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发女子同治疗师一起,对伤者进行治疗。
起初见她背后背着一把白色长剑,以为她是一名炼气士,没想到她竟也是一名医师。
黑翼走过去,看着几名士兵将露易丝抬到担架上,对白发女子问道:“请问道友,这姑娘几时会醒来?”
白发女子微微一笑,“她体内绝大部分的毒已解,外伤也被妥善处理,估计一两个小时后就会醒来。”
“那你们现在准备把她带到哪去?”
“抱歉,这个问题你得去问部队的人,我只是临时帮忙的,不知道他们怎么安排。估计等会我也要被他们带走,毕竟作为幸存者和目击者,要配合军方的调查人员做笔录。”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她早点醒来?”
“这个恐怕不行,伤者不仅受了外伤,还身中剧毒,身体损伤着实不小,能一两个小时醒来,已经是最快速度了。怎么,她是你的家人?”
“不,我跟她只是熟人,但她是我妹妹的老师,我想问问她我妹妹的下落。”
“原来如此,想要她早点醒来,只能用治疗魔法加快身体恢复的速度,别无他法。”
“治疗魔法?让我想想...”
黑翼低着头思索了一小会,转身走到我面前,“阿雪,你会治疗术吗?”
我有点莫名其妙,不自觉歪了一下头,“哈?治疗术?我会不会治疗术你这不知道吗?要是会的话还用在这等,不早就把露易丝治好了?”
二货兄弟呆呆地看着我,抬手抓了抓头发,“呃...瞧我这烂记性,忘了你不会治疗术。这下难办了...”
真是笨得可以!
想让露易丝早点醒来还不简单?
“你个呆子,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她手里有关键情报,让治疗师把她提前治好,你只要...”
“两位别着急,想让她早点醒来,我可以帮忙。”白发女子听到我们的对话,便走过来说道:“我不仅是炼气士,还是一名治疗师,擅长中级治疗魔法,这种程度的伤势完全没问题。”
黑翼脸上消沉的表情,立马昂扬起来,“是吗?那可太谢谢你了!我叫罗森,还不知道道友怎么称呼?”
“我叫卡莉娅·劳恩,阁下不用客气,救死扶伤是我们医者的职责。”
我盯着卡莉娅的脸,越看越觉得她像一个人。
劳恩...她居然也姓劳恩,跟布兰琪一个姓氏,而且两个人的脸是那么相像。见到她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只是没怎么在意,刚才听她自我介绍,才知道她竟然是中二少女的姐姐。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请伟大的生命女神,聆听我真诚的心声,赐予我拯救生命的力量...”
卡莉娅轻声吟唱出魔法咒语,轻柔的旋律婉转悠扬,淡绿色的魔法光辉,伴随魔法术阵的成型,缓缓亮起萦绕周身。
无比浓郁的自然之力,汇聚成数不清的星星点点,好似山涧细雨般,洒落在露易丝的身上。
其他的治疗师也跟着一起,对这里的重伤患使用治疗魔法。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正在彼此交谈的人放低了自己的声音,旁边快速走过的人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所有人都暂时减缓了自己做事的节奏。
我站在露易丝身边,双手紧握她苍白无力没有体温的手,目光落在对方苍白的脸上。
露易丝·德莱尔顿,在说出席雅下落之前,你不能就这么离开,事关黑翼和席雅,不管用任何办法我们都会让你醒过来,哪怕是光明神亲临也无法阻止。
若是卡莉娅的治疗魔法失败,我会毫不犹豫对你使用神魂术法,虽然手段较为残忍,被修行界所不齿,但我没办法,为了找到席雅只能这么做。
跟黑翼比起来,我可没那么善良,做事也会不择手段,所以不要怪我。
数分钟后,第一个摆脱危险的伤患悠悠转醒。
随着他发出一声轻吟,并张开眼睛,努力等待结果的大家忍不住小声欢呼。
“太好了!他挺过来了!”
