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猫坐在伤者旁边,两只手紧握住露易丝的手,淡淡的白色光晕在她们手掌接触的地方微微浮动,若仔细观察,可以看到那些微光如水流般缓缓隐入伤者的手臂。
“她使用的是什么魔法?为何我感觉不到丝毫的魔力波动?”海因莱因问道。
楚易淡然回应,“她是超能力者,能力是治愈,可以通过接触对方的身体,快速恢复对方的伤势。只不过她的能力等级比较低,治愈这种程度的伤,需要很长时间。”
“马库斯!维克托!你俩过去瞧瞧。”霍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即叫上两名军医。
“明白,先生。”
医疗人员取出专业性更强的魔法用具和药品,对失去意识的人们进行详细的身体检查,趁着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霍克将其余的人喊过来集中站好,开始例行询问。
“我们要进行简单的调查问话,请大家配合。所有人出示自己的身份证件,修行者还要出示自己的修行登记证和猎客执照,没有携带原件的人出示电子档证件。”霍克安排士兵对人员进行指挥,把他们分成两队,修行者一队,普通人一队。“非本国籍的人还要出示你们的护照和签证,没有携带原件的请出示电子证件,大家不用惊慌,我们只是照章办事。”
教堂内的通讯情况很糟糕,刚从大门进来时频道内杂音很重,似乎是受到不明能量的干扰,不过部队随后在相同的距离内,架设了无线灵网术阵,保障了网络的畅通。
士兵们检查的速度很快,手持设备需要对证件和人脸扫一下,就能马上获取关于此人的全部信息,甚至连本人一些较为隐私的信息都能查到。
对于玫瑰社众人,霍克较为上心,他决定亲自过来询问。
“我想知道在这座教堂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看到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只要是你们知道的,统统告诉我。”霍克说话时语速很慢,敏锐的眼神不断在几人的脸上来回扫视。
我与黑翼目光对视,霍克想问的问题,也正是我们想知道的。
回忆起不久前发生的事,几人仍然是心有余悸,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出现在众人的脸上,对于那样的遭遇,没有人愿意再次提起。
“我来说吧。”
箫若楠长长地出一口气,失去焦距的目光望向某处,仿佛又看到了当时的场景。
“事情发生得非常突然,在场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就好像命运之神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我们在两个多月前通过公会接下一个B级任务,保护劳伦斯家族三公子科亚斯的安全,为期三个月,而他因为要参加这个活动,作为护卫我们便也跟着来到圣堡教堂。”
他停顿了一下,把视线望向那些昏迷不醒的人,继续说道:“上午的游行演说结束后临近午餐时间,队伍回到大教堂休息,主办方准备了一些美酒和餐前点心,因为修女宣誓入职的仪式在下午进行,午餐前的这段时间是自由交流会。一切都很正常,大家都很放松,可偏偏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一个诡异的男人出现在场中,整个事件因他而起。”
“男人?什么样的男人?”霍克盯着箫若楠的脸,往下追问。
“那个人全身穿着盔甲一样的衣服,身上携带着多件武器,根本看不见脸,不知道是什么人。”
“可你刚刚说是个男人,你怎么看出来的?”
旁边的肖云飞插嘴道:“是身材,那个人身形高大魁梧,分明就是个壮硕的男人。”
“继续说。”
“教堂规定,进入教堂不得携带任何武器,违反者将被驱逐或永久驱逐,而那个男人公然违反教堂的规定,被守卫骑士勒令离开。然而男人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他动手杀了那两个守卫骑士。”
“说详细一些,比如说用的什么战技。”
“那个男人突然之间动手,拔剑速度很快,我们都没看清是怎么出手的,守卫骑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被抹了脖子。”
“然后呢?那个男人之后做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的行为惹恼了教廷和参加活动的人,随后多名守卫骑士和其他的修行者朝那个男人冲过去,双方短暂交手。但不明身份的男人很强,守卫骑士根本不是对手,一些想要强出头的修行者也没讨到好处,全都死在男人的剑下。”
“既然出现这种意外,为什么教堂没有组织人员疏散?你们当时都做了什么?”
“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后面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当时我们都以为这个人肯定是疯了,或者是个杀手,但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只是护卫,只需要负责雇主的安全,所以出事的时候我们只是紧张地戒备在雇主的身边。教堂第一时间就组织人员疏散,可随后发现根本出不去,所有的出入口被结界挡住了。”
“是那个男人把教堂里的人全杀了吗?”
“不,杀掉大部分人的凶手不是那个男人,而是一个怪物。”
箫若楠的用词让霍克感觉找到了问题的重点,他想到在教堂外遭遇的魔煞,“怪物?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外形类似某种直立行走的妖兽,浑身上下都是活的...呃...会动的...是一种很难用言语去形容的魔煞。当时大厅里乱作一团,宾客和修女四散奔逃却又逃不出去,所有人都吓坏了。突然间北面的墙壁整个炸开,碎末粉尘飞得到处都是,大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个黑漆漆的怪物就这么蹦了出来。”
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的奇怪男人...
