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被繁茂枝叶遮蔽阳光的校园不觉间已染秋意。
凉风萧条、露沾我衣。
湖面如镜,倒映如此。
是她盛满永夜的眼眸。
这景象虽看似萧瑟,但对三五成群穿梭在整洁的校道上的学生们而言。不过又一轮寻常的季节更替。
黄金的树叶飘荡在秋风之中,秋雨迎风起舞。
到家时夕阳正在西沉。
申正雅走向冰箱。
她从冰箱取出两罐啤酒。
突然目光一瞥,她的视线投向装有燃气灶和厨具的水槽台。
看着积满灰尘的物件,就能知道它们被遗弃在这里。
四处散落的酒瓶,地板上残留的烟灰与掐灭的烟头。
一眼就能看出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房间。
多久了自从那件事后,申正雅就陷入了无止境的堕落。
老师离开后,她并没有选择搬回父母家。
她拉开啤酒。随着清脆声响,仰头喝下。
她的头发蓬乱,皮肤干枯。
浓重的黑眼圈和干裂的嘴唇仿佛在诉说她这几年经历的心灵煎熬。
因为不再读书,她目前是高中肄业生。
每天就像这样颓废地蜗居在家,对着虚空喃喃自语。
父母也尝试用断了生活费这种方式威胁过女儿振作起来。
但她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度日如年。饭也不吃,水也不喝。
因为老师的离开,她甚至连吃喝的欲望都没有。
父母最后不得而终。因为不可能真的让他们的女儿就这样活活饿死。
在寒冷的夜晚,本能地尝试去环抱老师的身体,结果她的手只够抓住空虚。
有时候她一大早醒来,她发现自己依然独自一人在房间里。
她听不到那曾爱过的他的气息,或是他的声音。
有时,她不得不在父亲的强迫下与相亲对象一起坐在餐桌旁。
她连食物都不碰,只是机械地坐在那里。
像精神病人一样眼神呆滞地、呼唤着。吓跑了所有相亲对象。
申正雅在枯萎。以极快的速度在凋零。
她不复从前那样光鲜亮丽、风华绝代。
她的气息变得陈旧迂腐、像垂垂老矣、即将病故的病人。
长时间没打理过的黑发变得脏乱差杂、整个人骨瘦如柴。
让人怀疑她是不是食用了蓝精灵。
若没有人强迫她、她甚至可以一连好几天就那样呆坐着,什么也不干。
整个人臭烘烘的。
她每天都在呼唤他的存在。她努力寻找那个抛弃了自己的存在。
即便没有任何回应,依旧不厌其烦的碎碎念。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时候会放开他…”
她自言自语地不断责骂自己。她不停地责备自己的愚蠢。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内心却越来越沉重。
“大骗子…”
申正雅流下了委屈的泪水。一开始她会照常上学、认真吃饭、洗澡、社交。
但那种发现绝望的期待感,快要把她逼疯了。最开始总觉得能听到他的声音,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很幸福。
每次回头望去,只能失望的发现是自己的错觉。
后来也不去学校了,知道星期几也没意义。
因为他不再学校就职了,她只想听到他的声音。
开始失眠,服用安眠药物。
有时候苏醒过来会环顾四周,发现一切都已破败不堪。她没有意识到房间何时变得如此脏乱。
衣物散落一地。父母雇佣的保姆为她准备的餐点早已凉透,摆在桌上。
倒下的椅子和家具碎片也随处可见。几乎没有落脚之地。
这都是她疯狂流泪和臆想症的结果。
紧接着是陷入更深的自我厌恶、悲伤。
她变得丑陋不堪、油腻的黑发、浓重的黑眼圈、惹人讨厌的神经质和目中无人的自言自语。
她被当成精神病患者对待。
申正雅『精神病患者』。
.
她哭着的样子很让人心疼,但也同样美丽。
伴随着像西瓜碎裂般的声音。
福尔图·科斯的视野陷入了一片黑暗。
如果申正雅只能对他一人使用血腥、暴力、报复在他身上。
他完完全全可以接受的。
但申正雅对他身边的每一个都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当他发现申正雅杀了柳查、艾琳还有他们的孩子的时候。
仍无法狠下心来时,他才发觉自己对艾琳和柳查到底是怎样的不公平。
他简直就是个弱智、脑残。
只要申正雅勾勾手,他就会忍不住地凑上去。
如果不客气的说,在学院时期。
能当申正雅的狗,就是他最大的荣幸。
如果申正雅有一丝沟通的可能,他都不会如此绝望。
但他相信只要这样说出来,申正雅会毫不犹豫地、更决绝的杀了柳查和艾琳。
根本不会去想什么“跟她们和平共处”。
既然见到她会是这样、福尔图·科斯宁愿永远不见到申正雅。
那样柳查、艾琳。就不会死了。
直到临死前,他仍爱着申正雅。这种恐怖的爱慕虚荣,连科斯自己都心生恐惧。
.
