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还是没醒么，小林子你到底能不能行啊？”
急促的呼唤一遍遍撞在耳膜上，林裳睫毛颤了颤，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是模糊的，碎石、尘土，还有沐黎姬倒在血泊里的身影最先撞进眼底。
方才那股摧枯拉朽的一击还残留在空气里，柳季安已经被炸的灰飞烟灭，只余下满地狼藉。
“沐黎姬！”林裳猛地撑着地面坐起身，浑身酸痛，方才短暂昏迷的眩晕还没褪去。
身旁的珉月月蹲在她身侧，脸色发白，正不断摇晃她的肩膀：“你总算醒了！柳季安已经不见了，我们快去看看沐黎姬！”
几人连滚带爬冲到沐黎姬身边。
她静静伏在碎石血泊之中，素白衣衫浸透暗红，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指尖虚弦彻底黯淡，再也凝不出半分音律。
方才撑住三分钟时限，耗尽了她全部活力，连重启换来的新生，都在此刻尽数破碎。
“沐黎姬！别睡！”珉月月声音发颤，伸手轻轻探她颈间脉搏。
脉搏微弱，却还在跳动。
林裳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指尖微微发抖：“还有气，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柳季安随时可能折返。”
几人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将沐黎姬扶起。她浑身骨头碎裂，稍一挪动便溢出细碎的痛哼，意识半沉半醒，唇瓣轻轻翕动，低声呢喃：“普凡……月月，林小姐……”
“我们在，我们带你走。”林裳扶住她另一侧肩膀，咬牙发力。
一行人不敢多做停留，互相搀扶着，沿着山道深处匆匆撤离。风声掠过荒凉山道，身后的战场一点点被抛在身后。
赶路途中，沐黎姬意识断断续续，时而清醒，时而坠入黑暗。
清醒的片刻，她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我……拖住他了。”
“是，你做到了。”珉月月眼眶泛红，“我们逃出来了。”
沐黎姬浅浅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释然，又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她曾追逐力量，争夺机缘，一次次得到，又一次次失去。拼尽全力换来的新生，转眼便再度崩塌。原来兜兜转转，强求来的强大，终究脆弱不堪。
“以前总想着，要拥有力量，可以守住一切，可以不再让自己所珍视的人消失。”她气息微弱，缓缓说道，“可现在才发觉……普通的也不错。不用背负那么多，不必一次次失去。”
林裳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她。
“若是能做个普通人，安稳度日，不必面对生死厮杀，好像也挺好，在你们的后背做坚强的盾。”沐黎姬闭上眼，声音越来越轻，“不用一次次看着一切，在掌心碎掉……”
暮色漫过山脊，笼罩住几人匆匆远去的背影。
前路尚远，沐黎姬重伤未愈，濒临溃散。
先撤离这里吧，我们回那个酒店，说不准能撞到宁红音，她对修复意识这一类应该了解颇深。
而且柳寒烟同样极为虚弱，也该同样想想，怎么让她找回这些年人的正常意识和思维方式，以及记忆等等，这样如果下次有危险，也不再是容易如此陷入险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