出入口被结界封锁无法逃出去...
浑身充满魔煞的怪物...
这些线索杂乱无章、毫无规律,无法有效地串联在一起。
我打断他的话,问道:“当时你们在正厅,知不知道那些即将就职的修女学员当时在哪?”
箫若楠想了想,道:“不清楚,回来的时候学员和宾客是分开的,她们在哪我们并不知道。”
霍克道:“你接着说,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怪物凶狠残暴,被抓到的人都会撕成碎片,它还会放出触手吸干人的全身精血,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行者,都难逃厄运。为了自己和雇主的安危,我们被迫与守卫骑士和其他修行者联手,对怪物展开攻击。但怪物非常强,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更要命的是意外中雇主死亡,让我们一下子慌了手脚。为了活下去我们拼尽全力攻击结界,终于在大厅的人被杀光之前逃了出来。”
“逃出来之后,你们为什么没有离开教堂到外面?”
“结界不止一个,我们打破一个,却没有力气再打破第二个,为了活命,我们只能选择藏起来,然后就遇到了你们。”
这个时候,那名叫马库斯的医生走过来打断谈话,他将手里的平板晶脑递给霍克,想必是检查有了结果。
“大部分轻伤者没有受到严重的外伤或者内伤,但他们的身体里检测到一种不知名的毒素,类似神经毒素,正在破坏他们的中枢神经和脏器。而那两名重伤者,毒物已进入他们的心脉,情况十分危急。我们尝试使用了多种解毒剂,均没有效果,只能将所有伤者赶快送到医院才行,但我怕他们撑不了那么久。”
黑翼特别焦虑,祈祷露易丝别死得太快,随即想到自己乾坤戒中,还存放着一瓶非常珍贵的丹药,拿出来救露易丝正好。
我看到黑翼从乾坤戒中掏出来一个瓷瓶,不禁一愣,这不就是我给他的天圣解毒丹吗?
丹药是多年前在荒渊中,无意救下一位老者,他为了表示感谢送给我的,疗伤药我根本用不上,便送给黑翼,时间一长几乎忘记还有这回事。
那位前辈赠药时没说什么,只说高阶丹药能疗伤能解毒,后来我去中药店问过后才知道,这可是一等一的好宝贝,有起死人肉白骨的神效。
这家伙还真是舍得,要知道这天圣解毒丹,若是在荒渊被人瞧见,怕是要引起腥风血雨。
想救人也没必要这样吧,低阶的丹药同样能救命,非要浪费这么好的东西吗?
黑翼将瓷瓶递给白发女子,低声说道,“我这药可以解毒,用基础营养液就能化掉,没有的话用水也可以,内服外服注射都没问题。”
“谢谢!”白发女子小心接住,柔美的脸庞浮现出绕指柔般的温婉笑容,“这个难道是华夏丹药?”
“没错,是用华夏炼丹术炼制的丹药,专用于解毒疗伤。”
白发女子十分感激地对黑翼轻轻点头,赶紧将丹药递给部队的治疗师,那人接过去后,先是看一遍丹药的外观,随后拨开丹药外面那层茧衣。
一瞬间有股清新自然、沁人心脾的幽香悄然绽放,仿佛是雨过天晴,阴霾的天空迎来久违的阳光,照亮大地的同时,也照进了人们的心里。
我嗅着芬芳馥郁的药香,浑身上下感觉无比清爽,没有了被血腥味刺激的头晕脑涨,也没有了被负面情绪影响的忧烦抑郁。
与药香一同涌现的,还有如沐春风般的磅礴灵力,感受着这股温婉如玉的力量,恍惚间想起某个春天的午后,自己躺在花丛中,享受阳光与清风带来的惬意。
环顾左右,发现大家同我一样,沉醉在奇异的幽香当中。
海因莱因眼中精芒闪烁,像他这般境界的修行者,根本不需要旁人的解释与说明,只需用神识接触一番就知道白发女子所言非虚。
他身居高位多年,人生见识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而现在也不得不感叹华夏技艺的巧夺天工,在丹药茧衣没有剥开之前,他完全感知不到其中所蕴藏的巨大灵力,仅凭这一点他不再有任何疑虑。
不仅是他,所有罗格斯部队的人,都对那小小的药丸惊叹不已。
事不迟疑,治疗师用基础营养液将丹药化成药液,然后通过注射器打入伤者体内。
天圣丹药效强悍,仅不到半分钟,伤者脸上的乌青之色,以眼睛可见的速度退去,旁边治疗监控仪上的各种数据,渐渐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