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便从床上爬了起来，今天打算早点过去，到那边好好探查一番，兴许会发现一些意外的情报。
我正在卫生间洗漱，黑翼这时推门进来，我身体顿时有些僵硬，没敢扭头看他，自顾自刷着牙。
黑翼打着哈欠从我身后走过，平时习惯打声招呼的他，此刻却默不作声，但脸上尴尬的表情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随着厕所隔间的门关上，我长出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心脏正在狂跳。还没缓过神，黑翼从隔间走出来，我的身体再次紧绷，心跳更是直线飙升，目光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拼力加快洗漱的速度。
黑翼绷着一张脸，走路时眼睛盯着地，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等他走出卫生间，我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脑海里时不时回闪出昨晚的画面，搞得我心跳速度一直下不来。
等我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却看见黑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言不发。
“时间还早呢，你不再睡会？”我问道。
黑翼的目光有些躲闪，看我一眼后赶紧挪开，“被你吵醒了，没有睡意了。”
我很快收拾妥当准备出门，黑翼却将我拦住。
“这么早？不吃早饭就准备走了？”
我站在客厅的镜子前上下看了看，“嗯，不打算吃了，等到了圣堡市找个早餐店简单对付一下就行。”
“你等我一下。”
他跑去卧室，拿着那只腕表出来。
“小白，机体展开。”
【好的，主人。】
随着腕表发出一阵光晕，数不清的机械构件在周围浮现、变形，很快一台类似晶铠的人形机甲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问道：“你把它放出来干嘛？”
“我准备让它跟你一起去。”
“呃...”
“你现在的修为也暂时封印住了，跟凡人没什么两样，我不太放心。”黑翼说道，“你把小白的分身带上，如果遇到危险，它能助你一臂之力。小白，启动机体分身。”
【好的，主人。】
机甲再次变形，一台一模一样的分身，从本体上分离出来。
我说道：“你想太多了，不用担心我，用不上这玩意。虽然修为暂时被封，但我的神识还在，实力还在，止水境以下无敌手，我没事的。”
我虽然处于化凡状态，修为被封印术式完全压制，真元也被禁锢。但强大的神识和肉身还在，仅靠神识和肉身就能发挥出止水境的实力，除非遇到止水境以上的敌人，一般修为的修士根本伤不了我分毫。
但黑翼却很执拗，不论我怎么说，他就是不听，非要我把小白的分身带上，说什么多上一道保险总归是好的吧啦吧啦。
我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说实话，赤手空拳闯荡江湖几百年，头一次带个机甲，还真不习惯。
在黑翼的操控下，小白分身化作一枚手镯，戴到了我的手腕上。同时，一道漂亮女孩的虚影，出现在我眼前，她就是月神号的领航员云浅慕白。
【见过2号主人，云浅慕白竭诚为您服务。】
我点点头，“以后不必叫我什么2号主人，不好听，你就叫我雪先生...呃...我现在已经不是先生了。你就叫我雪小姐吧。”
【好的，雪小姐。】
黑翼看着我，神情中透着一股严肃，“一切小心，如果遇到危险，及时通知我。”
有危险我不会跑吗，还通知你，等你赶到我怕是已经凉了。
我与他相对而视，目光触碰的刹那，脑海中没来由再次想起昨晚的事，脸颊顿时一阵发烫。
“哦...知道了...我走了...”