“我们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检查他的状况,没问题的话,带到临时安置区。”
越来越多的伤患相继醒来,他们茫然四顾,大脑的记忆似乎有点断片儿,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之前经历了什么。他们被毒素折磨得奄奄一息,身体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张嘴发出不明所以的呜咽,向从身边经过的医疗人员求助。
我猛然注意到,露易丝的眼睑很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黑翼也看到了,他揉揉眼睛仔细看,果然发现她的眼睛又颤动一下。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下意识放缓呼吸,死死盯住露易丝的眼睛,等待她睁眼的那一刻。
半分钟的时间很短,稍不留神就悄然而逝,却又无比漫长,感觉似是过去了几个世纪。
露易丝的眼睛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颤动,幅度越来越大,次数也越来越频繁,而她的手指也同样出现没有规则的颤动。
原本软绵无力的呼吸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变得蓬勃有力,监控体态的仪器上,生命体征数据出现小幅度的规则变化,尤其是脑波出现了更大的波动。
醒了...
她终于醒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露易丝喉咙深处响起低哑的轻哼,双眼随之缓缓睁开。
露易丝涣散的意识似乎没有完全清醒,大脑还在中毒与昏迷带来的虚弱中努力挣扎,迷蒙的双眸努力尝试掌握焦距,随着脸颊与脖颈的肌肉一阵抽动,她微微张开的嘴巴里发出几声轻吟。
“露易丝...露易丝...是我,听得到吗?”
黑翼压低身子不断呼唤她的名字,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额头,另一只手非常用力地抓握露易丝的右手,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给她鼓励。
可是露易丝仅仅是从昏迷中醒来就已经消耗掉大量体力,对于黑翼的呼唤丝毫没有反应,碧色的双眼时而瞪大时而微阖,鼻息间的呼吸也是时紧时缓。
难道她体内的毒还在影响她?
若注意她的眼睛,能清晰地地看到她的瞳孔有细微变化。
黑翼不确定露易丝是不是真的醒过来,心里不免更加焦急,喊她名字时的声音又抬高了几度。
“露易丝!露易丝!我在这,看着我。”
她还是有反应的。
她的脸向黑翼的方向轻轻扭动,晦暗朦胧的眼眸中出现了微弱的亮光,向对方投来夹杂着陌生、疑惑的目光,冰凉的五指在黑翼手中收紧,两个人的手紧扣在一起。
黑翼凑近露易丝,注视着她的眼睛,“露易丝,你知不知道席雅在哪?出事的时候你看见她了吗?求求你告诉我。”
我也走过去,低声说道:“露易丝,我们是在找席雅,你知道的话请告诉我们。”
露易丝歪着头,微微张开的嘴巴发出几声不明意义的音节,憔悴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似乎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
“请让一下,她刚刚醒来,你不能这样刺激她。”
几名低级军官注意到露易丝苏醒走过来查看,他对黑翼试图与伤患交流的行为颇为不满,用严厉的表情和语言发出警告,“她还很虚弱,需要安静地休息,而且她是重点保护对象,在正式审查之前禁止与她进行接触。”
“抱歉...”黑翼解释道,“我只是想问她几句话。”
露易丝曾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能够醒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她此刻最需要的是妥善的治疗和充分的休息。
但是黑翼真的太想听到她的回答!
他在心中默念:请原谅我的自私,只需要问她一个问题,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听她讲几句话就好,只要能知道席雅的下落,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对不起医生,我只是想...问问她关于我亲人的消息。”
军官指挥旁边的军士将露易丝抬到一个移动担架上,准备把她带出教堂送往医院,军方将把她列为重点保护与关注的对象,若再想见她会是难上加难。
黑翼试图与那名军官沟通,“她已经醒了,我只是跟她说几句话,用不了太长时间。”
“你们两个,最好离幸存者远一点!”那个人无视黑翼的请求,态度非常强硬,“上面刚刚来的命令,在专案调查人员接手前,任何人都不允许私下接触幸存者,违者军法处置!”
什么狗屁规定?
军部上层的人脑袋秀逗了吗?
黑翼站起身,用高傲蛮横的目光注视那名军官,气势上毫不退让,“我们是来找人的,也就问那个女人几句话而已,别那么紧张。”
军官目光如炬,迈着蛮横不讲理的步子插到露易丝与我们之间,充满怀疑的视线在黑翼身上打了两圈又来到我这里,“现在这里是军管区,所有人都必须服从军部的命令。”
“我只是跟她说几句话,又能怎样?”
“你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敢在这闹事?”另外两名军官走过来,用手指着黑翼,态度非常嚣张,“再多事信不信把你抓起来,军法伺候?”
“是吗?就凭你们几个废物?”
“你特么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中大量的灵能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