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到现在,杀招已经彻底显出原型,刻印着古老字符,带着压抑的猩红和死亡的气息,庞大的阵法已经笼罩了整个柳家,随着阵法不断变大,力量愈加变得恐怖,珉月月的脸也愈加发白,整个人就像是要被抽去了筋骨一样,整个人就要倒了下去。
“沐姐,帮我......只要三分钟。”珉月月艰难开口,眼神看向沐黎姬。
沐黎姬心领神会,这种级别的招数对凡人而言,负担还是太大了,掏空鸣力都是最轻的,像珉月月这种严重的,甚至会被吸收走人大多的生命力,但毕竟也是凡人的阵法,阵法想要达到如此苛刻的目标,自然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既然月月如此相信我,我自然没有理由辜负这份信任,我自当拼尽全力,为你拖住这三分钟......即便,搭上我这条命。”
这一场,没有和平对谈,只要一方不死,便是至死方休。
音之道,第一式,纵声临。
震耳的声浪化作有形的冲击直扑柳季安,气流翻涌撕碎周遭草木。柳季安衣袂翻飞,抬手凝出一道屏障,硬生生扛下这轮音波,地面裂开细密蛛网般的纹路。
“古学音道五式?倒是有趣。”柳季安声音平静,不带半分波澜,
“可惜,我要走,你拦不住我。”
......
传闻之中,有一位鸣仙是这样评价的音道这个流派的。
“攻伐贫弱,御守虚浮,辅之平凡,这种流派,难有成仙的恩赐。”
“道无弱式,只有人弱者。我以音道闻名,至此创立出音之五道。”
“其一为听声,能别难好,旋律、节奏、强弱,我命其为纵声临。”
“其二为听情,能感知欢乐,悲伤、愤怒、安宁,我命其为闻情歌。”
“其三为听意,能理解所有埋藏的意图,故事、理念,我命其为决意念。”
“其四为听道,能感悟法则的具象,运行,因果,我命其为铭因果。”
“其五为听无......"
"最后,%¥#……¥……%¥……%¥……%¥”
......
柳季安趁这一瞬间隙,身形骤然突进。
沐黎姬不慌不忙拨动琴弦,音之道,第四式,铭因果。
无形的音律不再强攻肉身,而是缠绕上因果丝线,拉扯对方过往的业果。柳季安脚步猛地一滞,无数尘封的记忆碎片在他眼前炸开。他眉头紧锁,强压下因果幻象的侵蚀,掌风裹挟凌厉力量拍向沐黎姬。
“想用因果乱我心神?”
沐黎姬弦声再变,转入第二式闻情歌。万千情绪顺着音律涌入柳季安识海,试图撬动他的本心。
可柳季安心志坚如铁,不受情绪蛊惑,反手一道术法劈断数根虚弦。
琴弦崩断,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沐黎姬肩头受创,鲜血浸透衣料,可她没有后退半分。
三分钟的时限,才刚刚过半。
她迅速收束心神,弃了还未修成的构想,指尖再起弦音,切换第三式,决意念。
音律直刺识海,去拆解柳季安进攻的意图。
柳季安心神微微一晃,攻势顿了半拍,随即冷笑道:“层层叠叠的音术,只可惜,缺了最后一式,终究留不下我。”
沐黎姬口中溢出一丝血沫,虚弦重新凝聚。
还差时间,还差几十息。
她没有修成第五式,可剩下四式,她依旧可以死缠。
决意念的弦音钻破虚空,精准钉入柳季安识海。
他下一刻所有杀招意图、术法轨迹、突进路线,尽数被音律拆解、暴露无遗。
可柳季安的修为境界,本就碾压此刻的沐黎姬。
意图被看穿又如何?
