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地下第三层祭坛的通道深处,三道身影缓步走出。每一步落下,整片地下空间便微微震颤一次,仿佛连大地都在跪拜迎接他们的到来。
为首一人身材瘦高,面容枯槁,如同风干的骷髅,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鬼火,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死亡气息。他身穿一袭漆黑长袍,长袍上用血色丝线绣满了扭曲诡异的邪神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蠕动,仿佛活物一般。他周身环绕着五颗漆黑如墨的行星级星辰,是一名死亡系异能者——冥骨长老。
第二人身形魁梧壮硕,身高足足两米五,浑身肌肉虬结,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暗红色鳞片,脑袋是一颗狰狞的蟒蛇头颅,猩红的蛇信不断吐信,发出嘶嘶的诡异声响。他周身环绕着五颗暗红色星辰,是一名罕见的兽人化异能者,蛇族血脉——蟒鳞长老。
第三人是一名面容艳丽的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一身血红长裙衬托得肌肤胜雪,容貌绝美到了极致。但她的眼瞳却是竖瞳,如同冷血动物一般,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她周身环绕着五颗血红色星辰,是血系异能登峰造极的存在——血姬长老。
三名行星级五阶的护教长老,每一人单独拎出来,都拥有横扫墟始星白骑局所有外勤队伍的恐怖战力。而此刻,三人同时现身,足以说明黑山教廷对这次围剿行动的重视程度——或者说,对这场将计就计的埋伏,志在必得。
“这……这不可能……”赖序的声音剧烈颤抖,精神解析在三人身前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一毫的信息都读取不到,“行星级五阶……教廷怎么可能拥有三名行星级五阶的强者?这从来没有在任何情报中出现过!”
卢司理的脸色惨白如纸,他刚刚化作雾气试图潜入侦查,却被三名长老外泄的气息硬生生逼回了人形,雾化感知在三人身前连十厘米都推进不了:“战力对比……雾化侦查根本无法靠近他们……我们的存活率……无限接近于零。”
李明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震脉之力不受控制地在拳面震荡,空气发出咯吱的刺耳声响。他不怕死,但眼前这种实力差距带来的绝望感,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窒息。
居然站在队伍中央,心脏疯狂跳动。三名五阶强者的灵能威压太过恐怖,他的本能在疯狂尖叫——只要冥骨长老一个念头,在场所有人都会在瞬间被剥夺生命。这种生死悬于一线的压迫感,让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就是行星级五阶的力量吗……”居然喃喃自语,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无法反抗的无力感。
冥骨长老枯槁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陷眼窝中的幽绿鬼火扫过白骑局众人,声音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刺耳难听:“就是你们这帮小崽子,毁了东洲分部,还生擒了我最得意的弟子赵慧?”
他的目光落在居然身上,幽绿鬼火骤然暴涨:“小子,你身上有赵慧的毒系灵能气息,还有……一股很熟悉的猩红强攻气息,和二十年前那个在金江口码头交易现场、从神祇心脏中吞噬三成血脉本源的男人,一模一样!赵慧就是栽在你手上的,对吧?”
居然浑身一僵,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精神海中三道漩涡疯狂旋转,银白时间漩涡拼命积蓄着力量,居然想要拼尽全力释放一次大范围时间停滞来保下所有人,但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能维持多久,他完全没有底。猩红漩涡和淡绿毒涡也在蠢蠢欲动,随时准备爆发。
居安上前一步,挡在居然身前,声音虽然微弱却坚定无比:“你想动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沈凡也默默站到居安身侧,全身硬化层虽然满是伤痕、多处崩裂,但他依旧咬牙维持着硬化状态,随时准备用身体挡下任何攻击。
“有意思。”血姬长老掩嘴轻笑,声音妩媚入骨,却让人不寒而栗,“原来你就是黑鹰局那男人留下的后手……正好——黑山教廷满世界搜寻神祇血脉物质,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一个神祇血脉躯体;深渊教会那边破坏禁区、释放幽魂提炼魂力结晶的工作也差不多快完成了。祭品齐全,献给戈罗弗邪神,正好能启动复活献祭仪式。你们想要保护他,就一起留下来吧。用你们的鲜血,来滋养即将降临的真神。”
蟒鳞长老嘶嘶吐着蛇信,巨大的蟒蛇头颅左右摇摆,声音沉闷如雷:“别跟他们废话了。献祭仪式还有七天就开始了,深渊教会今天下午刚把最后一批幽魂魂力结晶送进第三层祭坛,速战速决,把这十二个白骑局的杂种全部碾碎,用他们的灵魂来预热祭坛阵法。”
话音落下,三名护教长老同时释放气息。
轰——!
从行星级五阶开始,异能者的能力各方面都会有质的提升,远超行星级四阶。
三道行星级五阶的恐怖威压如同三座万钧大山,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压下。整片地下空间的地面寸寸龟裂,天花板上的碎石簌簌掉落,连空气都被压得液化,在地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气雾。
白骑局众人只觉得浑身骨节咯吱作响,双腿不由自主地弯曲,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压。实力稍弱的赖序、卢司理、李念念三人已经被压得单膝跪地,口鼻中同时溢出鲜血;柯雅兽化形态都被压得崩散开来,重新变回人身,后背的几道血痕深可见骨,鲜血还在不停渗出,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李明、桑恒、石岚、周凯四人勉强站立,但浑身肌肉都在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居安和沈凡挡在最前方,两人的灵能已经枯竭大半,此刻全靠意志力硬撑着;居然脸色惨白如纸,方才释放大范围时间停滞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神力,此刻只能凭着三道异能本源才能勉强站立;而本来靠在石柱上重伤的夜莺,此刻竟然强撑着站了起来——四颗森之精灵星辰中有两颗依旧黯淡无光,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青绿色眼眸中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行星级四阶?还有两个三阶?”冥骨长老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四阶重伤成这副模样,三阶也都灵能枯竭了大半——就这点残兵败将,也敢来金洲撒野?白骑局现在是没人了吗?”
