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领先遣队的霍克与指挥部进行简短的交流后,发现身边的队员们的情绪很不稳定,这种情况非常不好,低迷的士气会严重影响部队的作战能力,他必须做点什么。
“全体注意!”霍克在频道中呼叫。
“一组、二组负责警戒前往正厅的入口!”
“三组负责探查此处的所有尸体,争取收集有用信息。”
“四组守住正门,等待接应后面的部队。”
“五组、六组暂时待命!”
“收到!”
他们是修行者,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使命在身容不得他们有时间去胡思乱想,完成任务拯救人质是他们的最终目标,至于缅怀超度逝者的工作,应该交给神官和修女。
霍克操作灵波器,通过频道呼叫另外两支同时行动的队伍,“二队、三队汇报你们的情况。”
“先遣二队报告,我们已进入教堂后门,暂时未发现异常。”
“先遣三队报告,我们已进入西侧厅,发现被害者数十人,未发现生还者与恐怖分子。”
没有发现敌人,让霍克心中的不安又增强几分,“收到!继续搜索,务必保持警惕!”
指挥部内,奥格尔夫与班枢机和其他政府要员简单商讨后,决定救援行动的同时,先把遇难者的遗体带出来。毕竟他们的家人还在苦苦等待消息,横竖都要给他们一个交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警务部队开始入场,简单确认身份后,对遇难者遗体进行收容。
海因莱因面沉如水,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他之前料想到会出现人质伤亡的情况,可没承想会如此严重。
他走到一具修女的尸体前,从乾坤戒中取出一件斗篷,蹲下身将斗篷轻轻盖在因上衣扯烂而露出胸前雪腻的躯体上,为这位可怜的女孩挽回最后一丝尊重。
仔细观察尸体的状况,不像是妖兽的撕咬,更像是被某种利刃,有目的地杀死。
初步观察得到的线索与迹象让海因莱因有些头大,他提醒自己暂时将种种猜测放置一边,优先处理被困人员的解救工作。
结界消失前在中央委的催促下,圣堡市政府与教会署经过努力调查,敲定此次事件的失联人员名单,总人数2459人。目前的位置是大教堂的前厅,目测尸体数量约为两百人左右,继续往里走经过回廊,后面还有正厅、侧厅、大礼堂、办公区等区域,找到其他生还者以及遭遇恐怖分子的可能性很大。
幕后黑手可能会是迄今为止最为可怕的对手。
想到这里,海因莱因的眼神中充满肃杀之意。
赛雷德面色沉痛,眼睛里溢满悲伤之情。
他带领神官手持金色十字架,走到每一位死去的神职人员面前,确认他们身份后,左手抚胸,右手拿金色十字架,在死者的面前划出十字,然后将左手放在死者的眼睛上,嘴里默念超度亡魂的圣诗。
“慈悲的光明之父,您的追随者已经完成人生的旅途,与他身上的神圣职责,他的灵魂将去往神境,请伟大的上神为他们打开大门。”
“尘归尘,土归土,我们会永远缅怀他们。”
“赞美光明神,以神圣的名义——光明传道者的信仰将永世长存。”
这座教堂赛雷德平时不常来,不过个别神官修女他倒是认识,其中还有人在礼拜时与他一起唱诵圣诗。
作为圣殿骑士,他观察这里的一些战斗痕迹后心中明白,有身为修行者的神职人员为保护他人而英勇献身,即便是修为低下无法抵挡强敌,他们仍然选择冲在最前面。
他们没有辱没心中的信仰,他们为信仰燃尽心中最后一丝生命之火,他们是值得被称颂的英雄。
赛雷德将腰间的佩剑拔出,双手持剑立于胸前,他默念着光明之神的名号在心中起誓,定要将释放罪恶之人斩于剑下。
……
忽然有辆轮椅映入黑翼的眼帘。
仿佛利刃猛然刺入心脏,剧烈的刺痛使他有点呼吸困难。自己似是失聪了一般,耳边是令人眩晕的嗡鸣,听不见任何声音,放眼望去皆是漫天赤红。
他跌跌撞撞跑过去,用力抓住轮椅,把它使劲儿拽到面前,慌慌张张用手去摸。轮椅上上下下被摸了个遍,却像个得了痴呆症的神经病似的问自己在找什么,愣了几秒钟豁然起身,发疯般在周围的尸堆里四下翻找。
有个瘦小的女孩儿侧躺在地上,脸朝下,金色的头发像杂草丛般散开。黑翼冲过去把尸体抱住,慢慢把头转过来。
是个陌生的女孩儿。
不是她...
