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柳查姐妹。
在这件事之前，或许艾琳会抱有怜悯之心。
不过现在她只有近乎厌恶的情感，厌恶着不知身处何处的二人。
一想到这俩只不知廉耻的雌性存在，她内心深处就翻涌起难以言喻的恶心。
任凭科斯在那喋喋不休、艾琳也完全没有和圣女姐妹和平共处、交流的打算。
对于黑教会的信徒、光明女神与永夜女神本就是近乎亵渎般的存在。
“…艾琳、我会对你负责的。”
即使科斯用那张疲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的英俊脸庞苦苦哀求。
艾琳也完全没有把圣女姐妹当成可以接近、信任的人。
无论是黑教会、还是艾琳本人。
圣女姐妹、只不过是陛下放养在首都的肉畜罢了。
是陛下都舍不得品尝的珍贵药材。
科斯对艾琳怀有的真实想法一概不知。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所有事情都可以通关沟通解决、那这毫无疑问。
你现在正在天堂。
福尔图·科斯。
愚蠢、丑陋、自以为是。无能、可笑可悲的雄性。
即便如此。
他仍然展露坚定的决心、仿佛想要承担所有人的痛苦与责任。
“…好。我相信你。我一直都深深信任着你哦。科斯。”
如果。
那一天来了。
她也会如愿得到近乎坏掉的科斯吧？
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语。
“没事的、科斯已经很努力了。就这样吧，这不是你的错。毕竟她们本来就是作为珍贵的恢复药物而活着的…”
****
事情发展地很顺利。
艾琳一开始看似反对的耍脾气、但最后还是理解了我。
她无力的眼眸缓缓睁开、直直地盯着我。
“科斯。我相信你、所以我想一直相信你。“
“嗯…我也是。”
艾琳带着淡淡的微笑、点点头。
“那就好。”
这就是我们对话的结尾。
在那段短暂、愚蠢也不清晰的对话离开。
她带着一种淡淡的超然从容离开了书房。
尽管艾琳年龄上，与自己、柳查都是同龄人。
可艾琳却能够像个年长的女性一样，表现的非常从容。
成为福尔图家族的代理家主后、最初的那点稚嫩气息也彻底消失了。
变成了成熟的女家主。
事实上，我对艾琳仍抱有愧疚感。
不止是柳查道歉事。
事实上对于她怀孕这件事、我依旧犹豫不决。
总有一天、我可能会为了申正雅去死。
这样的话、艾琳和孩子们就必须像希格莉德一样过着没有父亲的生活…
但是…
偏偏我想要赎清对艾琳犯下的罪孽，似乎只有这个方法了。
我给艾琳的伤害太多了。
想要得到原谅的话…、不。可能永远无法原谅。
至少给她一点宽慰。
最终不得不给艾琳她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
“你什么意思。”
发现申正雅拒绝停战协议的赔偿后，虫族皇帝脸色一变。
上万条腹足愤怒地蠕动着。
“什么意思？当然是要宰了你。”
申正雅微微一笑，编织着魔法结界。
“人类…你别逼我。”
虫皇的非人怪异声音有些冰寒。
“哈，哈哈哈。”
手持圣剑的申正雅，突然大笑起来。
“在我途径的路上安排刺客，居然说不要逼你？今天不剁下你的脑袋，战斗就不会结束。”
申正雅忽的目光一转，看向正在崩溃的虫族宫殿角落。
“你就在那躲好，等我斩碎他之后，下一个就是你。”
虫之智格诺莉娅躲在角落中，吓的缩了缩翅膀。
作为智囊的格诺莉娅，极少参加战斗，所以胆量有些小。
两只触角害怕地发抖，连同虫族魔法都不敢施加。
虫皇迪罗克弗士也自知理亏，不再说话。
格诺莉娅不仅是他的智囊，更是他倾慕的爱人。
最初不起眼的迪罗克弗士在格诺莉娅的帮助下逐渐苏醒了自我。
共生的愿望，让他成为了虫之力。
于是他们展开了漫长的旅途。
最终他成为了虫群的皇帝。
在短短几秒钟后，虫皇那双漆黑的大眼睛，已经变成一双血红色复瞳。
身体表面出现一种暗红色痕迹。
不知何时，虫皇现在给人一种变成野兽的感觉。
“人类现在，准备好死了吗。”
虫皇那充满自信的笑容，仿佛在宣告申正雅的死刑。
轰隆隆！
魔法如雨点般倾泻而下，直指申正雅。
每一道魔法都是大规模崩塌魔法、混乱魔法和精神干扰魔法的结合。
混乱、干扰着申正雅的思维和行动。
她的腹部那道模煳的伤口逐渐愈合，正是刚才那道攻击留下的。
虫皇不知所措，八只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光芒退去，申正雅有些癫狂的站在原地。