他抬起枯槁的右手,指尖凝聚出一团幽绿色魂火:“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死亡,才是你们最好的归宿。”
魂火轻飘飘地飞向众人,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沿途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魂火还未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已经笼罩了所有人,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了身体。
“居然!时间停滞!”夜莺厉声大吼,同时不顾伤势强行催动残余灵能,无数粗壮藤蔓在身前疯狂生长,叠加成一道厚达十米的绿色屏障——只是这道屏障的青绿色光芒比正常状态下黯淡了太多,树皮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是强弩之末。
居然咬紧牙关,调动精神海中最后一丝精神力,银白时间光晕从他身上疯狂扩散——这一次,他没有保留,将所有剩余的精神力全部注入了时间停滞之中!
嗡——!
银白光晕覆盖了整个白骑局阵地。幽绿色魂火在距离屏障不到半米的地方骤然停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碎石,甚至三名长老威压形成的压力场,都在这一瞬间被定格。
“就是现在!所有人撤退!”居然嘶吼着,声音因为过度透支而变得嘶哑无比,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但时间停滞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仅仅一秒之后,幽绿色魂火便挣脱了时间的束缚,继续向前飞来。行星级五阶的攻击,居然的时间异能只能延缓,无法真正定格!
轰——!
魂火狠狠轰击在绿色屏障上。夜莺凝聚的十米厚藤蔓屏障,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击穿。魂火余势不减,继续向众人飞来!
“硬化护体!”沈凡拼尽全力,全身硬化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暗银色硬化层几乎变成了纯黑色,整个人如同一尊黑铁铸造的巨盾,横亘在魂火与众人之间!
魂火撞击在沈凡的硬化身体上,发出叮的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沈凡的黑色硬化层剧烈震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表层硬化便轰然破碎!但魂火的威力也被削弱了大半!
“合金壁垒!”居安双手快速挥动,周围所有的金属碎片、岩石、甚至营养舱的金属外壳,全部在她身前快速凝聚融合,形成一道厚达五米的合金壁垒。
轰——!
魂火第三次撞击在壁垒上。这一次,壁垒虽然没有瞬间被击穿,但幽绿色的火焰顺着壁垒表面迅速蔓延,合金以惊人的速度被腐蚀融化,散发出刺鼻的焦糊气味。
“坚持不住了!壁垒最多再撑三秒!”居安脸色惨白,灵能已经彻底枯竭。
三秒。
只有三秒。
冥骨长老的一击,便逼得白骑局所有人使出了浑身解数,却还是无法抵挡。这就是行星级五阶与四阶、三阶之间的天堑——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三秒转瞬即逝。
合金壁垒在魂火的腐蚀下彻底洞穿,幽绿色火焰穿透壁垒,直逼最前方的居安面门!
“居安!”居然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推开居安,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骤然挡在了居安身前。
夜莺。
她张开双臂,自然领域全部收拢,凝聚成一道淡青色的护体光罩,将居安连同身后的所有人都护在了后面。幽绿色魂火重重轰击在青色光罩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噗——!
夜莺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青绿色眼眸中神光迅速黯淡。护体光罩剧烈摇晃,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
“夜莺队长!”所有人同时惊呼。
夜莺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惨然一笑:“我好歹也是行星级四阶,总不能连一击都接不住吧……”
她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苍凉。看着眼前三名行星级五阶的护教长老,一段尘封了二十年的记忆,不受控制地从脑海深处翻涌而出。
金江口外的荒村竹林。陈冲浑身烈焰从高空轰然坠落的身影。二十多名红袍精锐合围的压迫感。赵玉站在子弹时间场域中央的背影,还有莫洪队长用空间传送戒将全队撤回金洲分部后,队伍一点点分崩离析的那三天。
陈冲死了。夏端走了。宁梦梦退了。莫洪队长去了星域边境。
第三支队最后只剩她一个人,还守在白骑局的外勤队伍里。
二十年了。同样的绝境,同样的无力回天。
难道,她又要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些孩子,重蹈二十年前的覆辙吗?
“不……”夜莺喃喃自语,青绿色眼眸中燃起了决然的火焰,“这一次……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自然魂力开始疯狂燃烧,连异能核心都在燃烧!青绿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疯狂涌出,整片地下空间瞬间被浓郁的草木气息填满。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无数从未见过的奇异植物从缝隙中疯长而出,在白骑局众人周围形成一座巨大的绿色城堡!
“她在燃烧异能核心!”赖序惊呼,“这样下去,她的异能等级会永久倒退,甚至……甚至会失去所有异能!”
冥骨长老皱了皱眉,枯槁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森之精灵的血脉……不惜燃烧异能核心来施展自然禁咒吗?有意思。但仅凭这个,就想挡住我?”
他抬起右手,第二团幽绿色魂火在指尖凝聚,比刚才那一团更大、更浓郁、更恐怖。
“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挡。”
魂火脱手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死亡气息,缓缓飞向那座绿色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