从家门走出来好远，我摸着心口，感觉心跳依旧很快，让我有点烦躁。
莫名其妙心慌个锤子啊！
我可是爷们，居然会感觉到难为情，真是搞笑！
烈山有雪，你要支棱起来！
我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昂首挺胸往前走去。
凌晨五点的城市，天色如墨汁般浓稠，只在极东的天际线上隐隐透出一线鱼肚白。
街道上看不到人影，街边的路灯亮着，每隔十来米一盏，散发出雾蒙蒙的橘色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圈暖色光斑。
偶尔有一两只清洁无人机贴着马路牙子滑过，机身上的机械臂悄无声息地交替挪动，把夜风吹落的树叶，和一些零碎垃圾垃圾，一股脑吞进肚子里的压缩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香，随着呼吸吸进肺里，令人感到颇为愉悦。
我沿着人行道走了几百米，在街角找到公交乘坐点。十几台流线型的银白色小飞车整整齐齐地趴在那里，车顶的灵能感应灯一闪一闪地待机，像一只只打盹的甲虫。
我掏出手机扫了最外侧那台的机身码，车内灯光亮起，车舱门快速打开，灵能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目的地，圣堡市西郊青岩路。”我坐进车里，随口报了个地址。
车载AI用那种不咸不淡的合成女声回应：“已设定航线。预计飞行时间，五十二分钟。途经三号航道线与七号航道线，当前路况畅通。请系好安全带。”
舱门合上，车内灯光自动调暗。飞车垂直升起，在离地大约二十米的高度悬浮了一瞬，然后灵能推进器猛地一转，不断提速的飞车稳稳驶入城市上空的航道线。
我靠在座椅上，透过侧窗往下看。
这座城还处在半梦半醒之间。主干道上有几辆能导清洁车慢吞吞地爬着，车厢侧面的清洁术阵有节奏地闪烁着光亮。
沿街的店铺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家早餐铺子亮着灯，门口蒸笼冒出的白汽在灯光下翻滚成一团暖黄色的雾。
没多久，飞车越过高塔线，进入荒渊区空域，随着飞车不断提速，城市的轮廓不断远去。
飞车的中控台传出AI的声音：【温馨提醒：前方即将进入荒渊区，为保乘客安全，本程序会进入红色警戒模式。这只是正常的安全防卫流程，请乘客不要过于担心。】
天色慢慢亮了。
从高空俯瞰，广袤的西伯利亚森林好似无边绿毯一直铺到天际，风吹过时树冠起伏如浪。
一列青灰山峰从林海中隆起，崖壁缠着云雾，峰顶残雪泛白；山脚一条汹涌的大河劈开林海，蜿蜒东去，水面亮暗交错，沙洲与芦苇镶在岸边。
高空之上，一片片云朵被风推着，朝北边缓缓移动，在林海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一些大型鸟类妖兽，站在树冠舒展翅膀，漂亮的羽毛在阳光下，反射出绚丽的色彩。成群的猿类妖兽在林间跳跃、穿行，时不时发出几声兴奋的嚎叫。
一座座灵能信标塔耸立在森林当中，排成整齐的队列，延伸向远处的地平线，为天上飞行的载具，指引方向。
我轻轻抚摸手腕上的镯子，温润的质感透着一丝清凉，“小白，我见黑翼天天忙着往外跑，你平时都跟着他都做些什么？”
【回雪小姐，主人所需要的战斗辅助、资料检索、日常行程、情感顾问等，都是由我来完成的。】云浅慕白的虚影姿态端正地站着，像个认真汇报工作的秘书，【另外，有时主人会把一些社交活动交给我做，包括视频通讯、接打电话、网上办理手续之类的事。】
“豁！这是摆明了在压榨你啊，居然让一个神武装机甲替自己接打电话，亏他想的出来。”
【我作为神造智能生命，其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使用者提供服务，不仅在战斗方面，还有生活方面。】
“...行吧，你愿意就好...”我忽然注意到刚刚小白说过的一句话，其中的信息量似乎有点大，“诶！等一下，你刚才说帮助他做的事情，还有个什么情感顾问？这是啥意思？”
【字面意思，帮助主人处理人类的情感问题。】
我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所谓情感问题，该不会是前女友与现女友的修罗场吧？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小白的回答果然让我猜中了。