他又瞅见一个个子稍高一点的女孩歪坐在不远处,她穿着与丫头同样款式的衣裙——那是见习修女入职时穿的衣服,女孩儿的脖子断了,脑袋呈诡异的角度侧向另一个方向。
黑翼爬起来跑过去,却被一具尸体的手臂绊倒,正好踩到血滩脚下打滑,很狼狈地摔到地上。顾不得身上的衣服被血沾湿,三两步冲过去把那个女孩儿的身体扶正,想看看那个女孩的脸。
可这个女孩儿的脸像是被某种蛮力损坏了,烂成几块,黑翼两只手折腾半天都没有还原她的相貌。
“黑翼!黑翼!”
我冲上去,紧抓他的手腕,试图让好兄弟停下,“这个人不是她,你看清楚了!”
黑翼愣住,脸上的表情在激烈变幻。
他用力推开我,起身再次寻找,视线在尸堆中快速掠过。
“黑翼!你冷静一点!你看仔细了!”我抓住他的衣襟,用力摇晃。
几名士兵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大声询问发生什么事情,同时警告不要随意触碰尸体。
黑翼就像一台失控的机器,完全进入超高速运转状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对于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他完全没有反应。
士兵见对方无视他们的警告继续翻动地上的尸体,便准备走过去制止,却被霍克拦下,他示意手下不用去管那个人。
“黑翼!你给我停下来!”
我大声呼喊着,死死抓住他的双手,逼迫他停止毫无意义的行为。
“你给我好好看看!那个轮椅根本就不是席雅的!颜色、款式、大小根本就对不上,你这个做哥哥的难道看不出来吗!”
我强压着他站到轮椅前,大声怒喝。
我的话如晴天霹雳,瞬间将黑翼惊醒。
“是啊,那个轮椅根本就不是丫头的,我真蠢,竟然没看出来。”
黑翼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冷静!席雅或许没有死,她还在里面等着我们去救她,你怎么能这个样子,还没见到她就自己先乱了阵脚。”
黑翼咧开嘴想哭,脸抽搐几下,却是嘴角弯起,浮现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神中尽是悲凉。
我深呼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刚刚感知到,教堂里面有很微弱的灵能波动,可能会有幸存者,席雅说不定就和他们待在一起。不要想太多,打起精神,找到席雅。”
黑翼使劲揉了揉脸,努力平复心中接近失控的情绪,脸上的神情稳定不少。他很认真地看着我,用力点头。
我见证过很多人的死亡。
生命走到终点,在病床上被医生宣布死亡的病人...在荒野深处因为不小心犯错,被高阶妖兽当作食物吃掉的倒霉蛋......原本安逸生活在城市里,却因焚风过境而丢掉性命的普通人...
当死亡降临的那一刻,无论人们愤怒也好,悲伤也罢,抑或是心中充满不甘,都无法改变结局。生命就像水汽泡,外表色彩斑斓,其本质却脆弱不堪,一戳就破。
当生命凋零之时,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的,什么都不会留下。
生老病死本就是生命自身的属性,死亡并不是简单的肉体衰败、灵魂消散,会因为死者生前的身份、遭遇以及所作所为,从而拥有不同的意义。
但有一件事是毫无意义且令我极度厌恶——残害同类。
我曾经思考:人类为何要残杀同类?难道说唯有自相残杀人类才能生存下去吗?
为了寻求答案,我去过很多地方,机缘巧合之下结交很多陌生人,也亲身经历了很多事情。人类总能做出超越常理、违背人伦且践踏法律的事情来。
见利忘义、对亲朋好友背后捅刀者有之...为达目的、将他人生死置之度外者有之...甚至为了维护自己的阶层地位,不惜牺牲成千上万人的生命。
就如我现在看到的那样。
似乎在人类的世界里,这种悲剧永远无法停止。
“抱歉,是我太过于担心了,以至于乱了方寸。”
“没事,我懂,事关席雅,关心则乱。”
“走吧,咱们继续找,丫头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
突然,脚下传来剧烈的震动。
同时,教堂内部方向,响起几声较为微弱、似乎被掩盖的闷响。
这是战斗的声响!
我与黑翼同时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望向通往正厅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