——她全看在眼里,全记在心里,但一个都不追问。不是因为不关心,是因为她自己就是那种不想被追问的人。
白星推门进了教室。
沈默跟在她后面,脑子里系统还在碎碎念。
「宿主,本系统再次郑重声明,你没有出卖我——是我自己暴露的。但她到底怎么发现的?本系统的隐蔽性明明是满分。」
“满分个鬼。她刚才当着我的面把你分析的清清楚楚,六秒两秒都给你数出来了。你这隐蔽性连个智能手表都不如——人家好歹能设个密码锁屏。”
「……本系统拒绝回应。」
那就闭嘴,消停点。”沈默在座位上坐下,把笔记本翻到画七个格子的那页。林清弦的名字旁边打着问号,连到钟楼的那条线还没画完。
沈默拿起笔,在“钟楼”下面补了一行:放学后。
旁边白星已经趴下了,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白色短发和发尾那抹蓝。星图钥匙扣挂在书包带上,
中间那颗被他缝好的星星安静地悬在那里。她刚才说“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嘴上说不想被追问,其实也在等他开口。
“甲方二号。白星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的。”
「宿主,你才甲方2号,你全家都是,别把你上一世带来的伤害用在本系统身上,你再说我就要电你了,本系统不叫甲方2号 ,应该是第三次。你在教室里自言自语“心率”,她当时的视线方向正对着宿主的侧脸。本系统分析,她从那一次开始确认宿主的异常停顿与某个外部存在有关。」
“所以你在我脑子里待了这么久,被人发现只用了两次。”
「……本系统不是用来隐藏的,是用来管理病娇养成的。」
“那你管理得怎么样。”
「宿主的心率刚才又上升了。本系统认为这是苏晚推牛奶的后遗症。」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沈默把笔记本合上,掏出课本。窗外阳光正好,先上课。钟楼的事放学再说。
上午的课没什么特别的。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推导三角函数,粉笔在黑板上敲得梆梆响。苏晚坐右前方,手里那支笔又掉了——捡起来转两圈又掉,捡笔的时候顺便咬了一下笔帽。沈默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
「宿主,你在看什么。」
“看苏晚捡笔。每次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之后,她笔掉得特别勤。刚才被叫上去做题,下来之后五分钟内掉了三次。”
「所以你在统计她掉笔的频率。」
“不是统计,是发现规律。这个人成绩全班第一,回答问题的时候声音稳得一批,结果紧张全憋在手上。”沈默顿了顿,“跟某些智能手表不一样。某些智能手表紧张的时候只会说‘本系统没有紧张’。”
「本系统确实没有紧张。而且本系统也不是智能手表。」
“对,你是甲方二号。甲方二号比智能手表多一个功能——会电人。”
「……」
午休铃一响,苏晚把便当送到他桌上。今天是可乐饼,包菜丝切得比昨天细。沈默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嚼完,苏晚已经把草莓牛奶推过来了。
沈默抬头看她。苏晚也看着沈默,嘴角翘了一下。
“等一下,你今天推牛奶的时机不对。之前你是等我发现包菜丝切细了才推,今天我刚咬你就推了。”
“因为今天不用等你发现。”苏晚把便当盒盖子扣好,语气很平,“前两天测试已经做完了。你今天咬第一口就看了我一眼,说明你吃出来今天的包菜丝和昨天不一样。既然你吃出来了,我就不用等了。”
“所以今天的流程简化了。”
“嗯。效率。”她说完抱着空便当盒回自己座位了。
沈默看着桌上那盒草莓牛奶,吸管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牙印。
「宿主,你是不是有点失落。」
“失落什么。”
「之前她推牛奶之前会跟你对视片刻,今天没有了。你的心率在她转身的时候短暂下降了一下,本系统认为这是失望的生理反应。」
“你一个智能手表懂什么心率。我那是放松。不用被测试了,当然放松。”
「心率下降和心率上升的区别,本系统还是能分辨的。」
“那是因为可乐饼太好吃了。你这种不需要吃饭的机械脑袋理解不了。”沈默把牛奶喝完,站起来把空盒扔进垃圾桶,“我去趟小卖部。今天的牛奶钱还没还。”
小卖部里草莓牛奶补货了,满满一排。他拿了一盒,又顺手多拿了一盒——白星午休睡醒肯定渴,顺手带一盒,不算人情预售,算日常补给。收银台大叔扫条码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是你。昨天两盒草莓的,今天又两盒。你到底是给自己买还是给女朋友买。”
“同桌的。两个同桌,一人一盒。”
“两个同桌?你一个人占俩同桌?”
