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工作是研究延生技术的缺陷——即需要大量肉食来维持身体运转的机制。顾长生在想,能否用某种营养价值极高的肉类,取代这种海量的肉食需求。
因为随着延生项目的推进,全球范围内的动物肉食价格都开始暴涨——是的,你没看错,都涨价了。
原因有二:其一,被延生技术改造过的身体,对肉食的需求量极其惊人——一顿饭吃十斤肉都算少的,有人甚至一顿吃了上百斤肉,被活活撑死。
你问为什么一顿能吃下上百斤肉呢?——延生技术通过配合基因编辑,在用户体内植入“异化代谢系统”——
1. 线粒体超频:细胞能量工厂效率提升百倍,但会产生大量代谢毒素,需通过肉类中的特殊酶解物清除;
2. 蛋白质直接转化机制:普通食物无法提供“永生细胞”所需的结构蛋白,只有动物肌肉纤维中的特定氨基酸序列能被直接利用;
3. 消化系统改造:肠道进化出“肉食专化器官”,能快速分解吸收肉类,但无法处理植物纤维。
代价是用户必须每日摄入大量肉类,否则细胞会因能量枯竭或毒素累积而加速衰老。
其二,消息灵通之人得知延生项目的存在后,开始炒作、囤积、牟利。
于是,贫民开始偷窃养殖场、抢劫运肉车;国家建立了“肉类配给制”,普通人的肉票成了黑市上的硬通货;陶铁一边推广延生技术,一边暗中控制肉类贸易链,逐步形成一个新的权力网络。这一切并非夸张,而是人类在永生面前能有多疯狂的真实写照。
顾长生调出全球监控数据,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某个城市的养殖场外,上百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在冲击铁门。警卫开枪,倒下三个,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
另一个画面:黑市交易点,一叠厚厚的钞票,换来一小块发黑的肉干。买肉的人接过来,当场生吞。
顾长生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画面。
效率太低。他想。需要系统化。
顾长生研究了一年左右,尝试了几千种肉类,结果都不理想。
实验室的角落里,堆满了培养皿和样本容器——牛、猪、羊、袋鼠、鸵鸟,甚至还有从黑市弄来的变异生物组织。
顾长生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眼睛里布满血丝,但双手依然稳定。
他放下最后一个样本的报告,闭上眼睛。
都不行。
没有哪种肉类的能量有这么高。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那里,顾长仪正坐在花园里发呆。
顾长生望着窗外的顾长仪。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缠着绷带,金色的瞳孔望向虚空。
他忽然想到:她的究级因子觉醒,是因为绝望。
她的绝望,转化成了能源。
能源从哪来?从意识来。
意识在哪?在肉体里。
那么——
他的思维突然加速,如同被闪电击中:
如果意识能产生能源,那肉体作为容器,会不会有能量残留?
如果痛苦是最高能的能源,那么承载痛苦的肉体——
他猛地站起来,呼吸第一次变得急促。
肉体,就是燃料。
他看着顾长仪,联想到“情感能源转化”的事,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大胆假设:如果人的强烈情感能通过究级因子的机制转化为巨大能量,那么身体上是否会有能量残留?意识因痛苦产生能源,承载意识的肉体必然会有残留。
那么,是否可以推导出:智慧生命的痛苦,是最高能的能源;智慧生命的血肉,是最高效的燃料?
只要理解并掌握那种转化机制,就能将痛苦转化为能源,将血肉转化为燃料。
这一刻,顾长生发现了真理。
他果断朝这个方向加紧研究。经过千辛万苦,他终于彻底明白了这套机制,并得出最终结论:
智慧生命的痛苦,是最高能的能源;智慧生命的血肉,是最高效的燃料。
为什么非得是智慧生命?研究发现,只有智慧生命的认知能力越强,感受到的痛苦就越强烈,转化的能源就越多,在身体里残留的能量也就越多。
如此,只要明白了转化机制,就能全方位直接利用智慧生命的意识与肉体了。
很幸运,也很悲剧的是,顾长生明白了这套机制。
他将它命名为——
“原罪机制”。
顾长生在笔记上写下四个字:原罪机制。
他盯着这个词看了许久。
原罪。基督教里,人类与生俱来的罪孽。
他想:如果痛苦是最高能的能源,血肉是最高效的燃料——那人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矿藏。
这不是罪,是什么?
但他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罪不罪,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用。
于是,他产生了立刻利用原罪机制,系统化、工业化地生产“绝望能源”与“血肉燃料”的念头——为了复活小爱。
但是不能急。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回椅子上。
科研是按部就班的。他告诉自己。
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只有在极度兴奋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不会再一样了。
(前情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