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卡尔黛拉说的是真的吗？！”
伴随着一声几乎破音的呼喊，缇娜拉匆匆闯入房内。
她死死盯着王翊，胸口剧烈起伏着，连行礼都忘了，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您……研究出魔法了！”
“慢点，别急，先喝口水。”他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炭笔，顺手递给她一杯温水。
缇娜拉双手接过水杯，借着温热的触感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勉强将胸腔里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激动压了下去。
“王，恕我失礼，只是……这太不可思议了。”她捧着水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依旧紧紧锁在王翊身上，“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能不依靠血脉天赋，仅凭自身主动施展法术……您，竟然真的做到了？”
王翊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拿起桌上的刻刀，又取过一块实验剩余的鳞甲素材。伴随着细微而清脆的“沙沙”声，刻刀在甲片上翻飞游走，不过片刻，一枚繁复而精致的符文圆环便已成型。
他将刻好的鳞甲递到缇娜拉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注入魔力试试。记住，刻有符文的一面朝外。”
缇娜拉小心翼翼地接过鳞甲，双手捧着，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她的表情紧张得几乎要凝固，像是在面对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凶兽，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这一幕，一直站在王翊身边的卡尔黛拉忍俊不禁：“放轻松，缇娜拉姐姐，它只是一块死物，不是会咬人的魔兽。把它当成你手中的剑，现在你正在刺向平时练习的木桩。”
缇娜拉脸上一红，不由得白了一眼卡尔黛拉。经过卡尔黛拉这么一打岔，缇娜拉倒是没这么紧张了。
她开始缓缓向鳞片注入魔力，随着她的动作，原本黯淡的符文圆环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沿着刻痕飞速流转，仿佛沉睡的血管被瞬间注入了滚烫的血液。
“嗡——”
一声低沉的蜂鸣在狭小的房间内荡开。缇娜拉只觉得掌心一沉，一团晶莹剔透的水球在鳞甲前方半尺处凭空凝聚。它只有拳头大小，却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宛如一颗悬浮的液态琉璃。
水球脱手而出，带着沉闷的呼啸声，直直砸向窗外的大树。
“该说你们不愧是姐妹吗？连第一次释放魔法选择的目标都一样。”王翊看向窗外那被卡尔黛拉和缇娜拉两人反复霍霍的大树，转头向卡尔黛拉打趣道。
缇娜拉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呆呆地看着那还在滴水的树干。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又看向手中那块已经黯淡下去的鳞甲。
“这……”她张了张嘴，“卡尔黛拉不是说您研究出的是火球术？”
王翊靠在桌边，看着那截湿漉漉的树干，他拿起桌上的炭笔，在羊皮纸上继续书写。
“对啊，但是谁说魔法是固定的？我就不能做一下小改动，让它变成水球术？”
“速度不错，但威力不太行，大概浪费了百分之三十的魔力在形态维持上。”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件刚出炉的兵器，“不过，作为第一次激活，已经足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缇娜拉：“感觉怎么样？”
缇娜拉这才回过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掌心还残留着鳞甲传来的微凉，那种感觉……不像是在使用武器，更像是在呼吸。
“很……顺畅。”她斟酌着词句，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这真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新奇体验，只要注入魔力，就能释放法术。”王翊轻笑一声，将炭笔放下。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他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鳞甲上，“这不是神迹，也不是天赋。这只是……公式。”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房间内两人的心上：
“就像我一直跟你们说的那样，你们的能力，你们的天赋，并不是窃取了神明的权柄，相反，那是世界的恩赐。”
缇娜拉和卡尔黛拉怔怔地看着他，眼底像是有什么在悄然破土。
“你们从来不是什么被诅咒的罪人，你们和那些神话种一样，都是世界的宠儿。”王翊的目光深邃而温和，“你们的力量有同样的源头，只要掌握了力量的基础，就能解析这个世界的真理。”
“无论是火球术也好，水球术也罢，这只是基础，魔法的大门才刚刚向我们敞开，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说完，王翊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给她们留出消化这一切的时间。他知道，有些枷锁一旦被打碎，就再也无法被重新戴上。
良久，缇娜拉深吸了一口气。她抬起头，迎上王翊的目光，眼底的那点触动已经破土而出，长成了不可撼动的参天大树。
她后退半步，单膝跪地，将鳞甲紧紧贴在胸口。
“缇娜拉，谨遵您的教诲。”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字字铿锵，“从今往后，您的意志就是我前进的方向，愿用我微薄的力量，为您开辟道路。”
看着缇娜拉的动作，卡尔黛拉也紧跟着行礼，声音清脆而坚定：“我和缇娜拉姐姐一样，我们魔女都是您最忠诚的簇拥。”
“起来吧。”
王翊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走上前，虚扶了她们一把。
“我不需要你们为我开辟道路，我需要的是你们与我并肩同行。”他看着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还有，不要行礼。你们又忘记我说过什么了？”
两人微微一怔。
“虽然我教会了你们许多东西，有些在你们看来甚至是不可思议的神迹。”王翊的目光扫过她们，一字一句地说道，“但在我心里，我们一直都是并肩同行的同伴。”
他转身走向窗边，推开窗户。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金色的光柱穿过窗棂，落在两个年轻女孩的身上，也落在王翊微微扬起的唇角。
“属于我们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