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术法巧思都是徒劳。
仅仅滞涩一瞬,他眼底寒意骤盛,周身灵力轰然炸开,直接震碎漫天识海音丝。
“雕虫小技。”
平淡四字,压得整片山林气流窒息。
劲风席卷而来,柳季安掌凝沉色道韵,不玩任何试探,直指杀招。掌风摧枯拉朽,碾碎沿途所有虚浮音障、残余弦丝,直奔沐黎姬心口要害。
沐黎姬牙关紧咬,不躲不逃。
她没时间逃,也不能逃。
珉月月打开的脱身的路,是她用性命硬生生扛出来的。
指尖飞颤,四式音道循环轮转,再无半分保留。
纵声临轰然炸响,极致的声波正面撞上对方灵力洪流,轰然巨响震得山谷轰鸣,碎石纷飞。
第一层音盾,碎。
闻情歌紧随其后,万千悲寂、死守、孤勇的情绪音律疯狂灌入柳季安心神,试图动摇他半分杀心。
第二层扰心,无效。
柳季安心性早已无垢无澜,不受七情六欲牵绊,情绪音律触之即碎,连涟漪都未曾掀起,对于柳季安这种老狐狸,这种弱点是不可能存在的。
紧接着铭因果再起,细密冰冷的因果音线死死缠上他四肢经脉,试图锁死他的身法与术法流转。
这一刻,柳季安身形硬生生定格半息。
就这半息,已是沐黎姬能争取到的极限空隙。
她胸口剧烈起伏,喉间腥甜翻涌不止,浑身经脉被超负荷的音道之力撕扯得剧痛无比。四式连环本就极耗心神,她强行无间断轮转,早已是透支寿元的打法。
她清楚。
自己没有修成听无。
那贯穿音道终极的第五式,是她遥遥遥望,尚未触碰的境界,此刻绝境之中,半点影子都唤不出来。
她手里,只有不完整的四道弦音,只有一条命。
“还差……二十息。”
沐黎姬视线微微发花,却死死盯着远处山道尽头——那是珉月月撤离的方向。
只要再撑二十息,三分钟之约便圆满。
柳季安挣断因果音线,眸中终于掠过一丝不耐。
“为一个旁人,燃尽道基,值得?”
“当然。”
“留着命,就是为了有豁出去的那一刻,我不想再......看着重要的人在自己的眼前离开了。”
他不再留任何余力,抬手之间,整片天地灵力骤然下沉,厚重、霸道、碾压一切的道域轰然铺开,死死锁死整片战场,彻底封死沐黎姬所有躲闪退路。
“你的音道很妙。”
“可惜,不全。”
“缺了最终一式,你一辈子,都拦不住我。”
话音落,一掌覆压而下。
滔天灵力如山崩坠海,碾压得空气层层爆鸣。
沐黎姬浑身虚弦齐齐震颤、濒临崩碎,她拼尽最后所有心神,将四式音道彻底糅合归一。
纵声的刚、闻情的柔、决念的锐、因果的缠。
四道不完整的音律,在她掌心强行拧成一道纯白音柱,逆空而上,硬撼碾压而来的巨掌。
轰然——
惊天巨响炸开。
音柱瞬间龟裂、崩碎、四散飘零。
摧枯拉朽的力量瞬间击穿所有音障,狠狠砸在沐黎姬身躯之上。
她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胸腹剧痛,一口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素白衣衫。
经脉寸寸开裂,道基剧烈震颤,半生苦修的音道修为在这一击之下,近乎崩塌溃散。
她重重砸落地面,咳出一地血沫,指尖虚弦彻底黯淡,再也凝聚不起半分音律。
浑身骨头仿佛尽数碎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割裂般的剧痛。
柳季安缓步走来,身姿挺拔,衣袂不染半点尘埃,居高临下看着倒地垂死的她,目光无喜无悲。
“撑到现在,算你可敬。”
沐黎姬趴在满地碎石血泊之中,艰难抬眼,视线模糊地望向远方。
风声寂静。
山道尽头,空空如也。
三分钟,到了。
她撑住了。
她拖住了。
可下一刻,无边的寒凉席卷心头。
她骤然清晰感知到——
她好不容易重获的一切新生。
这一刻,尽数碎灭。
刚刚重握的一切,
终究,还是再度失去了。
“但我没有再逃了呀,普凡......你看到了么?”
好累,好累,睡一觉,就都结束了。
“再见,月月,林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