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因永生算法的“肉身再生协议”即将进入第一期临床试验,需要招募志愿者。
顾长生觉得只要有钱,有的是人愿意当志愿者牺牲,实验过后,给多点钱补偿就行了……小爱不这么觉得——这不公正。
于是,因为试验安全性和公正性的问题,顾长生与小爱为此展开了一场辩论。
顾长生认为:个体永生最为重要。若为永生需要牺牲他人,他会毫不犹豫地去做。赛博时代没有爱,社会本就是弱肉强食,做狼好过做羊。
小爱则认为:文明的延续才是根本。永生若被少数人垄断,文明便不配称为文明,那不过是精致的野蛮。
争辩激烈,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是两种世界观的正面碰撞。
顾长真正在这时进入实验室,看到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忍不住用自学的佛理上前和稀泥——他信佛,知道顾长生说的是现实主义的真实,小爱说的是理想主义的美好。
顾长真挠了挠头,忽然冒出一句:
“《中论》里说,‘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知无生’。表哥你说的是‘自生’——个体永生;小爱姐你说的是‘他生’——文明延续。可佛法讲‘无生’——生灭本空,你们吵的,或许本就不存在?”
两人同时闭嘴,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他。
顾长真讪笑:“我就是瞎说,你们继续,继续……”
二人这才打住。虽互不认可,但也知道没必要说服对方。对与不对,时间会证明。
顾长真看着两个仍不服气的人,有点头疼地挠了挠头。
…………
又过了几天,实验室忽然响起警报:有入侵者!
小爱让顾长生待在原地联络安保,自己前去查看,以免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顾长生盯着她看了三秒,没有说话。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备用手枪。他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先把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确认满弹,重新上膛,再递给她。
小爱愣了一下。
这个动作太熟练了——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每天对着全息屏幕的男人,或许比她想象中更复杂。她接过枪,心底暗忖:这个冷漠的顾总,还挺会关心人。
小爱小心翼翼向前探查。
进入实验通道B3时,一颗手雷扔了过来。她当机立断,一脚将手雷踢飞。手雷在半空爆炸,她迅速卧倒。紧接着,一连串子弹扫射而来。她做了几个战术动作闪避——趴,滚,跳,然而左臂还是中弹,左臂动弹不得,只能用右臂开枪压制。对面五人,防护齐全,全副武装。
小爱呼叫支援——自己牺牲可以,但永生算法的数据不能有失。
对面听到求援,悍不畏死地冲了过来。小爱用手枪随机开火两发,收效甚微。她心想,这次任务可能真要失败了,顾总大概要换个效率更高的助理了。
就在这时,一颗闪光弹扔了过来——是顾长生!
对面被闪得眩晕,胡乱开火。顾长生举着防弹盾牌快步来到掩体后,拉起小爱就跑。入侵者缓过神来后紧追不舍,在实验室内七拐八绕。对方分出二人追击,剩下三人直扑数据库。
谁知那三人刚进数据库,便踩到了地雷!
顾长生趁小爱离开后布下的,不是普通地雷,而是一个双稳态逻辑陷阱:输入正确密码会触发引爆,输入错误密码也会触发引爆。唯一的生路,是“不输入”——但他知道,没有人能在看到倒计时后忍住不输。
三人冲进数据库,看到地雷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犹豫了三秒,然后开始疯狂猜测密码……
轰。
……
追击的两人快被绕晕了。
顾长生此刻哪里还不知道小爱是特工?他推测了几个可能的势力,觉得国家派来的可能性最大。明人不说暗话,他直接问:“你们的人还有多久?”
小爱一愣,看了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顾长生心算了一下:稳了。
小爱左臂失血,脸色苍白。顾长生带她跑到一扇合金门后的档案室,把追击者隔离在外,撕下自己的白大褂,给她做了简陋的包扎。
不久后,轰的一声巨响传来,地雷炸了,伴随三声惨叫。追击的两人听到动静,联络不上同伙,知道任务已经失败,疯狂地向合金门射击。一个弹匣打空,合金门纹丝不动。他们清醒过来,想撤退,刚出通道就被赶到的国家特工包围。两人不愿被俘,互相朝对方头部开了一枪,结束了生命。
…………
小爱被送往医院。顾长生提着礼物(一只桃花)去探望。
小爱觉得自己失败了——身份暴露,任务还能继续吗?
顾氏家老们果然有话要说。他们要求国家撤掉小爱,并为此事做出解释:要么道歉,要么让利。
顾长生表面上不动声色,一开口却让家老们无言以对——他私下表示,自己看上小爱了,觉得这人不是那么多余,这个蹩脚特工对自己挺有“情绪价值”。
家老大感不妙。
一旁的表妹顾长仪崩溃大叫:“长生哥哥要被坏女人拐跑了!”顾长真扶额,深感自家亲妹不着调。
在顾长生的强烈意志下,小爱没有被撤职。
小爱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你很有趣。你跟其他庸俗女人有点不一样——别人只会请我吃亏,让我难看,以此打击我继承人的威信,你却会为维护我而自己吃亏。”
小爱要不是特工,听到这话差点沦陷。
但她告诉自己:这是任务。他只是太孤独了——一个从没被爱过的人,第一次遇到愿意和他吵架的人,产生依赖是正常的。不是爱情,是情感戒断反应。
可她骗不了自己:当他说“你会为维护我而自己吃亏”时,她的心跳确实快了半拍。
这是任务。这是任务。这是任务。
她默念三遍,然后抬起头,若无其事地继续和他辩论。
于是,两人继续辩论!顾长生的表达欲被彻底激活,三天三夜都在争辩中度过:从永生算法谈到阶级分析,从精神分析谈到古人类的生殖崇拜,再到**的产后护理。路过的顾长真看了都直呼绝了——这话真插不进去!
二人如胶似漆。顾长生高兴得连被剥离的情感神经都好像快要重新长出来了。家老们与国家层面哭笑不得。
只有顾长仪忧心忡忡——长生哥哥与坏女人走得那么近,自己还有什么机会?自己就是个肤浅的女人啊!
辩论日久。那天深夜,顾长生刚结束一段关于“意识上传的拓扑结构保存”的独白,转头发现小爱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桌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纸条:
“你是我唯一的BUG。”
小爱点头接受。这话,很顾长生。
两人毫无悬念地坠入爱河——如果忽略辩论赛和顾长生情感神经缺失,时不时闹出笑话的话,应该很符合恋爱的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