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是在黑暗中、他的身影依旧清晰可见～。”
他们的陛下独自一人时，偶尔会哼起小调。
那是从未听过的奇异旋律。
那时的她看起来很开心。
就像要去郊游的小孩子一样。
到达的地方是城市外的宅邸。
高耸的围墙和精心打理的花园。
此时所有人都沉浸在睡梦中，对到来的贵客丝毫不知。
偶尔只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呼噜声。
她在某栋宅邸前停下了脚步。
庭院宽敞而幽暗，冬天的夜总那么冷。
隐约能听见喷泉的水流声，这些都是那么的舒适、美丽。
巨大的铁门拦住了她的去路。
近卫军们将门无声地破坏开。
门上的名牌，赫然是福尔图。
她先仔细瞧了一圈，才在玄关门前停下。
她非常自然地推开了别人家的房门。
屋内温暖而舒适，壁炉里的火星还静静燃烧着。
客厅婴儿床上躺着个裹着襁褓熟睡的兽人婴儿。
大概刚出生几个月的样子，正发出均匀的酣睡声。
她睡得正香。
是个女孩子呢。
厨房方向传来细微的声响，有个女人正端着两杯热水，看到她后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因为她认出来眼前的人正是申正雅。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光。
“好久不见啊，伊尔索德。”
哐当！
她是那样的惊讶，吓得手中的玻璃杯掉落在地上。
发出了尖锐的声响，打破了宁静的冬夜。
沙发上正闭眼打盹、明显刚结束生育的兽人妇女被惊吓而醒。
抬头望去，只见她们的皇帝正带着微笑向她们挥挥手。
她的脸上充满了恐惧。
“…陛、陛下。怎么会光临寒舍…”
艾琳的声音在发抖。
发现申正雅后露出混杂着困惑与戒备的表情。
申正雅笑了。
她的笑容在黑暗中也明亮夺目。
艾琳慌忙想要起身。
但刚生下早产儿，虚弱的身体无法支撑她的意志。
她踉跄跌坐在沙发上，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申正雅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走向熟睡的婴儿。
她的脚步声像猫一样轻。
她在婴儿床旁蹲下，凝视着孩子的脸庞。
她的手指轻轻掠过孩子柔软的脸颊。
孩子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露出浅浅的微笑。
“真可爱啊，很像她的父亲。”
事实上希格莉德的长相更近似艾琳、唯独眼眸是与科斯相同的淡紫罗兰色。
随后她的手缓缓移向孩子的脖颈。
“正、正雅！”
伊尔索德吓得连忙下跪求饶。
听到这句话，申正雅动作稍顿。
她将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开，转头看向伊尔索德。
“你姐已经被我砍死了哦，有什么感言吗？伊尔索德。”
她脸上洋溢着爽快的笑容。
“呜…”
伊尔索德难以置信地捂住嘴，眼角闪烁着泪花。
她的呜咽充满绝望。
艾琳的眼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惶恐又惴惴不安。
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有过一个朋友、他以前经常陪着我、一直在我的身边。但是有一天，他突然背叛了。”
“…陛下。”
艾琳不安地看着单手拎着希格莉德的申正雅。
母亲的天性让她本能排斥这些危险的动作。
但是近卫军牢牢压制住她，她整个人被砸在地上。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了。明明连道别都没有好好说。连原谅他的机会都不给我。”
“后来我开始很喜欢做这种事，因为。”
噗。
“希、希希希。………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艾琳近乎精神崩溃、撕心裂肺地哭泣着，她发了疯地扑过去想要拥抱孩子。
她心疼地想要将孩子揽入怀中、但却扑了个空。
任何一个母亲都不可能接受住这样的打击。
艾琳失神、崩溃地流着泪。
尸首分离的房间内一片惨状。
孩子的酣睡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伊尔索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不敢相信申正雅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连同闻声赶来的下人们都瞬间吓傻了。
脑子一片空白。
“因为不这样做。我的内心会很不痛快。”
伊尔索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痛哭着挡在艾琳面前用襁褓捂住孩子。
不让这位年轻可怜的母亲继续看眼前的惨状了。
却无意间瞥见了小脸的瞬间、手像触电般的松开。
她的心像是被千刀万剐、痛的忍不住颤栗起来。
任由悔恨的泪水落下。
扪心自问，艾琳一直是一个尽心尽力的妻子、母亲。
她什么都没做错。
滴答。
滴答。
敏锐的众人很快便听到了这声音。像是水滴声。
“…伊、伊伊伊…宝…”
艾琳痛到说不出完整一句话来、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七零八落。
只能咿咿呀呀、声嘶力竭、口齿不清。
伊尔索德捂住嘴，闭上了眼。她没有说话。
原来是鲜血渗出襁褓、从婴儿床上滴落在地。
是那个孩子在这个世上最后的声响。
滴答。
滴答。
伊尔索德快要疯了。
“不…不不不不、不要啊啊啊啊！”
申正雅揪住这位可怜的母亲的衣领挥拳相向。
砰!
伴随着闷响，艾琳的脑袋像是西瓜碎裂而开。
溅射了离她最近的伊尔索德一脸。
脑浆与血肉迸裂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啊啊啊…太生气了。应该好好折辱她才对的。真可惜，让她死得这么痛快。”
申正雅的语气平淡、冷静而麻木。
伊尔索德伸出手似乎想说什么，但颤抖的嘴唇只是无力的张着。
申正雅正粗重地喘着气。
她的眼睛因兴奋而发亮。
这个疯子，刚才居然…
伊尔索德失声痛哭。
申正雅走到屋外，冰冷的雪风与暴戾令她清爽。
雪花在夜空中飘散。
她抬头望向夜空。
看不见星星。
只有无数的碎雪。
“那个女人也要吗？陛下大人。”
“我说过的话，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申正雅并不会杀伊尔索德，毕竟她是她为数不多还活着的几个朋友之一。
.
