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元的说明结束,纯白的空间再度恢复了一开始的安静。
“远古时期,掌管葬仪的,昙花一现的家族……”
五条凛听着说明,拳头不禁握紧了一下。
“如果按照天元大人的说法,那小祈里之后醒来时肯定会很痛苦吧?毕竟……醒来时突然发现自己无法说话了,这怎么想都是很绝望的事态……”
她打从心底里很同情祈里。
无论是突然获得六眼的那个时候,又或者是祈里那刻在血脉中的术式苏醒的如今。
明明六眼本身只能是属于先天诞生的天赋,可「后天觉醒了六眼」这个现实,却偏偏发生在了那个时候无法掌控力量的自己身上。
虽然具体的情况她现在已经不记得了,但那个时候,那股子在自己幼小的体内疯狂涌动的狂暴咒力,以及仿佛要将自身完全撕裂成几块的痛苦,直到现在也没法忘怀。
要不是当晚她的哥哥及时发现了她,以及后续接受了来自他的指导,自己大概早就活不到此时此刻了吧。
而现在,虽然性质完全不一样,但差不多的情况却发生在了那位名为双叶祈里的孩子身上。
同样是突然觉醒了远超自己目前所能掌控的庞大力量,同样是差点被这股力量撕裂至死……即便程度不一样,但痛苦就是痛苦,并不会因为这点差别而有所不同。
正因如此,祈里现在的处境,五条凛是无比的感同身受。
“……当那项「哀悼」术式从她的身上觉醒时,她接下来的日子就已经需要无时无刻承受无数的痛苦了。”
天元给出了毋庸置疑的答案。
“而现在,这股本来早已断绝的古老血脉跨越了千年的时间,如今再度于现世中觉醒……你应该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吧,五条悟?”
它带着一股警觉和敬畏的语气跟面前这两兄妹给出宣告,眼神显露着无比凝重的心情。
自从它在十一年前的那场星浆体同化失败后,咒术界便发生了各种奇怪的变化。
咒灵操术术师的叛逃、第二位六眼的诞生、越发靠近咒灵的自己,以及葬仪家族血脉的苏醒……种种的事情,似乎都在预示着某种影响日后的变化即将到来。
“哈……”
双手插兜,沉默了许久的五条悟突然冷笑了一声。同时,一只手也拉下了他一直带着的黑色眼罩。
那双璀璨的六眼,以及脸上的笑容。
那正是他一直以来的狂妄表情。
“很感谢你的解答呢~天元大人。然后……”
他稍稍顿了一下,接着便用一股认真的语气往下说着。
“管它是多古老的血脉,管它千年前是用来给谁送葬的。既然现在这股血脉来到了这个时代,既然那群老橘子没有察觉到真相,那小祈里之后进了高专,戴上了漩涡纽扣,以后就只是我班上一位普普通通的15岁学生。
千年前,双叶家之所以会走向沉寂,那是因为那时候没有我在。他们在大脑过载时没人能帮忙,但小祈里可不一样——
现在,她身边有小凛,有硝子,有夜蛾,有之后会跟她正式相遇的同伴们在……还有我这个「最强」。”
看着表现出如此强硬但又夹杂着护短一面的五条悟,原本在后面很是担心的五条凛不禁有些放松了下来。
在这种时候,这个哥哥总是会如此的靠谱。
“……是呢。”
随后,五条凛也带着些许坚定的眼神,看向了天元。
“将小祈里带回来的是我……那我也会跟哥哥、夜蛾校长和硝子姐姐一起负起这份责任,在之后护她周全……!”
从五条凛的语气可以听出,她对于双叶祈里的同情和担心是实打实的。
但天元也明显感觉到,这个五条家的小丫头似乎是认真的。
“……虽然这种欺天的行为,我本身并不赞同。”
天元心底里非常清楚,那群草菅人命,只在乎自己利益的高层若是得知现在诞生了一个能无视防御、直接物理蒸发灵魂核心的「无声刺客」,绝对会不择手段地将她夺走,当成最冷酷的处刑工具。
只是随后,它的目光瞄了瞄五条凛,随后再看了看五条悟。
“只不过,既然有先例在,那也不差这一次了。我会对此保持默许的,五条悟。”
“呀~那可太感谢天元大人了!”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五条悟脸上再次露出了大男孩般的灿烂笑容,并把拉下的布条重新戴了回去。
五条凛在听到答案后,也微微的点了点头。
“嗯……非常感谢,天元大人。”
二人转过身去,缓缓的步回原来的通道,准备离开薨星宫。
就在这时——
“稍等,五条凛。”
听到天元大人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五条凛迅速的回过了头。她脸上戴着的墨镜,也随着这一下激烈的动作而稍稍晃动了一下。
“啊……”
她下意识的推了一下墨镜。
但实际情况是,她的墨镜并没有真的歪掉。
“怎么了吗,天元大人?”
看着面前这位少女疑惑的表情,天元稍稍思考一会儿后,不禁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
看着那意味深长的表情,五条凛不禁歪了歪头。
“喂——小凛,怎么了吗?”
听到哥哥的叫喊声,她回过了头。
“没事,我现在过来——”
随后,她小跑着去已经到达通道边缘的五条悟身旁。
看着这对兄妹并排着远去的背影,天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不会任何人察觉,且非常稀奇的欣慰表情。
这是她在历经了千年的时间中,几乎已经要被磨灭殆尽的笑意。
……
走出了薨星宫的兄妹二人,随后再一次去到了医务室那里。
经过一阵商量后,他们和硝子都一致认为双叶祈里这个孩子,以后最好住在随时有硝子帮忙照料的高专医务室里。
并不是说她往后不能住学生宿舍,但至少这段时间的她肯定是需要有人照料的。
而硝子对此也是毫无意见。
以祈里现在的状况,她们每天都得见面。也不差这点照顾的时间了。
于此同时,咒术总监部派出的人也来到了东京高专,试图了解新宿发生的事情详细。
五条悟拿起了硝子填写的「仔细报告」,并在一瞬间消失在两人面前。
而五条凛从薨星宫出来到现在,也突然想到了自己可以为现在的祈里做些什么。
再怎么样,也需要进行基本交流啊。
既然无法用声音交流,那就用文字交流好了——她这么想着,并随手拨通了夜蛾正道的电话。
“夜蛾校长?是这样的——”
她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