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王翊的房间内,久违地亮起了明亮的灯光。
他端坐在书桌前,时而搁笔沉思,眉头微蹙;时而伏案疾书,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羊皮纸上写满了文字和符号。
铺展开的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与符号。若是此时能有一位王翊的老乡推门而入,他定然不会感到陌生——
那正是现代人所熟悉的汉语拼音,以及一笔一划、方方正正的简体汉字。
只不过,王翊将原版的声调和拼写规则,巧妙地替换成了异世界的通用语发音。这看似只是换汤不换药,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最折磨人的,莫过于他必须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语言体系之间来回切换。这极大地消耗着他的精力,以至于到了后半夜,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一团搅不开的糊糊。
好几次提笔,他都出现了短暂的断片,连一些再熟悉不过的汉字该怎么写、该怎么念,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不过在编写这第一版“异世界语文教材”的过程中,王翊通过对比收集到的语言习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鹿人与魔女的语言逻辑几乎如出一辙。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差异,那感觉就像是种花家内部不同省份的口音与俚语之别,完全不影响彼此之间的交流。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种族,彼此之间却毫无语言隔阂,这不禁让他产生了一种“大家祖上可能是一家”的荒谬感。
顺着这个思路,王翊的思绪不禁发散开来:既然魔女脱胎于人族,那鹿人难道也是人族的分支?
可这怎么可能?除非是远古时期有人**大发,跨越物种搞出了什么禁忌之恋,就像那些阿三搞出的大新闻一样。
脑海中刚勾勒出那幅难以言喻的画面,王翊便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熬夜导致脑子太累而产生的胡思乱想。
……
“苍,你帮我瞅瞅,这个字到底该怎么写啊?我觉得我写得挺标准的,怎么王非让我重写不可?”
目睹了巴顿握笔成拳一通乱画的全过程,苍都不用猜就知道,这家伙交上去肯定又要被王无情打回。偏偏巴顿自己还自我感觉良好,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字有什么问题。
没等苍搭话,巴顿又自顾自地抱怨起来:“真不知道王为啥非要逼着我们学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依我看,还不如让我们多去射几次那个巨弩呢。”
一提到床弩,巴顿的双眼瞬间亮得像是通了电的灯泡,满脸兴奋。
“那才是咱们当兵的真家伙!前两天我去试手的时候,别提多带劲了!尤其是那种附了魔的魔法弩箭,要是数量管够,我感觉我能跟天上的巨龙掰掰手腕!”
巴顿的话可谓说出了所有鹿人新兵的心声。自从前些日子王翊给他们机会上手操作那几台床弩后,这帮汉子就对这台钢铁巨兽彻底上了头。
如今他们每天训练一个比一个积极,拼了命地卷,为的就是在王面前好好表现,能多摸一下那台战争凶器。
一想到那魔法巨弩的恐怖威力,苍就不寒而栗。
输给人族这样的对手,他们鹿人一点都不冤。
人族虽然个体孱弱,却极其善于变通。他们从不盲目自大,而且总能敏锐地捕捉敌人的弱点,制定出最致命的针对性战术。
如今,魔法虽然还只是在魔女中流传,可一旦日后遇见其他的人族部落,将这份力量普及开来……那必将是万族真正的至暗时刻。
生在人族为敌的时代,绝对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不过,万幸的是,如今他们鹿人也算是人族阵营里的一份子了。一想到这层关系,苍的心中便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全感。
“巴顿,你在那儿嘀嘀咕咕什么呢?”
王翊刚指导完旁边的一名鹿人,一转头,就逮住了正在开小差的巴顿。他眉头一挑,语气沉了下来:“我让你重写的字呢?写好了没?拿来给我看看。”
本来他对巴顿那惨不忍睹的文化课成绩就颇有微词,现在看到这家伙不仅没练字,还在底下交头接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王,您听我狡辩……啊呸!您听我解释……”
眼看着王翊带着一身低气压朝自己逼近,巴顿慌得不行。他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了两步,那副心虚又局促的模样,活脱脱像是个上课摸鱼被教导主任当场抓包的学生。
收拾了一顿巴顿后,王翊有些无奈的对他说:“你别总觉得我逼你认字是在折腾你,这些字里可有我给你们留下的宝藏。”
他顿了顿,循循善诱道:“你先学会了这些字,以后才能看懂书。你不是惦记着那台床弩吗?等你把书本上的知识学透了,别说操练,你自己造一台都行。”
这话简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原本还蔫头耷脑的巴顿,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两眼放光地抬起头:“王,您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王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一旁的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忍不住插嘴问道:“那您之前表演的那个,没有使用任何魔力的‘点水成冰’,我们也能学吗?”
看着两人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王翊微微一笑,言语里是遮不住的豪迈:“能,都能学。至于能不能学会,就看你们自己的悟性和本事了。”
“想要我的知识吗?”他缓缓抬起头,眼中仿佛燃烧着慑人的火焰,“想要的话就给你们!去找吧!我把世界上的一切都放在了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