夜将尽时，她回到了寝宫。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甚至连一丝隐藏的点头都没有。
她的表情带着说不出的阴郁与黏腻。
“不问问我去哪了？”
她的声音带着戏谑。
“没必要知道吧？”
“嗯哼，也是。”
申正雅走近，原本繁重似棉被的长袍沾满了鲜血。
申正雅跨坐上来，她的发丝垂落，轻挠着科斯的脸颊。
鲜血和她的体香交织着擦过鼻尖。
她的脸几乎凑到科斯的鼻尖。
她慢慢低下头，轻轻将她的嘴唇贴上他的。
一个柔软而连绵不断的吻。
“申、申正雅。你、你。”
作为鲜血信徒、科斯对鲜血的渴望和感知非比寻常。
申正雅身上的鲜血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连忙想要去触摸确认。
申正雅阻止了想要触摸鲜血的科斯。
即使手被抓住，科斯还是拼命地想要靠近，却像被绳子拴住的小狗一样无法挣脱。
当那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时，科斯呼吸顿时一骤。
那是艾琳的。
还有一个陌生、未完全的。
呕。
科斯感知得清清楚楚。
像是为了彻底摧毁福尔图·科斯的精神。
申正雅在他疑惑、乞求的目光里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怀疑。
“科斯，你要见见那个女人吗？”
申正雅露出淡淡地、令人绝望的微笑。
她挥了挥手，一大一小的兽人尸体飞了上来。
大的那一具像是施暴者的不满一样，异常凄惨。
随着认出尸体的身份，科斯的眼睛也剧烈地颤抖着。
艾琳。
福尔图·科斯看得清清楚楚。
而小的一摊碎肉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呃…呜…不要…”
“果然还是丢到粪坑吧，这种畜牲烧了都嫌浪费燃料。”
看着变成尸体的母女二人，科斯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不要啊啊啊…艾琳。…不要。不要。”
他嚎啕大哭，捶打着石板地。
砰。砰。砰
如同要把心脏都吐出来一样的哭喊和咳嗽。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满了他的脸。
申正雅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
“很痛苦吧，科斯。”
申正雅俯下身，轻轻得抱住了他。
像母亲安慰孩子一样，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没关系啦、坏人都被我清理掉了，以后我们就可以无忧无虑的继续生活了。”
他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心如死灰。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我爱你啊，科斯。我爱你，这样还不够吗？”
“别他妈开玩笑了，申正雅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从柳查开始，你就是呜呜呜…”
一阵恶心涌上心头，科斯用手捂住嘴。
都是他的错。
为什么因为他害怕，申正雅知道了会杀死艾琳。
但这样有什么差吗？艾琳不还是死了？
为什么他不能再强硬点、再认真点、再努力点。
他的呕吐物洒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关切地问道，似乎真的不明白原因。
干呕了好一阵子的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做了个深呼吸。
“够了！！！你这个怪物到底在高兴什么！？”
福尔图·科斯带着哭腔大喊。
这充满怨恨的声音穿过申正雅的灵魂，传遍了整个房间。
时间像是被突然暂停一样，原本一直露出幸福表情的申正雅也愣住了。
“…科、科斯？”
“你……到底怎么了？”
“你在说什么啊？”
“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很正常…很善良的。即便有占有欲也不是这样的啊！”
“科斯…”
“为什么突然变了…还变成这样…
你不是说过你想要创造一个爱与和平的世界吗？你都忘了吗？申正雅！！！”
“科斯…别说了。”
看着他的申正雅，脸上露出了诡异的表情。
“我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以前的你…你为什么——！！！”
即使申正雅的脸色已经因为愤怒而扭曲，科斯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都叫你闭嘴了啊！有完没完啊！！你这个垃圾！”
巨大的音波攻击震得科斯七窍流血。
她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将他提到了半空中。
“你又懂我什么？就因为我杀了那个贱人，你就这样吼我？你以前是这样的吗？呼呼…呜。”
申正雅带着哭腔说着，她脸上露出了混合着哭泣和疯狂的表情。
“你知道我被杀死了多少次？我一直都在骗自己才能让我忍受到现在。我爱你、你肯定还活着。所以我要等你。我不能放弃。要建造属于我们俩人的家园。”
“申…申。”
“你知道我为了你杀了多少人吗？你个混蛋还敢背着我出轨…垃圾，恶心的男人。”
她每说一个字，便感觉心碎了一地，痛苦扭曲。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贱人？难道不是我先遇到了你？你凭什么背着我跟其他女人结婚？我为了你、我爱你。你爱我。我们从前世就注定好了的。”
“福尔图——科斯！你只能属于我、你只能是我的！”
眼神涣散的申正雅发现已经在沉痛打击加上她重击已经昏迷不醒的福尔图·科斯。
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
“不要、…你不许死啊。你敢死，我就…我就。”
常年习惯威逼利诱的申正雅一时间陷入了逻辑怪圈。
『你敢死，我就杀了你。』
仔细想想，又发现现在的福尔图·科斯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了。
他的妻子、女儿。朋友都逐一被她杀死了。
他只剩下了她了。
“谁也无法拆散我们…哪怕你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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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中秋快乐啊，作者想了半天还是给写出来了。
老实说写出来，就怕有点逆天。作者是比较喜欢这种病情特别重的疯子病娇。男主疯掉只能依赖申正雅的属于正中她的下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