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环四周,确认安全后,问希格莉德对她母亲的看法。
希格莉德心不在焉地嘟囔了一句,科斯没有听清,于是让她再说一遍。
“…我说,我讨厌她!…她总是那样叽叽喳喳的…让我觉得她好烦。”
她的目光落在地面,对于一个青春期、缺失父亲陪伴的孩子。
这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你不觉得委屈吗?要一辈子听她的话,你对这样被控制的生活满意吗?”
希格莉德眨了眨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虽然煽动他的女儿去对抗她的母亲,这种事作为父亲很过意不去,但就目前而言。
这是唯一的方法,艾琳总不可能对他们的女儿痛下杀手吧?
虎毒不食子。
像是听到了他的教唆一样,艾琳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
科斯紧紧贴着希格莉德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科斯,你还真是有趣。”艾琳却笑了。
“希格莉德,你也见到你父亲了。满足了就离开你。”
艾琳微笑着说完,即使她什么都不说、不做就足以让科斯害怕的浑身发抖。
很快,艾琳的双手紧紧掐住他的脖颈摇晃着。
“差不多够了吧,科斯。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还是说要拔掉你的舌头呢?”
看到这场景希格莉德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艾琳一边掐指他的脖颈,一边不忘对希格莉德补充几句。
“希格莉德,忘记他说的。让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过去吧。”
在之前艾琳从未对希格莉德说过这种话。
她们是家人。
是紧密羁绊着的存在。
虽然会有些小摩擦烦恼,像这样出现裂纹,可以说是非常罕见的情况了。
这也是因为艾琳对她的父亲太过分了,导致的灾难。
希格莉德的童年很少有机会见到父亲的存在。
“凭什么…、他是我的父亲,难道我与自己父亲说话都不被允许吗?!”
少女露出一副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委屈的表情,对她的母亲大喊大叫。
“…希格莉德。”
“我从小就没有父亲一样,凭什么别人就可以跟自己的父亲说话、撒娇。我明明有父亲、却还要像个单亲家庭一样受这样的委屈?!”
“我对妈妈你、真的真的超级烦躁!”
比他预期还要猛烈的矛盾激发了出来。
希格莉德紧紧抱住他,护在他身前,直视着艾琳,吐露心声。
“而且明明是妈妈做的不对吧?居然扯坏了爸爸的双臂、太过分了!还不允许用白魔法治疗他。”
艾琳眼眸平静地越过希格莉德,那眼神相当锐利,让躲在希格莉德身后的他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身子。
充满怒意的眼神。
“妈妈你总是这样,总想一个人控制一切。”
说得没错,科斯在心里暗暗给希格莉德打气。
“说完了?”艾琳终于收回来那要杀死人的眼神。
看着她依旧漂亮、甚至多了几分韵味的容貌。
天使面容的恶魔,只看外表她确实是天使没错,内在却腐烂得像只扭曲的恶魔。
空气中充斥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仿佛就要被吞噬掉。
希格莉德面露难色,母亲只是平静地听完她的抱怨。
“总是这样、…你总这样…。”
根本就没想过,解决她们之间的问题。
全权当成小孩子刷性子。
这种情况下也只能靠科斯他自己说话了。
“艾琳…我知道你有你的考虑。但是你忽视希格莉德的态度、太过伤害这个孩子了。”
艾琳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皱眉,用仿佛要杀死他的眼神瞪着。
“…呵、刚才还无精打采,现在却精神抖擞得关心起自己的女儿了?”
但即便如此,希格莉德仍在要求她给出一个解释。
“妈妈住手吧、到底和爸爸发生了什么矛盾…要这样对待他?”
希格莉德喋喋不休,她不再听从艾琳的命令。
她没有理由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对待。
“爸爸做了很过分很过分的事…、对不起。我一直隐瞒是怕你难过。”
“…是怎么事?爸爸到底做了什么?”
“他要背叛我们、离开我们、去寻找他的情人。所以妈妈才迫不得已…”
艾琳凑近、心疼地抚摸着女儿的脸说道。
那温柔地指尖轻轻擦拭着少女的脸颊。
气氛开始扭转,向着艾琳的方向走。
“科斯,你说你自由后。你第一件事是什么?不还是离开我们母女吗?”
一瞬间,科斯哑口无言。
艾琳这分明是诡辩、但是。
他又有非离开不可的理由。
“…这是真的吗?爸爸。”
希格莉德眼神浑浊、用一种遭受莫大背叛的表情看着他。
“不是…不是这样的。希格莉德,那个人只是我的一个朋友,她真的非常需要我的帮助…而且我——”
“骗子!”
