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穿过指缝,完全没有想象中的粗糙感,反而很柔顺。
嗡嗡响的吹风机竭尽全力地将温暖的热风包裹她整个头部。
花晓没有感觉到危险,放到匕首旁的手,也慢慢收回。
“这叫吹风机,主要就是用于吹干头发。不然晚上睡觉会头疼。”楚凡感受着手感,乐道。
边搓边用热风灌入发丝底部,这还是他第一次摸女生的头发。
“你之前是什么身份?武侠?还是大家闺秀?怎么来的?”
“我只是个逃向南方的灾民。”花晓淡淡答道,缩着脚趾捏着拳头,“只是想起约定,去了赴约地就到这了。”
“你说我这样拨弄你的头发,在你那里算不算调戏?”
他乐乐地想起来了这个问题便问。
她是个古代人,但显然很讲礼气,她知道我在帮她,便不动,楚凡不免放松许多。
若是个暴躁女侠,等碰她的头发时二话不说直接一刀。
那就没有后文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这是特殊情况,你不用这么紧张,以后你可以自己做。”
他见花晓并不想回答,便自问自答。
总之不能让花晓觉得这件事不对,尽管花晓可能并不觉得有什么。
楚凡作为一个考古专业的大学毕业社畜,其实对历史上这些东西还是很敏感的。
明朝,尤其是明末,天灾人祸,民不聊生。
对这个古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双眼带着极致的警惕,摆着个架子,手握长剑。
还好能交流,不然就是血溅五步。
“还要待多久?”
“啊?马上马上。”
花晓忽然开口打断楚凡,楚凡愣了下才回答。
吹完头发,楚凡收起吹风机也没闲着,将花晓安顿到沙发,解释了一下什么是电视,让她看晚间新闻。自己歇了片刻便去收拾次卧。
趁着收拾时间也要捋捋自己的思绪。
就一个晚上,他收留了个古代少女,还是个会鼓刀弄枪的灾民。真怕哪天她饿了又不肯说,会把自己吃掉。
想着他微微笑笑,多了个人总觉得也挺好。
抬头望外,月色真好。
老方你可欠我个大人情。
将一箱箱杂物搬到角落,简单收拾下铺上床单拿套新被,这便是个休息的地方。
看着劳动成果,楚凡觉得心情大悦,扭头朝着花晓招手。
“你先将就住这里。”他耸耸肩指着里面,“虽然有些简陋,但……先凑合吧,之后缺什么再添。”
花晓没说话,望着收拾得还算干净的次卧眨眨眼。
抬头看看楚凡,嘴巴张合有些不信地手指自己,“这间屋子,给我?”
“算是,反正也不会有别人住。”楚凡打了个哈欠,朝外走到客厅关上电视顺势坐下,拿起已经无气的可乐一口喝完。
甜滋滋的,就是没有爽麻的气泡总觉得差点。
掏出手机想着查些资料,又不知该查些什么。
索性拿起旁边的生活用品和内衣塞到花晓手里,顺便将客厅的灯关上。
“时间不早,各自休息吧。”
她没说什么,接过东西淡淡点头,楚凡又教了遍她怎么锁门,便安心回屋睡觉。
三更月色挂树梢,楚凡躺在床上扭头看着窗户淡淡月色,戴上耳机却迟迟睡不着。
云朵遮住月色,让人看不清。
拿起放到床边的玉佩在手心中搓了搓,这也是方正道临走前一天给的。
不出意外,这个局早就已经布好,这都是安排好的。
方正道的心思总是摸不清,就像月亮总只有一面对着你。
可这是为什么?
楚凡想不通,也懒得去猜。
老方或许有什么秘密,但并不会害自己,先养着吧。
真够奇幻的……
夜色浓浓,随着音乐逐渐入睡,隐约似乎在梦中看到了那个久违的身影。
他早已老态龙钟,扶着拐杖神情严峻地嘱咐自己:“照顾好她,也照顾好自己……”
翌日早八,楚凡早已坐在桌前计划以后。
可只学理论不实践也都只是纸上谈兵。
况且让一位古人一直在一个密封地方学习,这不现实。
他灌了口可乐,心浮意燥,皱眉叼着铅笔,将写好的全都搓成团,扔入垃圾桶,只留下最优解反复打磨。
隔壁女侠似乎醒了,忽然传来一声声音爆和剁脚声。
是在练功吗?
楚凡微微侧耳,想着便站起身,伸展下手脚,走出门站到次卧门前,抬手想了想,敲了敲门。
“喂,女侠醒了吗?”
“嗯,公子可有事?”屋里花晓确实在练功,听到声音便停下动作,淡淡问了句。
“没啥事。”
楚凡打开门笑笑走进来,搬了个马扎坐到一旁。见花晓不动,扯扯嘴角招手示意让她继续:“你练你的就好,不用管我,我就看看。”
花晓点点头便继续练拳,楚凡就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她练的是一种刚韧有劲、力中带柔的拳法,抬手伸腿间似乎带着股气似的。
楚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要是昨晚没有玉佩挡那两下,早就被砍成筛子了。
可他却也惊喜——如果学会一招半式,是不是也能在现在横着走?
幻想间,花晓已经打完一套,双手平在丹田逐渐上移,最后吐了口浊气,收身归立。
“你练这个是干嘛的?”楚凡见她收功便过去问。
年少之时,他就曾想过捡本武功秘籍,等练到圆满后扫黑除恶,行侠仗义。而面前这位,就是一本活着的武功秘籍,不掺任何水分。
“你要学?”花晓抬眸看他。
“不是学,就问一下,然后我再考虑要不要学。”楚凡正经回答,“你这个拳法叫什么?能强身健体吗?”
“这叫唐手拳,强身健体固然是可以的。”花晓说着腰马合一猛的出手,一声音爆在房间响起。
楚凡眼睛一亮,看着她擒拿的手势有种捡了宝的心情,搓搓手道,“这个要练多久才能成这样?”
“但你练不了。”花晓摇头收回姿势。
“为啥练不了?”楚凡不悦。
“你太老了,练功要从基础练起,站桩。”花晓看着楚凡想了想才说,“如果只是强身健体,站桩就够了。”
“那算了。”楚凡摆手,语气带着遗憾,“我去洗漱一下,你自便。”
说着,他拿起手机点上外卖,打个哈欠便起身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