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TPC基地门口，校服换成了胜利队配发的深蓝色训练服——领口有点紧，胸口那一片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她走两步就要扯一下。
“这制服谁设计的……”她小声嘀咕，“就不能给胸口留点余量吗？”
“早安，林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汐回头——丽娜正朝她走来，黑色马尾扎得利落，同样穿着深蓝训练服，但显然她的尺码比林汐合身得多。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林汐：“昨晚没睡好？”
“有点紧张。”林汐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第一次正式报到。”
“放松点，胜利队没那么可怕。”丽娜笑了笑，眼神在林汐脸上停了一秒，“走吧，我带你去见其他人。”
两人并肩走进基地大楼。清晨的基地已经忙碌起来，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穿梭往来，电子屏上滚动着全球各地的监测数据。林汐跟在丽娜身后，穿过两条走廊，拐进一个挂着“胜利队·第一分队”铭牌的房间。
房间里已经有三个人了。
“来啦来啦！新人！”一个圆脸的眼镜娘第一个跳起来，推了推鼻梁上的厚框眼镜，围着林汐转了两圈，“哇——身材数据太优秀了吧！胸围目测E，腰围大概58，臀围——”
“崛井！”丽娜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别吓着新人。”
“哎呀我就是好奇嘛！”崛井揉着后脑勺，朝林汐咧嘴一笑，“我是崛井正美，胜利队的首席技术官，以后你的装备都归我管——有啥需要特别定制的尽管说，比如——咳咳——胸甲尺寸什么的。”
林汐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暂时不需要定制！”
“嘿嘿，随时找我哦～”崛井眨眨眼，退回了自己的工位。她的桌上堆满了各种零件和电路板，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滚动着。
“别理她，她就这个德性。”一个高马尾的女人从墙角转过身来，手里擦着一把重型激光枪。她约莫二十五六岁，五官英挺，身材高挑，眼神带着一股子不好惹的劲儿，“我是新城真由美，第一分队火力手。以后出任务你跟着我打前锋。”
林汐点点头：“请多指教。”
新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胸口处顿了顿，撇了撇嘴：“啧，体能测试成绩倒是挺好看，就是不知道实战能不能扛得住。别到时候跑两步就喘。”
“新城，”角落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别对新人有偏见。”
林汐循声望去——一个留着齐刘海短发的娇小女生正坐在操作台前，双手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刷新。她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穿着比所有人都小一号的制服，但眼神专注得像在做脑外科手术。
“我是野瑞美咲，负责情报分析和系统维护。”她头也不抬地说，“昨晚我查了你的简历，京都大学物理系，GPA 3.9，发表过三篇论文……其中一篇关于能量传导效率的，我看了，写得不错。”
林汐一愣：“你昨晚就查我了？”
“嗯。”野瑞终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她其实没戴眼镜，但推镜框的动作仿佛是某种习惯，“入职前进行背景核查是我的工作。别紧张，你的履历很干净——过于干净了，但暂时没发现问题。”
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仿佛这段对话消耗了她仅有的社交能量。
“那个，还有一个人没来……”林汐环顾四周，“宗方副队长呢？”
“她比你来得早。”丽娜指了指训练场方向，“每天早上六点就在那里练体能，雷打不动。走，我带你去见她。”
训练场里，一个身姿挺拔的短发女人正做着单臂引体向上。她穿着黑色的紧身训练服，肌肉线条流畅结实，动作干净利落——一口气做了十五个，然后稳稳落地，面不改色地拿起毛巾擦汗。
“宗方副队长。”丽娜喊了一声，“新人来了。”
宗方回过头。她的五官不算精致，但有种干练的英气，颧骨略高，眉骨锋利，眼神像刀子一样——不过扫到林汐时，那锐利稍微收了几分。
“林汐？”她走到林汐面前，伸出手，“我是宗方诚一，第一分队副队长。昨天的体能测试成绩我看了——三分十二秒，不错。”
林汐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粗粝的茧感：“谢谢副队长。”
“叫我宗方便行。”她松开手，“在胜利队，规矩没有那么多。只要你能打、能扛、能完成任务，其他事情都好说。”
“明白。”
宗方点点头，目光从林汐脸上移到她胸口，又移开，表情丝毫未变：“对了，你的训练服尺码报给后勤了吗？”
“……还没来得及。”