“崔仪!”
科斯看到远处慌慌张张跑来的韩宥利,痛苦地捂着脸。
他还没从被捏爆头颅的死亡感中回过神来。
看来他是回到了那个梦境之中。
“哈啊...哈啊...”
“大白天这么慌张是怎么回事。”
“你这个混蛋,真想揍你!”
嗯?
不祥的预感。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有人来找你!”
韩宥利没好气地说着,指了指门外坐立难安、脸颊泛着诡异幸福的申正雅。
“…谁。”
他这个时间段应该还没主动去接触申正雅才对。
而且他现在暂时不想看见她、见到这张脸,身体还是会忍不住的颤栗、颤抖。
“你妻子。”
韩宥利露出了一个威胁性质的笑容。示意他不给个解释。今天跟他没完。
“?”
“老师…真的是你…嘿嘿。…好开心、不敢相信…这次绝对…绝对不会放开你…”
她说完后用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双颊、一脸幸福地陶醉着。
这宣言足以让整个办公室领地天翻地覆。
“崔仪!你在搞什么鬼啊!”
韩宥利的声音就尖锐地传来。
“韩宥利。你现在最好给我闭嘴!我真的很烦,你是我的妈妈吗?一直管着我?你又是我什么人!”
科斯被她无厘头的举动搞得十分恼火,他刚被申正雅杀死,现在年轻的申正雅处处透露着诡异。
这个贱人还要他给解释,不然跟他没完。
他当然知道韩宥利对着自己、或者是那个崔仪有着什么样的好感。
但他是福尔图·科斯,他没有任何义务要顺着她的情绪。
再者这就是个梦境,他真的受够了。
韩宥利根本不知道他临死前经历的是怎样的地狱。还一味挑拨他的神经。
或许是说到激动处,他的语气提高了。
韩宥利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看着我,好像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因为崔仪始终对韩宥利百依百顺、绝不会逆反的老好人。
但他不是崔仪、他一直都是福尔图·科斯。
或许,好吧。前世他是叫崔仪这个名字。
但那个他已经死了,他用的是福尔图·科斯这层身份生活着。
爱着别人、被别人爱着。
当然他并不是陷入了什么身份错误,他就是单纯的生气。
看着心爱之人被另一位爱人杀死,自己再被杀死。
这种疯狂、离谱的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肯定想要发泄怒火吧?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刺激了他本来的性格。
那个傲慢、厌恶除了申正雅以外任何人的福尔图·科斯。
“你对我有意见吗?崔仪…”
“韩主任,如果喜欢就不应该用这种态度去对待那个人。”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眼神躲闪,科斯上一次家已经意识到了韩宥利对他的感情。
但他不喜欢除了申正雅以外的任何人,艾琳和柳查除外。
她用手指着他的工牌。工牌上,一个帅气的男人正温柔地笑着。
但这只是梦境,他没有义务因为一个虚拟、不存在的人去浪费感情。
“…崔仪,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就这样怎么了?你要给我穿小鞋吗?主任。”
“…崔仪,你别这样咄咄逼人说话…”
她像认输似的露出委屈的表情,语气仍然不服输地开始指责。
这个女人难道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在外人面前,道个歉就这么难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永远要他忍受、接受
“我先走了。”
科斯感到一阵晕眩,说完这句话正要离开办公室时,她终于一脸恐慌地拉住了他。
她突然哭了起来。
“不…、不要啊呜,啊呜呜!”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看着他们,科斯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用手捂住了她嘴,她仍在哭。
发出沉闷的哭声,低沉地呜呜声。
科斯手心一阵湿润、她真的在哭。口水都沾湿了他的手心。
就因为他对她发脾气、无视她。
“啊呜呜呜呜。哦呜呜呜呜 。啊呜啊呜。布…布要讨颜呜…”
就这样无意义地松开捂着她嘴的手。认输般地给她擦拭眼泪。
“好了,我真的太累了。我想要一个人静静,没有讨厌你的意思。”
“啊呜呜、……真的吗?”
科斯真的不擅长对付女人、总是太心软。
否则他真的会想打女人来发泄情绪。
打不过申正雅、打不过艾琳。打不过柳查。
韩宥利应该打的过。真想给这女人一巴掌,让她哭着承认到自己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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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说说话。作者害怕。一直没有反应剧情好坏的。都不知道自己写过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