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醒来后的那几天，祈里其实对各种蝴蝶的形态都有所观察。
悲伤的、安心的、冰冷的……这些蝴蝶，似乎会跟随她的心情而发生不同的变化。
为了方便记住，她暗自为这些各种形态的蝴蝶都取了个名字。
而现在，一发子弹从枪口内无声脱离，瞬间羽化出了无数带着冰冻寒气的白蝴蝶。
这种形态被祈里命名为「霜冻」，也就是散发着冰晶哼冷冻气息的蝴蝶。
这群羽化的冰蝴蝶带着绝对熔断的概念，毫无阻碍地直接穿透了五条悟那不可渗透的无下限防御屏障，直接命中了他的灵魂深处。
在被白蝶浸染的那一刹那，那个神圣的白色灵魂表层被直接覆盖了一层冰霜，五条悟体内的术式运转速度与咒力提炼速度遭到强行的「降温」——也就是停滞了几分！
而祈里开出这一枪的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
一个被咒灵撕碎的死者绝望，立刻化为了毁灭性的耳鸣海啸直接在她的脑袋里疯狂轰炸。
这份极重的精神高压使得她的娇躯剧烈痉挛，手上的「祝愿」当场散去。双眼与耳孔随即渗出了两行血，顺着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好烫。好痛。全身像是被一把大火烧着。
那道深深刻在喉咙里的焦痕，痛的让她想要不断叫苦。白色的烟雾，又一次从她的口中向外逸散开来。
那些不断刺激着脑海的尖叫与绝望，正试图如潮水般将她的意识完全吞没。
仅凭她，无法抵抗。
“祈里！”
一声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五条凛带着硝子飞快的来到了教室。
五条悟二话不说，立刻扶稳了摇摇欲坠的祈里，并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无下限术式开始将祈里承受的部分声音做【分流】。
“真是的……悟，你这个疯子。”
提着医疗箱的硝子冷哼了一声。
随后，她一边驱动着反转术式的能量，一边温柔地抹去祈里眼角的血泪、修复她因为发动术式而受损的大脑神经，一边将特制的神经止痛药喂进女孩紧抿的唇齿间。
“哥，祈里她刚刚发动了术式，对吧？”
“嗯。白枪的子弹直接穿过了无下限的防御，直接击中了我的灵魂。托她的福，即使没有结冰，我现在还是感觉到一阵冷冰冰的感觉。”
“要是再敢让这孩子对你开枪，明天我就在解剖报告上写你的死因是甜食中毒引发的大脑萎缩。”
话虽这么说，但硝子还是对祈里可以隔着无下限的绝对防御直接击中五条悟这件事很是意外。
就她所知，无论是凛，还是这个笨蛋，他们的无下限维持开启的状态时，任何针对他们的攻击都不会有效果。
除非是他们在打【家庭内战】的时候——由于是同源的术式，他们可以打中彼此，但伤害会被大福降低。
而祈里居然可以做到穿透这层屏障直接攻击到五条悟？
要是夜蛾校长知道了，那他或许会很惊讶吧。
恐怕，这便是祈里通过束缚换来的收益吧。
以永久失声，或者每分每毫都要承受死者的绝望为代价，换来【完全无视任何物理障碍物与普通结界术】的巨大收益。
“等等——”
此时，凛透过她的六眼，似乎观察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的身上，怎么没有任何的咒力残秽？”
“啊——”
咒力残秽来源于咒灵触碰过的地方所留下的能量痕迹。
无论是咒术师或诅咒师，在使出术式和释放咒力战斗的过程中，体内的咒力消耗并散逸到空气或环境中，也会残留下这样的痕迹。
这种能量很是稀薄，也无法被肉眼观测，因此一般都是具备一定感官能力或者身为咒术师的人才能察觉到。
因此，要是在一个人的身上检测出残秽，这属于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祈里她明明才刚刚发动过一次术式，却没有任何一丝的咒力残秽？？？
”别忘了……小祈里她可是有两道束缚的。一道是噤声，一道是精神重压。”
二人立刻便想通了。
这恐怕便是另外一道束缚带来的收益——咒力残秽会被完全抹消。
“而且，可能不止于此哦……”
五条悟压低了声音。
那是完全不像在开玩笑的口吻。
“我看不到她射出的子弹轨迹，也看不清她的行动。这大概也是束缚的内容。”
六眼除了有作为情报接收器的作用外，还有只要看一眼，就能轻易看穿对手的生得术式与咒力运作方式。
他虽然在当天早就已经看见了她的术式，但这算是他第一次切实的体验。
而这一下，让他勾起了某种不好的回忆。
无视了自己术式，直接击中无形屏障后的自己……
这大概还是11年前的事情了吧。
想起来……当初在那件事过后，他就来到了一段非常难顶的时期呢。
后来，不止是凛开始生大病，自己还跟那位挚友走向了分崩离析的不归路。
说着，靠在硝子怀里的祈里在药水与反转术式的安抚下，大脑的剧痛在渐渐平息了下去。
她颤抖着伸出右手，翻开了腰间那本黑色皮革笔记本。
——谢谢硝子姐姐的止痛药。然后……嗯，我记住开枪的感觉了。
字迹透露着坚定。
五条悟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
透过这一下，他算是明白了祈里的术式到底会做到什么地步。
要不是他的咒力总量足够多，恐怕自己的术式运转速度还得继续下降。
但挨了这一枪后，他在如何帮祈里分担精神负重的部分确实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今天这事，我会跟校长报告的。”
硝子完全不留情面的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居然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去测试能直接命中灵魂的术式性能什么的，简直是蠢到家了。
“喂喂，别这样啊硝子——”
五条悟用一副恳求的话语对着硝子。
后者只是默默的蹬了他一眼。
凛对此很是理解——这事纯纯是哥的锅。要是他挨夜蛾校长的骂，便是纯纯的活该。
而果不其然，在今天带着其余的学生完成了下午的实习任务之后，夜蛾正道就把五条悟叫去了他的办公室，狠狠的臭骂了一顿。
内容自然就是拿自己的命去测试术式，纯纯的找死之类的。
接下来的黑枪射击测试，他和硝子也必须到场看着，以防止他又一次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