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咋认识的?”楚凡没等她接着说下去,便直接接出下一段。
见王凤霞一脸诧异,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摊摊手,轻咳两声道:“我俩的认识,可以说非常传奇了,简直就是撼天地泣鬼神!”
“那天下着瓢泼大雨,而我拿着伞见到一位穿着破烂的女孩蹲在垃圾箱边上瑟瑟发抖,我……”
等楚凡绘声绘色地解释完,王凤霞更是一惊,看一眼花晓愈是心疼。
“这闺女才多大呀,就遭这么多罪。”
“是啊,之前还住那山区废弃的烂尾楼里呢,后来来了群流浪汉,直接给她赶走了。”楚凡叹了口气补充道,随后肘了肘花晓。
“啊,嗯,那个王婶,我……”花晓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凤霞见她样子心疼不已,走两步抱住她,拍了拍花晓的背。
“没事好姑娘,都过去了。”她安慰道,“以后和小凡好好处,你就把我当妈,有什么事和我说。”
花晓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小时候,爹在她8岁那年就饿死了。
刚过两个月,娘因为弟弟生病快饿死了,没办法只能把花晓卖人,要不是方掌柜在,可能早就已经成为盘中餐了。
拥抱渐渐松开,花晓哽咽了下,对着王凤霞深深鞠了一躬拉上楚凡的手跑去门卫。
“啊,跑这么快干嘛?”
楚凡突然被莫名其妙地拉住狂奔有点懵,回头望了一眼,发现王凤霞正站在原地冲着自己挥手。
看着楚凡离开的背影,王姨摇了摇头,“哎…这孩子命苦……”
楚凡一路拉着花晓来到街上,花晓才在慢慢停下脚步。
楚凡追上去,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她眼睛已经红了。
“你怎么了?”
楚凡顿时失措,想了一圈,也没想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难道是草鞋被发现了?
不可能啊,一直在自己屋里挂着。
“没什么。”花晓袖口擦了下眼泪,摇摇头望着夕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夕阳真美。”
楚凡闻言撑着腰点头赞同,“很美,今日的夕阳落下,明天的朝阳就会升起,日复一日每天都是同样的太阳,但每天都是不同样的天。”
楚凡如平常一般说了一堆大道理,但这次花晓似乎听懂了,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这里的人真的都很善良,也很值得托付。”
“那要不要把自己托付给我?”楚凡打趣道。
“不要。”
花晓瞪了他一眼,随后快步向前走去。
到夜市,花晓这才知道什么叫做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街两旁摆满了,她见过和没见过的东西。
小摊老板热情吆喝着,街旁边的广场上还有群跳广场舞的大妈和喊麦的DJ。
楚凡见她两眼放光东向西望的样子,不禁笑了笑。
“想吃什么?”
“什么?”
夜市声音太大,花晓压根听不清。
楚凡凑到她耳边重复了一遍,“我问你想吃什么?”
说话时的热气拂过耳畔,痒痒的触觉让花晓耳根微红。
“我都可以的。”她低垂下小脑袋小声应道。
“不是,这次你请客,肯定是你要选啊。”楚凡挑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花晓抬眸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唇四处打量。
“那,那就……”
让她独自消费是一个考验,一个人,不管起点在哪里但终点都应该是能够独立。
可……这是给人吃的吗?
楚凡手里捧着用纸盒装着的一块西湖醋鱼,久久不敢下嘴。
可花晓正期待的盯着自己呢。
他咽了咽口水,笑笑开口道:“要不你先尝尝?”
“不行,这是我请你吃的。”花晓摇头一脸认真,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在等着楚凡的反应。
“额……”楚凡无奈一笑,咬了一小口在嘴里。
呕。
真吧唧正宗。
想吐。
这种味道只有吃过的才知道。
楚凡五官挤成一团。
他艰难咽下鱼肉,抬头对上花晓亮晶晶的眼睛。
“怎么样?”花晓凑近一步。
“好……好吃吧?”楚凡扯出个笑,“就是有点……特别。”
“特别?”花晓低头闻了闻,“很香啊。”
“要不你自己试试?”楚凡指了指西湖醋鱼。
花晓看了一眼鱼,随后摇摇头。
“不行,这个是你的。”
“哪分你的我的?尝尝。”
楚凡耸了耸肩,膀笑中藏刀地把鱼推给他。
花晓接过,犹豫了片刻咬了一小口。
五官扭曲。
腥。
酸。
还有股说不上来的铁锈味。
多样的味道在嘴中混合,难以下咽,花晓皱着眉头,转头看了眼那家西湖醋鱼的店。
“我好像买错了。”
“那倒没有,就是这家做法比较……有创意。”
楚凡接过盒子,顺手扔进垃圾桶,“走,哥带你见见真正好吃的。”
花晓抿着嘴跟在他旁边,脸上还带着点不甘心。
“哎呀,这么多摊位咱正好挑到个最难吃的,这概率比大海捞针还难啊。”楚凡边走边安慰,“一般人想踩都踩不到这么准。”
“你在取笑我。”花晓抬头瞪他。
“不敢不敢。”楚凡摆手,指向前方排着长队的铁板鱿鱼摊,“看到没,那家才是这夜市的灵魂。排队越长,越好吃。”
花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你等着,我去买。”
楚凡钻进人群,几分钟后举着两串鱿鱼挤出来。酱料在灯下泛着油亮的光。
“尝尝。”他把一串递过去。
花晓犹豫一下,接过小口咬了块。
“怎么样?”
花晓嚼着先是疑惑,随后是震惊,最后眼睛都亮起来了,腮帮子鼓鼓的。
“好吃!”
“对吧。这才叫美食。”楚凡也咬一口,两人顺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楚凡。”
“嗯?”
“刚才那盒鱼,说扔就扔了。”花晓低声说,“不觉得浪费吗?”
楚凡嚼完嘴里的鱿鱼,擦擦手,看她:“哪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说白了,这鱼被做成西湖醋鱼就已经白死了。”
“白死了吗?”花晓抬头,眼神有些飘,“我之前……”
“停!打住!”
楚凡伸手制止她继续说,叹了口气,“你之前很难过我知道,不过你在那儿拼命活下来,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过上好日子?”
他见花晓微微抬头,轻轻伸手拍了下她脑袋,“现在不就是好日子了吗?有吃的有喝的,还能每天洗澡。”
花晓怔怔看他,过了好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对,还没有战乱,不用怕被抓,还有好多好多!”
“走,再买点别的。”
“你今天是金主,200块还没花完呢。”
楚凡拉住花晓手里拿着的装鱿鱼的塑料袋,两人就这样牵着随后往人群深处走。
花晓被拽得脚步踉跄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