“让崛井帮你报，她有经验。”宗方说完转身继续练体能，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
林汐站在原地，耳根发烫。
丽娜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走，带你去见队长。”
居间惠的办公室在基地最高层。
整面落地窗外是湛蓝的海景，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办公室照得明亮温暖。居间惠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黑长直发披散在肩头，白衬衫的领口整整齐齐，外面套着深蓝色的队长制服。
她抬眼看向林汐，目光平静而温和，但林汐总觉得那双眼睛能看穿一切。
“坐。”
林汐在对面坐下。丽娜站在她旁边，像某种无声的支持。
居间惠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林汐，二十一岁，京都大学物理系毕业，成绩优异，体能测试优秀，还在面试中指出了麦格斯动力系统的设计缺陷……你比绝大多数候选人都强。”
“谢谢队长夸奖。”
“但正因如此，我对你更好奇了。”居间惠合上文件夹，直视林汐的眼睛，“普通人不会在那个年纪、那个专业背景下，对顶尖动力系统有如此深入的理解。你这些知识是从哪里来的？”
林汐心跳加快。她早有准备：“我小时候身体不好，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运动，就看了很多书。物理、工程、能源系统……什么都看。麦格斯动力系统的原理，我在一本关于TPC公开技术的杂志上看过类似的论述，所以面试时才能认出来。”
居间惠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信或不信。然后她微微点头：“好吧。既然你加入了胜利队，我会给你充分的信任。但记住——信任是相互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汐：“哥尔赞的苏醒迹象越来越明显了。TPC预测，最快明天，最迟后天，它就会全面苏醒。届时，我们需要每一个人都做好准备。”
“我明白。”
“丽娜，”居间惠回过头，“你带她去熟悉一下基地，下午进行第一次模拟训练。”
“是，队长。”
两人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林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队长好可怕……”她小声说。
“她只是对新人比较严格。”丽娜笑了笑，“等熟悉了就好。走吧，我先带你去看飞燕号。”
两人穿过走廊，走进机库。巨大的空间里停着两架蓝白色的飞燕号战斗机，流线型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林汐站在其中一架旁边，仰头望着它——比她想象中大得多，也帅气得多。
“想上去坐坐吗？”丽娜问。
“可以吗？”
“当然，你现在是胜利队正式队员了。”
丽娜拉开驾驶舱盖，林汐爬进去坐下。操纵杆、仪表盘、显示屏——一切和她在模拟器上练过的一模一样，但真实的手感完全不同。她握住操纵杆，有种奇异的、血脉相连的感觉。
“感觉怎么样？”丽娜站在机翼上，探身看着舱内的她。
“……回家了。”
丽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多人第一次坐飞燕号都会激动得说不出话，你倒是特别。”
“可能是因为——”林汐差点把“我前世就开过”说出来，赶紧改口，“可能是因为我太喜欢了吧。”
丽娜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秒。然后她跳下机翼，拍拍手：“行了，下来吧。下午还有模拟训练，留点体力。”
林汐从驾驶舱爬出来，落地时没站稳，身子往前踉跄了一下——丽娜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小心点。”
隔着训练服的布料，林汐能感觉到丽娜掌心的温度。她的腰比原来细了太多，被丽娜这么一扶，整个人几乎被她半搂在怀里。林汐的脸刷地红了，慌忙站稳后退一步：“谢、谢谢。”
丽娜收回手，神色如常：“走吧，食堂的早餐再不去就没了。”
林汐跟在丽娜身后走出机库，心跳怦怦地响。她悄悄摸了摸自己被扶过的腰侧，那触感还残留着。
“系统。”
“在。”
“这个攻略任务……是强制性的吗？”
“是的。好感度累积至60以上可解锁‘羁绊共鸣’形态，这是对抗未来强敌的必要条件。”
“……那丽娜现在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静默了两秒。
“当前：丽娜·好感度——55。”
“差一点就60了？？？”
“是的。请宿主继续努力。”
林汐望着前面丽娜的背影——马尾在晨光中轻轻晃动，步伐轻快而坚定——她叹了口气，小声嘀咕：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攻略你的……但系统说这是为了拯救世界……”
丽娜忽然回过头：“你刚才说什么？”
“啊！没、没什么！我说食堂的早餐好吃吗？！”
“还行吧，咖喱饭不错。”丽娜笑了笑，转回身继续走。
林汐捂着狂跳的心口，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