【目前主人同时与七名女朋友谈恋爱，正在追求第八名女友，另外还与三名前女友纠缠不休。他为了更高效的管理交往的时间与效率，将七位女朋友从一到七进行了编号。】
我释怀地笑了，抬手轻轻按住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家伙，自己泡妞也就罢了，居然拉着AI一起，让AI帮着自己泡， 他怎么这么无耻呢？
我问道：“来来，跟我讲讲，怎么个高效管理法？”
云浅慕白轻轻抬手，亮出一份文件表格：【每到周末，主人会让我根据七位女友上一周的日程安排、情绪变化、以及近期互动频率，生成一份下一周的“陪伴排期表”。原则上每人每周至少分配一次见面时段，时长根据当日行程灵活调整，浮动范围控制在正负三十分钟以内。】
我听得眼皮直跳：“……还带浮动范围的？”
【是的。若某位临时有情绪波动，比如五号上周因为主人迟到七分钟而表示不满，我会在排期表中自动插入一次“补偿性约会”，通常安排在次日午休时段，形式以送小礼物加共进午餐为主。根据我的数据统计，这种补偿方案的好评率在百分之九十二以上。】
“好评率……”我揉了揉眉心，“你连这个都统计？”
【主人要求量化管理。他说“不能量化的感情都是耍流氓”。】
“他原话？”
【原话。他还让我给每位女朋友建了独立档案，记录喜好、忌口、生日、纪念日、以及“雷区”。比如三号女友喜欢吃鱼；五号女友对花粉过敏；七号女友的性格比较幼稚等等。】
飞车穿过一片薄云，云朵的边缘被晨光镀上一层淡金色。
“那……他就没翻过车？”
【翻过。】云浅慕白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上个月十七号，主人将四号和六号的约会地点误订成了同一家餐厅的相邻桌。我提前十二分钟检测到冲突，建议主人启动“偶遇预案”。】
“什么叫偶遇预案？”
【让主人假装恰好也在这家餐厅用餐，然后主动为双方介绍，说“这是我表妹”和“这是我大学同学”，把两场约会合并成一场三人聚餐。主人照做了，效果尚可。四号至今以为六号是他表妹，六号以为四号是他大学同学。】
我被气笑了：“这都行？那她们俩后来没对过账？”
【主人要求她们互相加了灵讯好友，但我在后台监测到，双方三个月内没有发起过任何一次对话。主人对此的评价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可真行。”我摇了摇头，“那个正在追求的八号女友呢？”
【八号是最近才加入编号系统的，目前还在磨合期。上个月月中，主人按照我的建议，提前订了鲜花礼盒，并预约了她常去的那家咖啡厅。但当天下午临时接到二号的消息，说家里灵能热水器坏了，要求主人过去修。主人权衡之后，把鲜花礼盒交给了跑腿助手送过去，自己去了二号家修热水器。】
“然后呢？”
【八号当晚发了十七条灵讯，从“你是不是不在乎我”到“你连面都不露是不是在陪别人”，主人花了三个小时解释，最后以“我那天遇到交通事故，来不及处理你的消息”为由搪塞过去。八号半信半疑，但主人答应过段时间陪她出门游玩，目前情绪稳定。】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骂了一句：渣男！
黑翼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跟现任女友们在一起是这样，面对前女友们更不用说。
小白告诉我，黑翼之所以与前女友分手，只是因为谈的时间长了感觉没有新鲜感。而且他分手时并没有彻底分手，用藕断丝连的方式，故意让对方产生可能复合的希望，以保证想吃回头草的时候，可以随时吃到。
以前我还会劝劝他，不要肆意玩弄别人的感情，那样会遭报应的，可他就是不听。
现在身边有了小白，他变得更加嚣张，被他伤害的女孩也越来越多。
算了，让他作吧，作到最后遭报应的是他自己。
飞车方向一转，驶入另一条航道，周围的飞船多了起来。
满载的货船排成队列，船身上印着所属公会的名称和商标；不远处，几艘豪华飞艇速度稍快几分，宾客聚于舷边，赏景饮茶，谈笑自若。时有快舟轻车掠空而过，超越时与旁边的飞船挨得太近，惹得旁人高声叫骂。
很快，圣堡市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