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造成破坏的，应该就是奇点虫了吧？」
宋元萧看向罗菲灵问道。
「对哦！一只很大呢！」
罗菲灵的小胳膊大概比划了一下。
「这么大？什么情况？」
许菜菜看她那个动作，都快跟个中号瑜伽球了大小了，好奇地打听道。
「畸变的，苍青级都到了！」
「畸变？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歼灭了已经把它！」
罗菲灵摇摇头，随意地说着，又想起来什么，拍了拍沈西舟的背。
「要找你来着，话说刚刚你们局长？」
「好……」
沈西舟手指在空中点个不停，头也不抬应付了句。
「嘁……」
见他此时还沉浸在探索中，索性自己给李向勇打了个电话。
「特么的死哪里去了！沈西舟！」
李向勇那边的全息投影传了过来，怒骂在餐厅里回荡着，混着一片嘈杂的声音。
「为什么单独行动！」
「你那边发生异种入侵，难道不应该给老子汇报一声吗？」
「再无组织无纪律，信不信老子打断你三条腿！」
沈西舟发现了他的投影，连忙关掉面板，神情没脸没皮地忍受着他的训斥。
见他吃瘪，罗菲灵顿时大出一口恶气的偷笑。
「诶嘿嘿……李局，消消气！」
沈西舟打哈哈地笑着，「当时情况紧急……你看，还有两名无辜人员！而且这事儿从头到尾，我都跟分局报备过！」
他点了点空中的光屏，划拉出一份电子函件悬浮在半空，向李向勇发送过去，上面写着：
【兹指派实习成员沈西舟，前往文昌烧烤协助排查异常。推荐人：方时计。】
「方时计安排的？」
李向勇的怒火噎了一下。
他这时才想起来，前段时间是有个这个文件放在他桌上。但因为事情比较多放到了一边，他只顾着别的事，把这个都忘了。
这才语气缓和了些，但声音依旧巨大。
「你看你把人家餐厅搞成什么样？猪圈吗？」
（诶不是，什么猪圈？我新开的店！半年的利润都赔进去了！）
说到猪圈的时候，他身后的陆文昌还极力纠正了一番。
「这不是……敌人太狡猾了嘛！」
沈西舟挤出一脸假笑。
他其实想说不只是食虫貘，他和罗菲灵都拆迁过了。
「陆老板怎么样了？」
沈西舟岔开问道。
「人没事儿！活蹦乱跳的！一会儿还回局里做笔录！」
「车炸了！引擎舱里啃得稀烂！」
李向勇没好气地骂着。
「你知不知道！刚刚一只畸变体奇点虫暴动！都钻人家车里去了！这都没看到吗！」
他依旧斥责道。
「车子那个确实……诶嘿……没发现！奇点虫这玩意儿您也知道！不过罗菲灵帮忙解决了不是？」
沈西舟挠挠头，开脱着笑说。
李向勇转了个态度，沉声褒奖道：
「嗯，做的不错！回头市局给她补充弹药！」
听到这儿的罗菲灵开心地笑了起来。
「李局……那我的符卡给报销吗？」
沈西舟有些赖皮地追问。
「想屁吃呢！我问你，那边怎么回事？」
「这里有个巢！」
沈西舟立马指着天花板的破洞。
「他新店装修时，工人说白天总能听见墙体里有怪声，托关系找到了方局。」
「方局那边忙着处理全城的奇点虫泛滥，所以就让我跑一趟！」
「结果里面住的是个食虫貘！」
沈西舟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又指了指安静啪着的小兽。
「这是你养的？」
李向勇声音拔高几分，对身后的陆文昌质问。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啊！我让他们装修安个灯……谁知道捅了这玩意儿的窝！」
陆文昌急忙辩解。
「食虫貘曾经是某人的收管异种，一直住在上面的夹层空间吧！」
宋元萧向李向勇解释道。
很快几人就把事情前后说了一遍。
（你们意思是说……在我的店开业前，它就住进来了？）
陆文昌愕然地问道。
「不然呢？」
沈西舟反问。
陆文昌像是想起来什么，翻着死鱼眼，像是努力回忆着。
「说起来……施工队上去问过，几个月前，上面确实住了个收管师！」
「这个店面上任老板说这里蛇虫鼠蚁几乎没有！我这人最讨厌那些东西，所以才盘下来的！」
「我去，你怎么不早说？」
沈西舟反应过来开口骂道。
如果只是怪声和响动，他可以认为是机械故障。但上面住了收管师，那就不得不考虑异种的问题了。
「食虫貘是夜习生物，白天躲在里面睡觉，晚上才出来觅食。」
「这家店是由旧自助餐厅扩建的吧！大概是当初你们违规施工，动了上面夹层空间，动静又扰民，吵醒了它。」
「装修工听到的怪声，应该是它领地意识的本能恐吓吧！」
宋元萧也指责说着。
「小姑娘，可不能乱说啊！」
陆文昌急忙辩解，「都是交给工队做的，方案和图纸也是他们出的！」
说到这，他脸上那点心疼的苦相又怪异几分，眼神开始飘忽不定，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西装袖口。
李向勇眼皮一抬，脸色难看地注视向他。
「你违章动工了？」
「我……不……这事……」
陆文昌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
「工队那帮孙子，为了赶在国庆前开业，确实……确实稍微‘拓宽’了一下二楼和吊顶之间的夹层……」
「原本设计图里那是设备层来着，他们说上面反正没人住了，敲了点儿能显得大厅更高档……」
「我靠你这个奸商！怪不得那里会塌！你都拆别人家了，难怪别人有抗议！」
沈西舟大骂。
