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正雅的笑容加深了,那是诡异到近乎残忍的微笑。
申正雅居高临下地睨视群臣,正琢磨着连带着谁一块杀掉好呢。
维克托微微抬头,用低垂且卑微的目光仰视申正雅。
关于艾诺克斯大陆的贵族,有这么一个笑话。
一个贵族的地位取决于他身上的脂肪多多少。
这是因为中央贵族大多脑满肠肥,而最地方偏远的贵族通常都保持着精干的体型。
毕竟随时都要防备怪物入侵,终日处于备战状态,想胖也胖不起来。
而中央的权贵们却可以肆意收刮民脂民膏,肥胖得像肥猪。
然而,诺克图恩帝国的情况却和这个笑话截然相反。
偏远的地区反倒因为天高皇帝远,侥幸留存着那些贪婪而嚣张的贵族。
而中央的权贵们,却终日提心吊胆、伴君如伴虎,个个食不下咽。
说不定明天,就因为体态臃肿,被暴君以一句“太恶心了,去死吧”轻飘飘地送去见祖宗。
最初,那些上了年纪的贵族们个个脸色铁青,满面的不快。
一想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要在他们面前摆谱,他们就气得牙痒痒。他们好歹也是一方人物,统领百姓的人中龙凤,和那些低贱的穷鬼可不是一路货色。
所以,他们打定主意,从一开始就要给这个弑君的疯子一个下马威,杀杀她的锐气。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眸。
作为诺克图恩帝国的第一代皇帝,她举止谈吐无可挑剔,容貌也极其出众。
这些他们之前都听说过,也都在预料之中。
其实是漂亮出众的女人。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申正雅这个人本身。
她根本没想过拉拢旧贵族,没想过分封利益,更没想过维持什么脆弱的平衡。
她以一场血腥的清洗,将整个首都的旧权贵一扫而空,国家机器甚至因此停摆了整整三天。
这本该是疯狂至极、足以引发暴动叛乱的举动,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指责。
不。
是不敢。
所有人都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神明一般的实力给震慑住了。
直到亲眼见到了真人,他们才幡然醒悟。
这个疯子,根本不在意贵族死活,不在意平民饥寒,甚至不在意诺克图恩会不会在她手中倾覆。
原本还抱着侥幸的维克托,膝盖一软,已经抢先砸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等会议结束后再好好查吧。不弄清楚是谁干的再杀掉可不行呢。”
申正雅露出温和善良的微笑说道。
“至于那个家伙,有机会的话语。真想亲手宰掉呢。有人想要一块的吗?”
“…陛下请便。”
群臣汗颜。
申正雅短暂地闭上了眼睛。
种种可能性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那些胆小的贵族们早就放弃叛乱。
今天不过是让某个人的初次试探。
对方的意图晦暗不明。在朦胧雾霭中,辨别真假全靠运气。
但即便猜不透对方的意图,却能明白那个人的打算。
意图靠这个很像科斯的人来试探蛊惑她?
仔细一看,还真是特别像。
不过科斯那狗崽子不露出这种讨好的表情,就算那种时候也是歉意。
申正雅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下玩弄着神似科斯的头颅。
她杀戮的战果太多了,若非实力强大、稀罕的头骨。她都不屑于收藏。
以至于实数太多难以清点过来,但申正雅为此感到某种自豪,甚至是享受。
虽然很可怕、但这些纪念品提醒着她在这领域的成就。
过了段时间,她才恋恋不舍地决定起身,是时候回去处理事务了。
也许是时候收集更多了。
不知道科斯的头骨是怎么样,可惜当初在那件事以后。
福尔图家族便被灭族了,否则她真的忍不住去杀一个取下来看看。
诺克图恩的初代皇帝申正雅可是说是为所欲为到了极点。
现任女皇申正雅在镇压叛乱的当下,确实成为了历史上所有帝国当中皇权最盛的皇帝。
就算她现在串门去找个宰相杀了,那群贵族也绝对一个屁都不敢放。
但她也有两三件烦心事。
那就是皇帝还没有继承人的问题。
最开始总有人做令人不快的事,就杀了几次,后来连想和她联姻的贵族都没有了。
其二就是那个人死了,尸骨无存。
她不是没有派遣人搜捕过,就连掘地三尺都找不到半分踪迹。
为孕育后代而物色丈夫。
这种事太让人烦躁,申正雅停下笔,就一言不发。
只是望着窗外。
虽然申正雅当时内心已经万念俱灰,一想到这样死也算解脱,还是很划算。
就在她像这样放弃一切的时候,他,差点杀死过她的救世主出现了。
突然出现的他莫名其妙的开始道歉,拯救了申正雅、并牺牲性命帮她脱险。
“我知道,这不是勇者大人的问题。我也没想过柳查那贱人回背叛您。”
