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郑丰与0451一同引路下，径直地穿过主闸门向前走。
经过几重身份核验，又接受了防爆扫描、毒物检测等安保，穿过足足五道气密缓冲门，乘上一台专用升降台，最后绕行数条回廊，才算彻底踏入公共仓核心区域。
与其余几人不同，许菜菜明显是第一次进入这里，一路上东张西望，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几分。
好在杜锋堂一直拉着她，不然就她那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别说陈放的各种稀奇物品，就光那些穿行的机器人就得看半天。
一般院校取用，都是靠机器人专送，除非是相关人员，否则基本很少有人走入到内部。
这里还只是其中一层，很难想象其他层会是怎样的奇景，许菜菜心里好奇心更盛了。
「这里就是试剂三区了。」
在一处巨型闸门前，郑丰输入了一串密令，很快在一声气密性释放的声音过后，沉重的金属闸缓缓打开。
一道光进入视界，很快空旷辽阔的巨型空间在亮光后出现。
许菜菜都傻眼了！
进入的通道笔直伸向内部的中央，层高足足有百米。放眼望去，穹顶如同巨型体育场一般。几百米宽敞的空间内，架起来一层层的平台，周围盘着一圈又一圈的向上阶梯，而各种试剂就在平台上的存储装置内。
无数的合金货架、密封陈列柜、特殊保险箱等等都依次从下到上地堆叠。
一些需要特殊条件储存的药品，也放置在了特殊密封柜中。从显示荧光面板上看，实时显示着各种参数，应该记录的是温湿度、气密性以及遮光度等条件。
「试剂三区有20层平台，比起一区的常规试剂，这里的整体数量要少的多，主要是一些高阶异种提取物、稀有矿晶和精炼人工合成物等等。」
郑丰示看到许菜菜一副下巴惊掉的表情，笑着解释。
确实，但凡第一次来的人，状态都是大差不差的。
少的多？还不是常规试剂？
这里还只是试剂三区，到底还有多少个试剂区啊。
许菜菜已经说不出话。
管这叫少的多？
她大概算了一下，起码数万种分级管控试剂、原矿晶体标准物质，甚至是昂贵的人工合成精炼化合物都在其中。
「各位大人请走这边嗫。小心台阶嗫。」
0451示意需要走人工通道，一边向上漂浮一边解释。
「按数量、用途、危险等级和存放条件嗫，都做了详细分类嗫。」
一层层圆盘形、大小相同的平台码放在环形阶梯上，阶梯旁装有防护柱，如同大图书馆里层层叠叠的藏书架，一直蜿蜒向上延伸成几百圈。
整个平台将试剂三区纵向分割成几十层，看上去如同精馏塔内的塔板。
每个储放的容器都布置有多种传感报警装置，其出入物品的窗口还做了密钥管理。
整座巨型仓储空间之内，看不到任何人工搬运的工作人员，完全是全自动无人化的物流体系。
无数造型圆润小巧，搭载多轴机械臂的物流型机器人，如同宝藏密室里游走的精灵，沿着仓储柜之间匀速穿梭。空间安静得出奇，几乎只能听见气流低沉的嗡鸣。
继续沿着长阶一直向上，在步行通道上爬过几百步阶梯，又绕行了半圈，终于抵达了最终目的地。
顺着高架的传送带漂上平台，0451悬浮的躯体飘到前面，又做了那个行礼的动作。
「各位大人，这里就是遭遇奇点虫入侵的阶层嗫。」
这些里并没有像下层一样，随意堆放在着普通储物货架，而是如同博物馆珍贵展品一般，用的是圆柱形玻璃密封柜。
每一个的金属支撑台柱上都贴有铭牌，上面蚀刻着精细的名称编号、原数安全等级、品类纯度、管制级别等字样。如果有相应权限的VA，还能识别到对应的指示光标。
跨上传送带，就像走上天桥一般，直哒平台边缘。离许菜菜最近的位置，面前存放的一排全是晶体试剂，各种颜色在密闭容器里静置，淡青、浅紫、暗金、幽蓝……多到许菜菜以为来的不是试剂存放处，而是藏宝阁。
平台另一角挨着的好几个仓储柜都被拉线封锁起来，旁边还立着几块写着「废置停用」的警示牌。
一名黄迁移勘察员伸手指向其中一处柜体说道：
「这个存放的，就是孔雀绿髓质。」
许菜菜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坚固玻璃的密封柜体全都完好，但里面已经空无一物，看来已经被清理干净。但密封柜内部的试剂放置盒，可以很明显看到正中央的底部，赫然都有乒乓球大小的洞。
「本来打算今天换新的，接到通知说你们要重新勘验，就什么也没动。」
郑丰解释说。
「那试剂呢？」
许菜菜脱口而出。
「试剂在灾后过后第一时间就清理掉了。被奇点虫啃咬过，只能废弃处置。而且里面有限制试剂，以防造成试剂区空间污染。」
杜锋堂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正如他所说，这个阶层里全是限制试剂，保不齐里面就有腐蚀性或者原数辐射的东西，如果不及时清除残留，对物流型智械也可能是灾难。