希格莉德…
情况变得棘手了。
科斯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反驳艾琳的谎言。
因为她把部分事情模糊其说,所以真相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艾琳那眼神…,紧接着她禁闭双眼,装作很悲伤的样子说道。
她甚至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发出哭泣声。
看起来,非常悲伤。
事实上,她根本就没哭。
因为她抱住希格莉德安慰的同时,那双眼眸仍直勾勾地瞪着他。
挑衅,嘴巴一张一合。
『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无法原谅…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绝对不会!”
冷汗不停地冒出来、因为已经彻底激怒了艾琳。
往后的日子里、他大概再也不可能清醒过来了。
。。。。
科斯猛地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狠狠摇晃了脑袋。
这才勉强驱散了脑海中的迷雾、他记得。
他记得他上一次轮回是误食了艾琳的那份毒食。
这个疯女人。
“科斯…”
她踉跄着起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两句。
毫无保留的解释着、自己真的没想过要毒杀他什么的。
生怕还有什么没说出口。
科斯笔直站在原地,听着她结结巴巴地说完,一边整理思绪。
她说完后,发现科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用那毫不动摇、刺眼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最珍视的东西,最终艾琳还是退让了。
“…好吧,我明白了。我想你永远不可能只爱我一个人。”
艾琳的眼神中似乎有种东西在改变,她没有看着科斯、只是低头自顾自地说着。”
仿佛那疯狂吞噬他的火焰终于熄灭。
她移动到科斯面前、轻轻环抱住他,这个拥抱不再像先前那些拥抱一样充满占有欲。
尽管这只是稍微减少了一点。
抱了好几分钟后、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科斯总算松了口气。
他的身体大脑似乎清醒着、但是肉体还没完全跟上这种变化。
仍需要艾琳的悉心照料、一切都沉重得要命。
这个占有欲强得过分的女人,像母亲照顾自己的儿子是否安好一样,为他忙前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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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厅门打开的瞬间,申正雅便发现了异常。
那边假装低着头单膝跪、实则内有心机频频朝向她这边展示自己与福尔图·科斯几乎相似面容的男人。
“谁让你进来的?”
对作为暴君而言的声线太过于纤细了,不过她血腥的暴戾手段会让所有质疑声停止。
倾泻而下的耀眼阳光。
闪耀的金发夺目光芒。
“小的、小的是拉佩尔希·肯尼。维克托·莱茵哈特公爵阁下的记录官,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因女皇若有所思盘问籍籍无名却神似女皇已故恋人的记录官引发政治信号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中央新晋权贵们不约而同露出恐惧。但地方权贵们无人敢表态。他们正冷静地等待着。
害怕因为任何露怯引来女皇的怀疑。
“愚不可及、我允许你说你的名字了?”
申正雅不怎么记得这里人的名字,因为没有必要,所以才询问了。
姑且不论姓氏,她从不觉得有记住他们名字的必要性。
你会去详细记录一个蚂蚁洞每只蚂蚁的信息并编号?
独一无二的太阳,伟大的女皇。诺克图恩帝国的第一代皇帝申正雅。
新权贵们单膝跪地行礼。尽管在她存在这些人曾私底下肆意嘲弄讥讽。但暴君申正雅的恐惧早已深深刻进他们的细胞。
这个疯子是真的敢在首都发狂展开大屠杀。
这匹人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因为,首都旧贵族体系被清洗得一干二净才得以从偏远地区调来。
他们不敢抬头。但各自怀揣的心思却各不相同。
维克托·莱茵哈特紧张得快要吐出来了。
『该死的白王、要不是为了进化,我发了疯才会做这种事。』
女皇投来的视线令人窒息。
女皇的血腥暴戾远超维克托·莱茵哈特的想象。
或许是因为这个帝国几乎占据世界版图的一半?心理压迫感绝非儿戏。
在这个疯女人发了疯一样的四处开战时,他也见证了这个疯女人近乎神明的力量。
“莱茵哈特公爵。”
“……在、在。”
维克托此刻像只落水猫似的瑟瑟发抖,声音近乎哽咽。
他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的死相,那边那个连累他的废物也因为恐惧紧紧捂住嘴巴。
听说在他们的女皇在成立诺克图恩帝国之前,勇者时期是有过一个恋人的,但因为某种原因去世了。
据说有人说她面前仅仅是提了那个名字,当晚被刑场斩首人数一下子看多了几百口人。
维克托曾庆幸自己没有看到刑场上可怕的景象。
当时看到老前辈们吓得脸色发青,也能猜到那场面有多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