「奸商！违规施工！安全隐患留有，劳务费得追加！」
罗菲灵也很是认同的点点头。
「诶不是……我也是受害者……」
「行了行了！你的事还不少！回去再说！」
李向勇懒得听他申辩，摆摆手吩咐人把他带下去了。他看了看趴着的食虫貘，又对沈西舟问道，「死了没有？」
「没呢！」
「没死还不给老子拖异管局去！」
「我收管了！」
沈西舟直白地告知说。
李向勇沉默了数秒，才又开口骂道：
「你爱收管谁收管谁！」
「但下次提前打报告！」
「把你的小野猪给老子拴好！别又给我惹事！不然我把你收管喽！」
沈西舟见他不多过问，也是心生感激，但想到异种存放空间的事，又嬉皮笑脸地讨要道：
「李局……嘿嘿……你看我的制式密封装置？」
「哼！异管局的风险评级过了再说吧！」
「诶？」
那边冷哼了一声，表示沈西舟回来必须写份情况说明，才硬气地挂掉了通讯，去调查灾害入侵的问题了。
很快来了几名城市保卫局工作人员，开始清查现场，沈西舟也去对接这里发生的事了。
「哦对了！罗菲灵！」
许菜菜忽然眼前放光，似是高兴地对她庆祝，「刚刚转译的时候，这家伙说收集了不少奇点虫的甲壳，就在它的巢穴里！那东西是打造的好材料，能值不少钱！你亲自去搜刮吧，就当作我对你私人表达的感谢好啦！」
许菜菜把「亲自」加了重音，说完还给她使了个眼色，并又用眼神示意天花板上的洞口。
「感谢万分！请你吃烧烤一定！」
罗菲灵立刻心领神会，开心地向许菜菜做了个敬礼的姿势，然后又对沈西舟傲娇地哼了一声，似乎在还击刚刚无视她酬劳的问题。
很快她一个动力弹射，就朝食虫貘的老窝去了。
宋元萧被赶来的医护型机器人治疗了一番，感觉好的差不多了，也婉拒了罗菲灵的「抱送到家」服务。给沈西舟交代了一些收管的注意事项，和许菜菜一同搭乘地铁回去了。
三人又在建立的聊天中简单寒暄几句，算是给今天的遭遇画上句号。
天边落日余晖彻底被夜色吞没，可远处的亮光颜色各异地闪烁，夜晚的生活只是刚刚上新而已。
烈日灼烤了一整天，此刻夜风吹扫过的都市，还带着白天残留的暖意。
今夜注定各自无眠。
深夜，一辆悬浮车停在大学集群，昏暗的灯光照得附近非常诡异。
地铁站内的登车站台，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瘦高男人不耐烦地踱步，左手一直摩挲着食指上的金戒指，脸色阴沉。
另一名戴着口罩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把玩着一个易拉罐模样的装置。
眼镜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压低但带着谴责的怒意。
「你们这次做的是不是太过分了！我的城市里发生青级灾害，你让我明天这个副市长怎么做？」
「发生了点意外……」
修理工摇了摇头，语气中颇有些玩味的笑，结实的口罩令人看不清脸。
眼镜男人哼了一声，愤怒的情绪压制了几分。
「什么意思？」
「有人想买他弟弟的命。」
他后面的话说地平静，「但收容失效，实验体提前破封了……」
「密封装置有问题？」
眼镜男人猛地回头看向他。
「这种简易的就这毛病！」
修理工晃了晃手里的罐子，摇了摇头，「放心吧，给你的那几批货没问题！」
眼镜男人脸色稍微好了看些，才缓缓对修理工问道：
「给你们的原料收到了吧？」
「收到了……但……」
「怎么？原料出错了？」
「原料也没问题！出在分离度上……」
「嗯……」
眼镜男人冷着脸，鼻腔长出了口气，「明天估计会到他们实验室抽查！这个我可帮不了你！」
「哼！哪怕物质组成都一样，只要连接方式、空间排列不一样，结果就天差地别。」
「就像顺铂和反铂，一个能救命，一个能害命……」
修理工声音平静。
「所以，畸变的原因？」
眼镜男人试探性地问道。
「你赚你的钱，少插手实验细节！」
修理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还有那个教授……麻烦让他最近老实一点！」
「是不是你们给他的合成路径？」
眼镜男人皱眉问道，摩挲戒指的手停了下来。
「方法需要改良，他也需要晋升。」
修理工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但现在他那边停了……」
眼睛男人狐疑地盯着他。
「还不是你的人干的蠢事！」
修理工冷声反讥说。
眼镜男人愣了一下，又摩挲起戒指岔话问道：
「今天的畸变体还不够么？」
「当然不够！就是因为分离度，才会‘自限返生’！」
修理工扭头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我不管你们做什么！我要的是稳定，不是麻烦！」
眼镜男人微微抬头，目光注视着面前的列车车厢。
「下次再出现这种不可控的情况，我会向上面提起‘净空会议’！」
他不满地压低声说。
「怕什么，我们明面上是合法合规！只要东西做出来了，到时候向上面交代，你就不只是区区一个小城市的副市长！」
修理工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期待的笑意。
眼镜男人不再说话。
昏暗的登车站台，一截列车车厢缓缓打开，修理工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