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河宥利听着申正雅渐行渐远的脚步,只剩下两人的办公室。
然后默然对视。
“那个是什么?”
为了掩饰尴尬,科斯指着她手里的塑料袋。
“没什么特别的。”
河宥利将冰美式藏到身后。
沉甸甸的咖啡在袋中左右晃动。
她像是憋着满肚子话要说,嘴唇不停地翕动着。
“你不是体育老师吗?”
“我高中数学还是我体育老师教的呢。”
她的语气带着不甘。
或许是找不到破绽吧。
河宥利微微鼓起脸颊,突然转过身去。
“可恶的小鬼头…”
.
“阿嚏!!!”
走在回班的路上的申正雅打了个喷嚏。
果然感冒了。
虽然是个怪人、却意外的是个好人。
“…正雅你没事吧?”
就在她这样感激地想着的时候,突然有人靠近她身边。
温宥拉。
申正雅皱着眉头无视了她的视线,走向自己的座位。
温宥拉在邻座坐下时喊她。
“正雅…我不是故意的。是她们逼我的…说不这样就打我。”
不安、焦躁与恐惧恰到好处糅合在一起。
申正雅只感受到了背叛。
她只是短暂地瞥了她一眼,继续低头看着桌面。
面对这般冷淡的态度,温宥拉咬住了下嘴唇。
她缓缓伸出手,抓住了申正雅的衣袖。
“你能原、原谅我嘛?正雅。”
“……”
虽是哀切的声音,申正雅却纹丝未动。
因为在午休时把她推下下池的,就是眼前她最信任的朋友。
温宥拉。
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她闭着眼睛,正做着深呼吸。
努力不让眼泪落下。
被背叛的感觉并不好受。
还有那群人的讥笑。
充满轻蔑、漠视和幸灾乐祸的目光,正齐刷刷射向瘫坐在水池的、浑身湿漉漉的自己。
温宥拉呢?
想想就胃里翻江倒海,连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若不是看在往日种种的份上,申正雅估计已经哭着跟身为议员的父亲哭诉了。
她不是什么任由他人欺负的小绵羊。
大不了直接转学。
.
接下来的几天,温宥拉没有就再也没有来找过她了。
如今正探头探脑地混迹于那群杂碎是小团体。
申正雅没有拉黑对方的通讯、从那天两人就心照不宣地不再发送任何消息了。
听着宣告放学的铃声,她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来到走廊。
意气相投的同学们各自组成小团体,在友谊中度过每一天。
男生们聚众前往网吧,女生们则结伴拍着视频和吃甜点。
她带着某种莫名的艳羡,目光久久追随着那些热闹场景。
一整天都难得开口说句话。
抱着这种阴沉的想法,申正雅向一年级楼层走去。
一转过拐角,一张脸就出现了。
突然抬头看见的景象中,始终对她保持微笑的崔老师。
“老师!”
他的脸靠近了。
申正雅预感即将发生的事想要后退。
倒不是讨厌、更多是不想给对方带来麻烦。
“你一个人吗?不回家?”
申正雅的肩膀畏缩了一下。
她微微蜷缩起来,仿佛想隐藏自己,然后咕哝了几声。
“…我去哪又有什么关系。”
“听说你被朋友踢出圈子了是吧。”
“啊!老师你是变态吗?这种事都要知道。”
“学生遭受校园欺凌、作为老师调查监控也很合理吧。”
她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然后她涨红了脸,大声吼叫。
“我们只是吵架了而已…不是老师你想的那样的。”
有时候,强烈的否定其实就是一种强烈的肯定。
科斯盯着她,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话,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与温宥拉,可能再也不会和好了。
背叛比吵架更无耻。
申正雅的性情很善良。
更确切地说,是圣母。
遇到了不公,会单纯因为内心的郁闷而出手相助。
面对朋友、战友都保持相当高的素质。
因此,即便是温宥拉背叛了她,她还是会担心因为牵到对方。
故意隐瞒事实、当你和她成为朋友时,这种性格你就能切身体会到好处。
但在科斯看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不瞎。”
申正雅没有和他争辩,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
申正雅咬了咬嘴唇,然后低下了头。
“…那还请老师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尽管她低着头,科斯还是能感觉到她的脸在颤抖。
申正雅是一个极度重视感情的人。
她双腿颤抖,双手紧紧抓着裙子。
即便被欺负得这么惨,她还是愿意为了好朋友忍辱负重。
牺牲自己的利益、即便那个人已经背叛了她。
她们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而申正雅恰好成了替罪羊。
她代替温宥拉被排挤出来当出气筒。
可是。
可是她越想越难过。
她紧闭的双唇因为无法抑制的尴尬而颤抖,鼻子里发出抽泣的声音。
她的眼眶里涌出了泪水。
“啊呀!为什么打我啊!”