这一句话对她而言应该是莫大的救赎。
当时随着那句话见证到光芒,顿时听见自己的心脏发出怦怦的声响。
在那些寂静的夜晚当中,时常回想至今所发生的一切经过。
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
还是说,她哪里惹人讨厌了、才会招致如此背叛。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避免发生那种事。
该做什么,大家才不会变成那样。
当时的申正常真的完全搞不懂。
陷入了某种魔怔的自我怀疑。
什么也没做错的人,要被污蔑成坏人。
她不会说自己是完全没做错事的人。
但是突然被一大群人批评、背叛。
任誰都会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触犯了这个世界的神秘规则怪谈。
但是突然有人跟她说。
“你没有错,我知道这不怪你。是那个贱人发神经陷害了你。”
在因为他的话语感到安心的同时也渴望获得心灵上的支柱,申正雅的心在那一瞬间完全被他夺去了。
一瞬间、厌恶他,也同时讨厌感情如此廉价的自己。
从那时起,申正雅的脑海就已经只剩下他。
找到他。
他不能死。
他一定还活着,她要一直等他。
科斯在她一直以来所厌恶的男人定义里,都是那个完全走进了她内心的瞬间。
她也自然而然地幻想起那种事情。
如果是他的话,倒是不会怎么样抗拒的,他肯定也会欣然答应吧?
不然也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
人只要一个转念就可以造成这么大的改变,她改变到就连自己都感到吃惊都地步。
她的情感是不是太沉重了呢?
即使如此也无所谓,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好,申正雅很快想通了这点。
申正雅讨厌早晨。这代表她又熬过了一个臆想着与科斯共度甜蜜夜晚的梦境,醒来后却发现一切如旧。
并非思念无用,而是又一天过去了。
眼看着时日一天天减少,那个人却丝毫不见踪影,再怎么自欺欺人也终究无用。
申正常穿上白色昂贵华丽外衣做好了出门准备。
“您好,陛下大人。”
“嗯早上,对了,你们为什么不把花园修理修理呢?”
路上遇到了最新选拔的侍卫们。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这些人比她还弱。
真有强敌入侵,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这群人当中最强也堪堪七环,连勉强但勉强得不行。
喧闹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马车的马蹄飞扬声与来往的行人交织在一起。
申正雅走在街道上,手中拿着一份地图。
她已经抵达群岛,虽然之前想去那间名为重生教堂的教会看看。但考虑到打草惊蛇,她暂时选择放弃。
果不其然,经过一晚上的严刑拷问、魔法致幻、记忆扣取,在死了三个三儿子的情况下。
维克托卿终于招了,但是这不妨碍申正雅送他们一家子团聚。
时空间魔法在一瞬之间,就付之行动了。
维克托被逮捕的信息保守估计,最迟也得两天后才能传达群岛。
大陆各地大大小小的战争如同家常便饭,只要踏出城外就会遭遇魔兽和盗贼的袭击。
群岛上充斥着叛军、犯罪组织、雇佣兵和骗子。可申正雅没想到都是白王会把手伸得这么长。
废物龙族。
现在是早晨9点左右,群岛中有很多异族,申正雅这陌生的面孔,引起了许多异族的注意,这些家伙都非常敏感,毕竟,是被她大量捕杀后残存下来的职业病后遗症。
如果没有这种非比寻常的谨慎,恐怕早就一块跟着亡国灭族了。
其中不少她熟悉的面孔,如果这些异族能认出她的话,恐怕就不会这样直视她了。
“呵,没想到还有几个亡国奴的杂碎活着。”
罢了,事情结束。她会连同群岛洗的干干净净。
“请问,罗琳莎在哪。”
申正雅来到群岛的冒险者公会,前台是一位年轻女接待。
“要找罗琳莎大人吗,请问你是?”
接待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态度温和。
“我是新来的翡翠级冒险者利威尔·阿克曼,今天来这里报道。”
申正雅面不改色拿出当勇者时期匿名用过证件,递给女接待。
当时刚穿越过来,用东方人的名字太尴尬明显了,特意用了灰雾魔法改变了外貌和发色。
名字则取自穿越前喜欢的《进击的巨人》。她穿越前,动画好像已经播到第三季了吧?也不知艾伦后来怎么样了。
她穿越前,进击的巨人好像已经来到了第三季吧?
也不知艾伦后面怎么样了。
在确认证件后,女接待面露歉意。
“利威尔·阿克曼大人,您好,罗琳莎大人在二楼她的办公室。”
阿西吧,好羞耻。
申正雅突然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