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叶祈里在听到五条悟这个近乎疯狂的要求时,表情都是懵的。
什么叫向你发起一次攻击!?
——你这是同时在对你和我的大脑发动恐怖袭击。
她急忙书写,把这句话直接拍到了他的脸上。
“你不是已经开出过一次术式了吗?老师当天深夜时,可是透过六眼看的很清楚的!更何况,之后也没有比这个时候尝试更好的时机了!”
祈里紧抿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个老师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要求学生打自己的要求啊!?
“哥,你认真的吗?”
凛是尤其无语的。
你开着无下限,到底能测出来些什么啊!
“哈哈!没关系没关系!既然是我主动要求的,小祈里就尽管开枪!”
五条悟说出这话时,是带着完全不加掩饰的大笑。
”听好了,如果妳这辈子注定要开枪,那妳的第一枪,就必须打在我这堵全日本最强、最温暖的墙上!我要亲自用“六眼”和灵魂去记住妳子弹的轨迹,这样妳以后大脑过载的时候,我才能最精准地帮妳分流!”
他说的语气很是轻松,但当中完全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行……至少让我把硝子姐姐叫过来。”
“嗯,去吧,凛。”
凛立刻飞快的离开了教室。
见此状,祈里收起了笔记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周遭的温度,开始了降温。
……
时间来到双叶祈里完成搬家手续的第二晚。
高专的深夜时分是极为宁静的,基本不会被任何外人打扰的时刻。(除非有下发任务的话)
只不过,这股寂静对于祈里来说,却是致命的。
“好痛……好怕……”“还没来得及跟XXX道歉,我就已经要死了吗?”“呃啊啊啊啊啊——————”
“救,救我……”
没有了白天的日常杂音干扰,束缚带来的反噬在黑夜中被放大到了极致。无数来自死者的临终呢喃、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哭喊,直接在她的灵魂深处如海啸般炸裂。
同时,由于从觉醒后就一直未去厘清这股紊乱的咒力,她体内那股庞大的咒力正在宛如一头带着死者怨念的漆黑巨兽,在她未成熟的脉络里疯狂暴动,撑得她全身的经络隐隐作痛。
“““我不想死!”””
随着一阵贯穿脑袋的尖叫声……
————!!!
躺在床上的祈里猛然坐起,捂着半边的脸喘气,一阵又一阵的烟雾从口中无声逸散。
此时她的双眼因为剧烈的灵魂耳鸣,再度渗出了清冷的血泪。
她习惯性地想要尖叫、想要痛哭,但喉咙里被蒸发的声带却只是散发着几缕带着枯萎蝴蝶残渣的烟雾。
被褥与枕头还是她熟悉的感觉。
只是,这里不是她的家,而是高专的宿舍。
“保持安静……活下去……”母亲临终前的遗言,又一次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只要一个人身上有咒力,那临终前对着某人的最后一句话无论是充满了爱,亦或者是憎恨,或许也会是一种“诅咒”——这是她在坐着黑色轿车回高专的路上,五条凛与长辈们跟她说过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或许母亲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诅咒”了自己吧?
想到这里,几只悲伤的白蝶又一次漂浮在身边。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或许下一个死的就将会是自己。自己死了,那或许就能提早跟母亲重逢吧?
可这样是不行的。
母亲希望自己活下去……如果自己真的就这么死了,那且不是辜负了她吗?
而且,自己也已经跟新的人们建立了交情……。
——这样啊。
这份萌生的求生意志,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清晰。
——妈妈对我的“诅咒”……反过来说,也可以是“祝愿”。
祈里只是死死的咬住下唇,从床上走下来,赤脚踩在那张冰冷的地毯上。
只不过,这次不会再是被动承受了。
对现在的她来说,自己现在体内紊乱不堪的咒力与刺激着她的死者声音,就宛如一张堆满了杂乱音符的混沌乐谱。
作为作曲家的自己,如果需要将这个一团糟的乐谱修复……那首要的事情之一,需要厘清乐曲的结构与核心动机。
也就是需要学会如何调用这股咒力,以及明白自己术式的核心概念。
祈里伸出了那双因痛苦而颤抖的手,平举在空中。
……既然死者的悲鸣声会导致乐谱杂乱无章,便尽可能“降温”和“压实”,也就是那些对脑袋造成刺激和负担的死者声音当作提炼咒力的燃料。
随着她的自主引导,一阵深沉、冰冷的蓝黑色咒力开始从她的心脏涌向双臂。
一瞬间,室内的空气温度骤降,地板上本能地蔓延开一层薄薄的冰霜。窗外的风声和远处的虫鸣也尽数被封杀剥夺。
——将痛苦化为祝愿,把绝望导向悼念。
她的双手摆出了虚握的手势,强行将这股庞大到足以撕裂肉体的咒力压缩在掌心。
伴随着一声灵魂深处的清脆碎裂声,她右手的咒力率先完成了主观驱动——一柄如白瓷般纯净,上面雕刻着古典花纹的燧发式手枪完成了具现化。
而紧随其后的,是凝聚在左手的咒力也一并化为了实体。与白色相反,这次是如黑铁般沉重、燃着幽绿冥火的长枪。无数泛着微光的半透明白蝴蝶,绕着她的右臂温柔地飞舞,安抚着她大脑的刺痛。与此同时,她那被绷带缠紧的左手手腕上“嗤”的一声,短暂缠绕上了由咒力幻化出的枯萎荆棘,带来了肉体被勒紧的刺痛。
两把枪入手的刹那,那股在祈里体内暴动的咒力竟然奇迹般地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
“嚯~这就是小祈里的术式的具体表现方式啊?”
此时,五条悟正在透过六眼默默观察着祈里此时的咒力运作方式。
在双枪凭空出现的瞬间,她体内的咒力就像是找到了输出端口似的,不断往双枪累积。
祈里冷酷地眯起右眼,将右手那柄如白瓷般纯净的「祝愿」枪口,精准地对准了五条悟的心脏。(祝愿是祈里给白枪起的名字,图方便的)
下一秒——
‘砰——!’
她白皙的食指,狠狠地扣下了白枪的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