“……前桌也算同桌。”沈默付了钱,把两盒牛奶塞进书包侧袋,转身往回走。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系统又弹了出来。
「宿主,你每次来小卖部都买两盒草莓牛奶。一盒还给苏晚,一盒带给白星。这个行为模式已经固定了。」
“固定了又怎样。”
「不怎样。本系统只是觉得,宿主嘴上说白嫖,身体倒是很诚实。每天雷打不动两盒草莓牛奶,比系统任务还准时。」
“那是因为苏晚每天雷打不动给我带便当。她带便当,我还牛奶,这是基本的社交礼仪。白星那盒是顺手——她午休睡醒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不给她带一盒她能渴到放学。”
「宿主对白星的观察也很细致。」
扯淡,是前世落下了职业病,习惯了而已。
沈默回到教室的时候,白星刚睡醒,脸上压着一道浅浅的红印,正揉眼睛。他把草莓牛奶放在她桌上,和昨天同一个位置。
白星看了看牛奶,又看了看沈默。没说话,把吸管戳进去喝了一口。沈默翻开笔记本,在苏晚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测试阶段结束,流程已简化。
白星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牛奶已送达。笔一搁,靠回椅背上,下午的课还没开始。
系统弹了出来。「宿主,放学后去钟楼的计划是否还需要本系统提供战术分析。」
“不用。林清弦连纸条都传了,说明她希望我去。白星信任她,我信任白星,这就够了。”
「你信任白星?你跟她认识不到一周。」
“认识时间长短跟信任程度没有必然关系。
有些人你认识一辈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人第一次见面就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你缝——连钥匙扣都敢给我,钟楼的事她不会骗我。”
沈默把笔记本翻到林清弦那张纸条夹着的那页,纸条上没有一个多余的字。“而且她自己进不去,却在外面等我。光是这一点,就值得去一趟。”
「宿主,你的心率刚才又上升了。这次跟苏晚推牛奶无关。」
“……你最近监测心率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
「本系统只是尽职尽责。」
“尽职尽责地八卦。”沈默把系统面板关掉。下午的课过得很快,放学铃一响,沈默收拾好书包。白星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手里转着星图钥匙扣。
“走吧。”
两人并排往钟楼走。傍晚的光线把钟楼的影子拉得老长,今天门开着一条缝,透出昏黄的灯光。林清弦靠在门边,把一张门禁卡递给沈默。
沈默接过门禁卡,翻过来看了看。
荆棘绕钥匙的图标,又看了看林清弦——她靠在门边,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就是没什么表情。
再看白星——已经在墙边站好了,背靠着爬山虎,手里转着钥匙扣。这两人一个递卡一个放风,配合得挺默契。
“……等一下。我先捋捋。”沈默把门禁卡举起来,“你昨天让人传纸条,约我来钟楼。今天直接给卡,白星在外面等,连警报怎么关都教了。
你们俩是不是趁我上课的时候偷偷开了个作战会议。”
林清弦没有否认。“白星说你会来。她说你连她的钥匙扣都肯缝,钟楼的事你不会拒绝。”
沈默转头看白星。白星把钥匙扣转了一圈,没说话。她第一天转学就来过这里。不是迷路。
“行。那我问一个事。”沈默把门禁卡在指间翻了个面,“这扇门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是我。”
林清弦看了白星一眼,然后收回视线。“你进去就知道了。有些东西别人说了不算,得你自己看。”
沈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白星。白星靠在墙上,浅灰色的眼睛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安静。她把钥匙扣又转了一圈,然后松开手指,让那颗被他缝好的星星悬在书包带上。
“……十分钟。”林清弦说,“超过了我去关警报。”
沈默把门禁卡插进读卡器,推开门。身后,门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