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呵呵一笑,道:“大师为何这么说?我们可没说要走,只是你们家的这位女仆小姐,说有人要下毒谋害我们,我们便决定跟来探查一番。结果出人意料,似乎这下毒之人就是大师您本人啊。”
雷奥卡森不留痕迹地将目光移向旁边的14号女仆,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管家,“伊桑斯,那个14号是不是没有按时吃药?看来她的精神分裂症又发作了,你是怎么办事的?连手下的人都看不好?”
伊桑斯眼看自己的老板生气了,赶紧低头认错,“大师,我没有监管到位,是我的疏忽,我这就派人把她抓住!”他伸手指着14号女仆,大声喝道:“护卫!把那个不听话的奴仆抓起来,押到刑罚室,惩罚50鞭刑!”
14号女仆陷入深深的恐惧当中,甚至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她低着头弯着腰,用力抱紧双臂,紧抓着胳膊的十指因为太过用力,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
自见到雷奥卡森的那一刻,她佝偻着身子慢慢往后缩,似乎想要离那个变态的主人远一点。伊桑斯的呵斥吓得她猛然一抖,两条腿剧烈地打着摆子。
黑翼往前一步,站到14号的身前,“你不用怕,这里有我,他们不敢动你。”
雷奥卡森眯起眼睛,冷笑一声,“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我教训手下的奴仆,好像跟你没有关系吧?”
黑翼眉峰微挑,掌心缓缓凝聚起一缕暗紫色的光晕,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有没有关系,得看她的话是真是假。若她所言下毒之事属实,那你这位主人恐怕才是该被审问的人——而不是急着对一个弱女子动私刑。”
雷奥卡森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脸上皮笑肉不笑,“阁下有所不知,这个**患有精神分裂,总是妄想有个杀人如麻的恶魔,会无差别谋害所有人,它对你所说的话,只是她发疯时的胡言乱语罢了。我只是处理自己的家事,希望阁下不要插手为好。”
我双臂环抱,淡淡地说道:“如果我们说不呢?”
他猛地一砸手中的魔杖,脚下的地面应声碎裂,“放肆!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雷奥卡森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伊桑斯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护卫!把这两个对主人不敬的家伙都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周围持枪的武装人员朝我们逼近过来,手中枪口将我们牢牢锁定,有些人拔出腰间的利刃,做好了随时近身搏杀的准备。
我冷哼一声,淡白色光晕在周身亮起,骤然暴涨,形成一道屏障将我们三人包裹在内。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撞上屏障,顿时被弹飞出去,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14号女仆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黑翼的背影,眼神中带着决绝,「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久之前,我亲耳听到主人对伊桑斯管家说,会对治疗魔法阵暗动手脚,让那两个外国修士身中剧毒…」
雷奥卡森瞳孔一缩,厉声打断她:“你胡说!” 他的目光扫过伊桑斯,后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有些慌乱。
黑翼转头看向14号,声音柔和了几分:“继续说,把你看到的都讲出来。”
14号女仆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是…是真的!他还说,只要你们中毒,就再也醒不过来…然后把人卖给人贩子组织,因为是华夏人,可以卖个好价钱...如果计划失败,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说我患有精神疾病,在魔法阵上胡乱操作才造成...」
雷奥卡森的脸色彻底铁青,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枪指向14号,“你这个贱人!我今天非要杀了你不可!”
黑翼缓缓抽出长剑,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颤音。他手腕一翻,剑锋稳稳指向雷奥卡森,寒光映在对方脸上,切割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想动她,”黑翼的声音压得很低,“先过我这关。”
话音落地,空气陡然凝滞,整个大厅安静异常,落针可闻。一场激战似乎一触即发。
伊桑斯脸色苍白,额角的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黏住了鬓发。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一股狂暴的魔法波动在我身后炸开!
我猛然回头,一道刺目的光晕撕裂空气疾射而来,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光晕便撞上我的胸口,刹那间化作千丝万缕的流光,沿着我的四肢百骸疯狂缠绕。
像被一条无形的巨蟒绞住。
我闷哼一声,身体僵硬地立在原地。体内原本流转不息的真元瞬间沉寂下去,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半点回应。周身凝聚的灵能也溃散了,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躯壳的沉重与无力。
那股庞大的能量还在收紧,一圈一圈,勒进我的骨头里。
再看黑翼,他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剑尖还指着前方,但手腕在抖,身体仿佛石头般僵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
瞬息之间,形势逆转。
而罪魁祸首,便是14号女仆,我艰难转头,看见她手中点亮的魔法符卡,那是专门锁人抓妖的控制系符卡。
“哈哈哈哈...”雷奥卡森仰天大笑,脸上的得意与张狂尽显无遗,“终于上当了!你们做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好像在神面前审判了邪恶,拯救了可怜的灵魂。殊不知,那个被你们试图拯救的人,却亲手将你们送进死亡陷阱!你们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伊桑斯朝周围的人一挥手,几名武装人员走过来,将我和黑翼按住,用锁链捆住手脚。
黑翼试图挣扎,却使不出一点力气,旁边的人看他不老实,朝他的脸上狠狠揍了两拳。黑翼吐出一口血沫,目光却是看向远处的14号女仆。
那个女孩把头埋得很低,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她两只手紧攥在一起,微微地颤抖着。
“别人怎么说怎么做我不管,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路就在自己脚下,怎么走是自己的事。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话音未落,拳脚像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还嘴硬?老子让你嘴硬!”
