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深处,鸣气流转的微光静静笼罩林裳。
她刚刚踏足一鸣后期,没有沉溺于境界突破带来的短暂快感,依旧维持着最高戒备,缓缓收拢先天鸣器,将其妥善收入贴身储物囊。
就在石洞外蜿蜒的灌木丛阴影之中,一道纤细身影屏息藏匿。
林陌眠没有随同王沧一同进入。方才混战开启,她借着双方鸣气碰撞掀起的烟尘,悄然隐身,躲在暗处,将洞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亲眼看见王沧一行人落败退却,亲眼看着林裳依靠先天鸣气,顺势冲破壁垒,踏入一鸣后期。
胸腔之中,酸意与怨恨如同毒藤疯狂滋生缠绕。
凭什么?凭什么?!
林裳占着林家少主名分,手握资源,如今又夺得先天鸣器,境界更进一步。而她林陌眠,日夜苦修,呕心沥血,始终困在一鸣巅峰原地踏步。
方才王沧溃败逃走,她心底不是没有动摇。若是那时冲上去,联合王沧夹击,未必不能一搏。可她不敢。
林裳展露出来的手段远超预料,贸然现身,一旦落败,今日便是她的埋骨之地。
那脑中的嫉妒灼烧着心神,林陌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先前她寄希望于王家出手除掉林裳,坐收渔利,可如今计划落空。王沧怀恨离去,此番受挫,王家短期内不会再轻易动手。
“机缘……境界……少主之位……”
她低声喃喃,唇齿间泛出冷意。
同是林家血脉,凭什么所有好运尽数归于林裳一人?
一道内心推演在她脑海盘旋:硬碰硬胜算渺茫,明面上刺杀太过凶险。既然明棋难走,那就布暗棋。
王沧心中积怨深重,自己尚可与王家暗中联络。除此之外,林裳女扮男装的秘密,便是最大的软肋。一旦公之于众,林家少主身份瞬间摇摇欲坠。
念头至此,林陌眠眼底掠过一丝阴翳,悄无声息向后退去,身躯融进山林的黑暗,不发出半点响动。
石洞之内。
林裳敏锐蹙起眉头。
方才那一瞬间,她捕捉到一缕极其微弱的鸣气波动。
有人窥伺。
是王沧去而复返?还是另有旁人?
她没有立刻追出去。
山洞之外地形开阔,对方有心藏匿,盲目追击极易落入陷阱。况且先天鸣器刚刚炼化一部分,自身境界初破,根基尚不稳定。
林裳垂眸,思绪飞速盘算。
方才混战之时,她便察觉到,本该随同王沧一同进攻的一个身影,进攻中途莫名消失。
结合方才洞外那道熟悉的气息,答案已然浮现。
原来是她。
亲妹妹躲在暗处,冷眼旁观这场厮杀,期待着她和王沧两败俱伤。
林裳心中不起波澜,没有失望,没有悲愤,只有冰冷的权衡。
前世的教训历历在目,她早已知晓林陌眠心底深埋的执念与嫉妒。今日亲眼印证,不过是再次证实:血脉亲缘,在滔天欲望面前脆弱不堪。
“你想坐山观虎斗,伺机摘取果实。”林裳轻声自语,唇角掠过一抹淡冷弧度,“可惜,今日让你落空了。”
但她清楚,此事远远没有结束。
林陌眠目睹一切,知晓自己夺得先天鸣器,突破一鸣后期,怨恨只会愈发深重。往后,对方只会更加不择手段。
就如同方正执着认定方源掠夺自己的命运,林陌眠早已认定,林裳夺走了属于她的人生。
心结生根,怨仇种下,劝说毫无意义,退让只会滋生更大的贪婪。
林裳不再停留。此地厮杀痕迹无法彻底抹除,长时间滞留容易引来族中巡查之人,徒增麻烦。
她清理洞内打斗留下的痕迹,抹去自身气息,身形一晃,循着隐秘山道,朝着林家府邸折返。
山风穿林,沙沙作响。
姐妹二人一先一后,同走一片山林,心中却横着一道无法弥合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