身上飘起一缕青烟。
上半身满是血迹，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不过申正雅却在笑。
她的手中正拎着一只通体白色的飞蛾。
格诺莉娅也无可奈何、不停扭动身子挣扎。
战场经验而言、格诺莉娅完全够格，只是皇与皇之间的层次太高了。
很少经历刀尖舔血的格诺莉娅在申正雅面前，就是行走的破绽。
战斗这种事，并非是1＋1=2这么简单。
更多是乘数效应。
只有不断叠加、因为很强所以更强。
申正雅每一出手，都犀利狠辣，对战机的把握拿捏得极为准确。
单纯的不死不灭，只是难缠的沙包。
格诺莉娅的触角被申正雅粗暴地拎着，挡在她的身前。
不得不说，格诺莉娅的整体很漂亮，即便是虫子。
是跨越种族的漂亮美丽、属于是很适合拿来做成标本收藏的类型。
有种雌性、纯洁、可爱的美感。
不过在申正雅眼中这并不重要。
其实，即便格诺莉娅不设计伏杀她，她也会自己找上门的。
申正雅拎着格诺莉娅，格诺莉娅就像一个破布袋般，全身多处破损，身体瘫软。
申正雅丝毫没有保护人质的意思，在抓住企图隐去身形的格诺莉娅的瞬间就顺手挡在身前。
一并承受了大量的袭击。
如果不是被她拎着，可能已经瘫软在地。
“放开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申正雅感到可笑，她居然在一个虫子身上看到人类的情感。
“看来，她对你很重要？”
她眼帘低垂，手起刀落，一刀斩断格诺莉娅的两条腹足。
毕竟这飞蛾还有四条呢。
“砍掉自己的脑袋、不要耍花招，然后去死。”
申正雅的声音毫无感情波动。
“你！！”
“我保证信守承诺。还是说你们其实也没什么…”
虫皇犹豫了片刻、就听到格诺莉娅虚弱的声音。
“杀…、杀了她…活下去。替我报仇。迪罗克弗士。”
格诺莉娅的话还没说完，一半截美丽的尸体便飞了出去。
迪罗克弗士呆呆的看着半空中的格诺莉娅。
“你这王，八，蛋！我一定要宰了你。”
虫皇发出一声沙哑的怒吼、然而他的上千只腹足也在一瞬间一并断裂开。
就在他因为格诺莉娅死亡而失神的瞬间，申正雅已经牢牢占据上峰。
和谈？
根本不存在，申正雅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杀死隐藏在角落里一直干扰自己的格诺莉娅。
噗嗤。
头颅。
受到致命伤后，生命不再有意义。
“格、格诺…”
无头的虫皇艰难地想要触碰那半截尸体的触角垂下，失去了生命气息。
这对共生了长达几百年的朋友也达到了旅途的终点。
而很快，他们那看似不穷无尽的子民、后裔也将一同消失在这个世界。
“陛下…那剩下的平民和分王怎么处置？”
“灭绝吧、随你们。”
这已经是她即位起，发动的第五次战争了。
刚才的两分钟，决定了上亿生命的生死。
已经践踏了不知多少生命、她已然成为这个时代笼罩在所有人头上的阴影。
避之不及的存在。
曾经坚守爱、平等的正义化身已然扭曲成了一个怪物。
经历这段时间的政治磨练、她已经把这个世界的政治看得通透了。
那就是钱。
士兵们打仗是为了跟将军分战利品、抢土地。
将军们则是通关战争，争夺权利。
被申正雅整合过的军队，已然成了她独自一人的私兵。
士兵们的工资、退伍金都由她来派发。
因为她最有钱、她最能打。
军队她养，粮食她供、国债她还。
如今的申正雅已然是大多数人类都发自内心拥护的帝皇了。
军队离不开她、政治经济也通通离不开她那来自异界的商业头脑。
****
“成皇的感觉不错吧？”
“欸…突然说什么呢？”
“成为皇的迪罗克弗士很帅啊。不是吗？陛下大人～”
虫之智、智王格诺莉娅。
现在才想起来。
不起眼的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笑了。
思绪陷入了混乱。
一段段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迪罗克弗士的脑海。
那些与他曾守护的虫，格诺莉娅共度的时光。
『迪罗克弗士、我赐予你智慧之光！』
那是不起眼的小虫子，迪罗克弗士成为格诺莉娅麾下之人的那一天。
“即便最终会走向可怕的灭绝，你也会留在我身边的吧，迪罗克弗士？
对我而言，这世上的重要的虫只有迪罗克弗士一个！
哪儿都不许去，一直待在我身边！”
在那场席卷所有虫族的战争中，得知格诺莉娅真实身份是上代虫皇遗孤的那一天。
在得知她野心的那一天。