她又向地面看去，合金地面上多处还残留着清晰的啃噬伤痕。仓储柜的合金支撑台底部，防护板材也被奇点虫啃咬剥落，支撑台表面的咬痕赫然贯穿入内部。
可见奇点虫是咬开了仓储柜底部台柱，进而钻入密封柜破坏内部试剂的。
但它是如何做到的？！
防护如此严密，这种级别完全是个绝缘要塞了，别说异种了，人都进不来！
奇点虫是怎么穿过各种安保检测和密闭闸门进来的？
许菜菜好奇地凑近看去，感叹着奇点虫这么厚实的合金都能咬穿。
「不光进来了，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杜锋堂看出她的疑惑，接着补充道。
郑丰站在一旁，面色略显凝重。
「当时我们调取了监控，72h内所有人员、智械的出入记录也做了排查，区保卫局来搜索了痕迹，还是没什么发现。」
杜锋堂看看郑丰又看看黄迁移的勘察员。
「是、是的……原数粒子捕获结果显示无特定轨迹，最后只能认定为野生个例意外事件。」
勘察员甚是无奈地报告。
「行了，先准备调试下设备吧！」
杜锋堂摆摆手，不想在没结果的事情上继续探讨。让郑丰叫来帮忙运送设备的物流型，又安排两名黄迁移勘察员继续核实现场记录。
几台物流型机器人吊起设备箱，平稳地放在了几人所在的平台。青萃取设备员蹲下身，将铝合金防震器材箱的卡扣逐一弹开，厚实的多层减震内衬向外拉出，一台造型类似大型摄影机的装置浮现在许菜菜面前。
「手动型……ON-2？这么老的型号也在用啊？」
她一眼就瞥见了那个大家伙，就像发现传家宝似的惊呼。
这玩意儿她确实用过，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实操学习用的就是这个老古董。
微量原数粒子捕获器静静嵌在卡槽之中。整机没有主流新式设备流畅的一体化外壳，机械拼接结构外露，侧边排布着密密麻麻的机械旋钮和螺杆。
与大型摄影机明显区别的地方在于，设备前端不是镜头模组，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直径十二公分的高聚合球形原数俘获传感器，上面还泛着一层哑光银的光泽镀层。
「有问题吗？」
杜锋堂一愣连忙问道。
「不是问题不问题……」
许菜菜砸吧嘴，啧啧地摇摇头。
「精度和准度能不能达到要求？」
杜锋堂追问。
「老是老了点，灵敏度和选择性还是很OK的。就是这东西纯手动调谐，非常麻烦！」
她扣着指甲，很是头大的说。
「我们前不久才做过检定，稳定性和精密度也没问题。」
设备员也立即补充道。
「没问题就行，凑合用吧。总局还能用的这就台了。」
杜锋堂也不是不想用新款，但设备部一直申请很多年，也是资金不足为由被驳回了。
「还不如把我们光刻机上的拆下呢……」
「征调程序市政没通过。」
「还真是没用……」
许菜菜不客气地吐槽。
他也是烦闷，工作开展起来真是层层受阻。要人没有，要设备自己想办法。
他也只是个特派员，不是什么大领导，没有各种特权，该走的程序流程还得走。
设备员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将整套器械取出来平放在地面防尘垫上，又把专用支架组装好，让几位随行的区分局人员一同帮忙固定。又把箱子中剩下的零组件纷纷安装完毕，做完这一步便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两手自然垂在身前，完全没有上手调试的打算。
「杜特派员，全套捕获硬件、备用储能晶盒、多级滤波套件全部就位。」设备员严肃地地汇报，「可以开始校准调试了。」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许菜菜原本正靠在一旁的合金立柱上，百无聊赖地戳着PD界面里的光屏，听见这话，立刻直起身，眼底泛起几分玩味，嘴上却故意拉长语调，摆出一脸万般不情愿的模样。
「合着折腾半天，调谐也要我来做是吧？」
杜锋堂给了她个眼神，她才极不情愿走到捕获器跟前，半蹲下来伸出指尖拨弄了一下外侧的调频旋钮，阻尼器发出细微的咔哒转动声响。
「这ON系列的老祖宗，出厂调校早就跟不上现在复杂的原数杂波环境了，这仓储区几万种试剂，天天向外飘散零散粒子干扰，想精准找到奇点虫留下来的残留，没个几小时分筛根本不可能。」
她嘴里嘟囔着，杜锋堂虽然不太懂这种设备的专业技术，但他懂许菜菜。一看那副模样，就知道要讨价还价了。
杜锋堂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架好的捕获器上，又搬出公务员的态度。
「借调公文内明确写了，这是你的核心协助职责，属于分内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