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站起身，双臂猛然发力挣断锁链，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肩膀。接着屈指一弹，释放灵力将黑翼身上的锁链震碎。
随后我转过身，看向慢慢走过来的女仆小姐，“当小雅激活魔法符卡的时候，我就觉察到不对劲，那张符卡释放陷阱魔法的同时，还释放了眩晕魔法，施法对象正是雷奥卡森和他的手下。我猜，在符卡中暗中做手脚的，就是你吧。”
“你说得不错，是我。”她停住脚步，取下脸上的金属面罩，随手扔到地上，又打开腰腹上穿戴的金属铠具，铠具掉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回响，在大厅中久久不散。
“为了这一刻，我已经准备了很久，今天终于成功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
脱去面罩，我得以看清女孩的容貌，身体单薄瘦弱的模样令人心惊，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刮倒，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透着病入膏肓的虚弱。眼周是重重的青黑，那双眼睛里写满疲惫，却隐约闪烁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她身上没有类似鞭打或刀割的伤痕，但身上那股近乎病入膏肓的虚弱感，好似瓷器般易碎，仿佛稍微触碰就会碎裂开来。
“阿雪，你这家伙，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怎么回事？”黑翼埋怨道。
我说道：“你以为呢？”
“卧槽，你知道你不告诉我？”
“好戏如果剧透，那就没意思了。”
背后传来雷奥卡森愤怒的咆哮：“下贱东西...你竟敢...背叛我...”
“呵呵，背叛...”女孩眼睛里的疯狂却越来越盛，像是要将所有的不甘与怨恨都燃烧殆尽。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弱的肩膀不住地颤抖，苍白的嘴唇咳出点点猩红，却依旧笑着，声音带着破碎的沙哑，“我从未忠诚于你，何来背叛？…你这个恶魔，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的父母，我的族人，还有我活下去的希望...为了今天，我每天都在忍受非人的折磨，强迫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就是为了等待时机。”
女仆小姐的身体晃了晃，扶住旁边的石柱才站稳，嘴角却勾起一抹凄然的笑，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恨意，“五年...整整五年...这五年来，你和你的刽子手们，日日夜夜在我身上发泄**，用各种变态的方式折磨我...还在我身上做惨无人道的魔法实验，抽取精血，灌输魔力，强迫我喝下含有剧毒的试验药剂...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锉骨扬灰！”
她猛然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雷奥卡森，疯狂的光芒越来越亮，“现在，他终于落到我手里了……我要将所受过的痛苦，十倍、百倍的奉还给他！”
黑翼听着女孩的遭遇，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他猛地转头看向雷奥卡森，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骂道：“**娘的！这狗娘养的玩意，居然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说着就要冲过去，却被我伸手拦下。
黑翼回头瞪我，“阿雪你拦我干嘛？这种杂碎留着干嘛？老子现在就撕了他！”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急什么？她等了五年，该让她亲手了断。”
黑翼愣了愣，看向女孩那瘦弱却带着疯狂恨意的背影，咬了咬牙，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石柱，“行！但这杂碎要是敢反抗，老子第一个废了他！”
14号女仆一步一步，慢慢走到那名女孩身边，眼中淌出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大颗大颗的泪滴顺着面罩滚落。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拥抱面前的女孩，可女孩狠狠瞪她一眼，将她的手用力拍开。
“走开！用不着你可怜我，你这个胆小懦弱的白痴！助纣为虐的帮凶！你帮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跟那些刽子手没什么两样！”
十四号女仆拼命地摆动着双手，眼泪无声地滚落，她使劲摇头，急得两只手胡乱比画，却连一个完整的意思都表达不出来——越急越乱，越乱越急，最后只剩下一片令人心碎的混乱手势。
高个子女孩冷冷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不用解释了，我也不想听。路是你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
话音刚落，管家伊桑斯终于支撑不住，在魔法冲击下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而一旁的雷奥卡森虽然是魔法师，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依旧咬牙苦苦支撑着。
“你...你想做什么...”他用力喘息，嘶哑的声音软绵无力，“你敢...你要是杀我，我家族的人不会放过你...”
女孩微微侧过头，眼中的冷意稍缓，看向我们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随即又转回去死死盯着雷奥卡森，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泛着冷光的短刃，那是从她腰间暗袋里摸出来的，刀刃上还沾着一丝淡淡的绿光——刀刃上淬了毒。
她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雷奥卡森，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却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五年的痛苦都踩在脚下。
我看着她这副既脆弱又偏执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难言的沉重，握紧了拳头，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孩，正用她最后的生命之火，燃烧着积压多年的仇恨。
雷奥卡森看着逼近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挣扎着想要后退，可身体却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下贱的奴仆！竟敢违背契约，谋害主人，你会被男人凌辱致死！你的灵魂会坠入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黑翼皱起眉头，凑过来问我，“他说契约，那他要是被杀，那个女孩会不会...”
我说道：“他说的契约并不是魔法契约，而是身份契约。因为倍特亚斯国民大部分信仰真主教，以至于他们的社会将人分为数个等级阶层，等级越低，身份越低，只能被高等级的公民支配和奴役。而高等级的公民，则能享受到超越常人的福利和待遇，也能通过身份契约奴役低等级的公民。”
“卧槽！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奴隶制度？联合会不管吗？”
“联合会倒也想管，可因为倍特亚斯内战不断，国家元首更换频繁，导致国内的局势一直不稳，各种政策法令根本无法往下推行。”
“唉，宗教毒瘤害死人啊！不过这女孩挺聪明的，知道卧薪尝胆，等待时机。”
我轻叹一声，“她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黑翼猛然瞪大眼睛看着我，“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因为长期被当作魔法实验对象，她的身体早已支离破碎，再加上被虐待、营养不良，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女孩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雷奥卡森，“畜生！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雷奥卡森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就算杀了我，你也...别想活...”
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手腕，指尖微微颤抖：“没关系……反正我本来也活不过这个月……能手刃仇人，就算立刻死在这里，也值了…”
话音未落，女孩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女孩的脸上涌现出不正常的红晕。
紧接着，诡异的黑色纹路，在女孩苍白的皮肤上浮现，仿佛活物般不断蠕动着。她脚下不稳，身子一晃跌倒在地，剧烈地咳嗽没有停止，一声比一声严重。她用双手捂住口鼻，却无法减轻咳嗽的痛苦，不断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