在众叛亲离、颓废的那一天。
“就尽管怨恨我吧，迪罗克弗士。
我欺骗了你，简直就是侮辱。我只给你五分钟。我不生气，快点骂我！来，快啊！”
他又笑了。
“怎么…难道你也要背叛我吗？迪罗克弗士…”
她在他面前倾诉悲伤、难掩挫败的那天。
无数的记忆。
无数的画面。
无数的瞬间。
无数的日日夜夜。
一记拳狠狠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唔咕…好痛！”
她哭了、捂住头顶的格诺莉娅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打…打了。打…、迪罗克弗士…打我了啊呜呜呜呜呜！”
“是吗？那我要是再给你一拳呢？笨蛋。”
他走向无辜地抱着头、眼泪都快掉下来的格诺莉娅。
“我为什么要骂你？我心疼你都来不及呢。”
“太过、过粪了啊呜呜呜、放开窝！”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如今他们的势力，已经比最初足足缩水了一半。
但是他却感到开心。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了。
二十八年厮守…亲爱的格诺莉娅，那赤忱的情谊，除了爱还能是什么呢？
.
勇者实在是太强了。他无能为力。
一边要掩护格诺莉娅、一边抗衡一个怪物。
他有预感、今天可能会是最后一天了。
好后悔、应该再好好看一眼格诺莉娅的。
“杀…、杀了她…活下去。替我报仇。迪罗克弗士。”
他喉咙发紧。
他不是不知道这种时候，片刻的失神都会带来致命的代价。
甚至会让格诺莉娅和自己的几百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但是。
但是。
某种近乎悲愤的情绪沸腾而起。
这时他终于清晰地看到了格诺莉娅的面容。
那是浸透着蓝色鲜血、却又依旧美丽的格诺莉娅。
她的声音渐渐变细，直至微弱得几不可闻。
曾经温暖的怀抱，正一点点变得冰冷。
熟悉的信息素味道，已被刺鼻的血腥味彻底掩盖。
从心口滴落的幽蓝血液，一滴滴地浸透了地面。
但是。
她那苍白如纸的脸上，却浮现着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
“要活下去啊，迪罗克弗士…我的王。”
.
“那…迪罗克弗士你会恨我害死你吗？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她就不会杀死我们俩…”
他用力揉搓着这家伙肥嘟嘟的身体、哪怕死了也不知安分。
揉搓了好一阵后，他终于松开了手。映入眼帘的，是眼神颤抖、躲闪的格诺莉娅。
眼眸。
那看不腻的眼眸蓄满了泪水，其中倒映着他凶神恶煞的面孔。
“告诉我、格诺莉娅。”
“我有哪怕一次放弃过你吗。”
“迪罗克弗士…”
“告诉我，格诺莉娅！我有抛弃过你吗？”
他将一直以来沸腾翻涌的情绪痛快地宣泄而出。
那些一直深藏于心的真心话，随着每一个字句倾泻而出。
答案是。
没有。
哪怕一次都没有。
“我有哪怕一次因为嫌麻烦而无视过你吗？”
即便是在那个懵懵懂懂的迪罗克弗士还没弄懂自己情感的时期。
他也从未真正放任她不管。
“我有因为觉得辛苦就装作不知道吗？”
无论用什么办法，他都想让这家伙幸福。
哪怕牺牲自己。
“我有因为痛苦就在你面前崩溃过吗？”
没错。
他就是如此深爱着格诺莉娅。
她的泪水开始涌动起来，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虽然格诺莉娅是虫之智。在情感上却完全是个笨蛋。
在大家毫不意外的微笑下，她才后知后觉地脸红，意识到自己与他之间的关系一直是那样暧昧。
明明没有跟他商量过，就理所当然地说要生下他们的子嗣。
.
“真想一直和迪罗克弗士在一起啊…
虽然稍微有点邋遢、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但是又厉害又可靠。
真希望能够一直陪着我。”
盯——
“…如果你没问题的话、我当然可以。咳咳…”
“太好棒啦！那我们约定好了。”
『…所以这已经是在邀请我结婚了吧？』
“我得好好守护好她才行…”
他从不言爱，却用一生的选择证明。
他早已将她的愿望当作自己的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