被弹指弹额头的申正雅捂住了额头。
她噙着泪水偷瞄科斯的脸色。
“你这样退让,只会让对方觉得你好欺负而已。”
“可是、可是…”
“行吧、行吧。这次就放她们一马,但如果她们再敢找茬,你一定要跟我说。”
“又不关老师你的事…啊呀!好痛…”
再次被弹额头的家伙摆出哭丧脸。
虽然知道这是她自主的意愿,但科斯始终无法眼睁睁看着申正雅受欺负不管。
这家伙完全搞不清自己的处境吗?
别人在伤害她,她还在为别人开脱。
“啊呜呜呜…”
“还在哭呢。”
申正雅的嘴还被他捏着,她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窝、蜗才妹有库…”
当申正雅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时,科斯静静地低头看着她。
果然,还是个孩子。
以前从未见过她这样发泄情绪的哭过。
对科斯而言,多少有点新奇。
他静静地抚过她凌乱的发丝。
随后猛然惊觉般缩回了手。
在她眼里自己肯定像个相当奇怪的家伙吧。
总做出越界的行为,不过这次的申正雅并未露出尴尬、惊怕的表情后退一步。
仍沉浸在小声的啜泣中。
她的香气。
她的触感。
她的温度。
徐徐吹来的清风。
落日倾泻的橘色校园。
稚嫩的小脸。
如同黑夜般的发丝,永夜不熄的黑眼眸。
申正雅。
“话说你没有其他朋友了吗?”
“唔呃…”
哭得更凶了、眼角渗出泪花更甚了。
可能有能说的上话的同学吧,但是像与他那样知心的朋友应该是没有了。
否则也不会一个人孤零零地、傻乎乎地站在那羡慕的看着别人和朋友离开了。
这句话似乎戳中要害,她的眼眸开始不安地左右游移。
“……朴诗妍、金智敏、姜智媛…还有、呃…”
还有穷举法的朋友。
“那她们为什么不帮你?”
“呜!”
又一次精准命中要害。
年轻的申正雅果然没有朋友呢。
从她独自一人在水池里捡湿透了的书本的样子就能看得很清楚。
那些人宁愿远远看着,都不想对她施以援手、害怕惹祸上身。
年轻的申正雅的脸涨得通红。
急得团团转,想要证明自己不是没有朋友的怪人。
却怎么也找不到,如今还愿意搭理她、站她这边的人。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欸?”
申正雅的脸上写满了惊慌。
与福尔图·科斯对上视线后,她的双眸动摇了。
“老、老师?”
“申正雅。”
即便是现在的她、还是过去的她,那个残忍的暴君申正雅也罢。
科斯自始至终的爱慕、不、甚至狂热的喜欢着她。
希望她能够幸福地活着。
科斯甚至不希望她成为勇者。
不想看到她因为战斗而受伤。
不想看到她低头凝视着早已无生息的同伴尸首,脸上确乎是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
至少让她闭上眼睛时,能够回味这一生的快乐。
而不是满脑子的血腥、诅咒、仇恨、尸体。
他走近申正雅,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而那些家伙居然敢这样折磨申正雅。
“申正雅、就让我来当你永远的朋友吧。我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作为老师的科斯,向仍处于未成年人的申正雅发出了其守护一生的约定。
“!!!?”
滚烫的红晕瞬间染上了申正雅的脸。
科斯仍毫无察觉地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科斯眼神认真地看着申正雅,语气恳切。
注视着她如同黑夜永眠的黑瞳。
“崔仪…”
嗯?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声音听起来离得很近。
科斯抬头望去。
与一双突然冒出来的眼睛四目相对。
“……河宥利?”
“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是河宥利,不知她什么时候就在听了,不过她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河宥利手中的钢笔出现了裂痕。
……好惊人的握力。
估计能给科斯的手臂打断,掐爆火腿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粗暴地把钢笔折成两截。
很奇怪。河宥利感觉胸口正中央似乎燃起了一团火焰。
每当看见崔仪跟这个学生在一起、询问那个学生的消息。
她内心的火苗越烧越旺。
她提着两杯冰美式,满脸不悦,神情刻薄。
“背叛者…”
“???”
科斯冒着冷汗,望着河宥利阴沉如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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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最近这几章写得如何啊,一直没有人、作者有点摸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