“找死是吧?今天就打死你!”
他们看黑翼在这种情况下还不老实,使劲朝他身上招呼拳脚,揍人的时候嘴里骂骂咧咧,脸上的表情愤恨不平,仿佛对方不屈不挠的模样,让他们受到了奇耻大辱。
黑翼蜷在地上,用肩膀护住头,一声不吭。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
伊桑斯收回目光,转向雷奥卡森。他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主人,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雷奥卡森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眼,像是在看两只被捆住的牲畜,又像是在盘算着什么。片刻后,他的嘴角慢慢扬起,那笑容阴恻恻的,让人脊背发寒。
“本来打算拿他们两个做实验材料,不过...”雷奥卡森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卡波那家伙最近不是在物色华夏的目标吗?给他送去,不过价格不能按市场价,他们两个是修行者,价格要翻两倍。”
“好的,我这就去办。”
雷奥卡森转身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包含深意,有身居高位的狂妄,有恶贯满盈的残忍,也有算计得手的得意,同时还夹杂着俯视蝼蚁的怜悯。
在伊桑斯的命令下,他的手下将我俩从地上架起来,拖拽着往外走,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脚底几乎沾不到地。
黑翼对我说道:“阿雪,别演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等下去哥们我就要被嘎了!”
我强忍住笑意,轻声说道:“别急呀,精彩的剧情还在后面。”
忽然间,旁边正拖拽着我俩往前走的几名武装人员,身子毫无征兆地晃了一下,脚步踉踉跄跄,头一歪身子一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锁链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其余的武装人员先是一愣,随即猛然警觉——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凶狠地锁定在我和黑翼身上,以为是我们在耍什么花招。
“该死的,敢耍花招——”
有人骂骂咧咧地冲上来,拳头刚刚扬起,脚下却突然一软。嘴里的骂声还没落地,人已经栽倒在地,脸直接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人像是被看不见的镰刀收割的麦子,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几根硬骨头,咬着牙想硬撑,手脚抖得像筛糠,额头上青筋暴起,可挣扎了不到两秒,还是眼睛一翻,轰然倒地,昏死过去。
整个大厅,顷刻间躺倒了十几号人。
雷奥卡森和伊桑斯听到身后的异响,猛然转身——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
还没等他们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一股难以抗拒的虚弱感便从四肢百骸席卷而来。雷奥卡森身子一晃,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双手撑地,勉强没有完全倒下。伊桑斯更是不堪,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他们俩毕竟是有一定修为的修行者,倒地后没有马上失去意识,而是强撑着让自己保持清醒。
雷奥卡森抬起头,那张原本傲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来回扫视,嘴唇哆嗦着,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伊桑斯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的眼中满是惊惧,死死盯着我们,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黑翼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我,再四下扫视一圈那一地的“尸体”,最后目光落回我脸上,一脸茫然。“阿雪...这是你做的?”
“不是我,出手的另有其人。”
“不是你?那会是谁?”黑翼的眉头皱起来,忽然,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远处,瞳孔瞬间收缩,“是她!是她做的!一定是她!”
远处,14号女仆还站在原地,她呆呆地看着周围,显然被突然出现的变故搞蒙了。
“答错没奖。”我把目光投向大厅门口,嘴角勾起弧度,“正主来了。”
“咔嚓!”
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一道修长的身影踏进门来,步伐不疾不徐,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摇曳。
那是一名女仆。
和14号一模一样的装束,黑白色的裙摆,洁白的围裙,领口系着同样的蝴蝶结。可她的个子要高挑得多,一头深棕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琥珀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当这个女仆出现在大厅的时候,雷奥卡森整个人完全惊呆了,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紧接着,那张脸上涌现出无数复杂的情绪——惊愕、愤怒、憎恨、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表情扭曲得几乎狰狞。
他抬起手,手指颤抖着指向门口那个女仆,嘴唇哆嗦了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你…你…你——!”
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门口的女仆看向雷奥卡森,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眼前这个跪在地上、面目狰狞的人,不过是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然后,她重新转向14号女仆。
“小雅。”
她的声音不重,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大厅里,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人心口上的石子。
“你终究是发动了那张符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