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是在食堂里第一次见到飞鸟信的。
当时她正端着一盘咖喱饭找位置，丽娜已经坐在靠窗的角落朝她招手。她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动勺子，一个人影就晃了过来，“啪”地一声把托盘放在她们桌上，顺势一屁股坐在了林汐旁边。
“哟，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林汐转头——
旁边坐着一个短发少女，红黑相间的夹克敞着，里面是一件黑色背心，锁骨和腹部的线条若隐若现。她的五官带着一种张扬的英气，眉骨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让她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好惹”的痞劲儿。耳垂上钉着一枚小小的红色耳钉，在食堂灯光下闪了一下。
最显眼的是她嘴里叼着的棒棒糖。草莓味的，粉白色的棍儿在她唇间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你是？”
“飞鸟信。”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朝林汐晃了晃，“昨天刚调到TPC的，以后跟你们胜利队混。”
林汐手里的勺子“当”地一声掉进了咖喱饭里。
她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这个红黑夹克的短发少女，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飞鸟信。飞鸟信？！
那个在《戴拿·奥特曼》里，热血冲动、喜欢大呼小叫的男主角飞鸟信？！那个短寸头、粗眉毛、笑起来一口大白牙的标准日式热血男？！
而眼前这个是——
短发恰好修饰下颌线，耳钉闪得随意，夹克敞着露出清晰的锁骨，背心勾勒出平滑紧实的腹部轮廓，还有——
林汐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半寸。那黑色背心虽然宽松，但侧面弧线的隆起分明，绝对不可能是平的。她整个人带着一种介于少年感和女性柔美之间的独特气质，痞里痞气却不让人讨厌，反而有种想多看两眼的吸引力。
“看什么呢？”飞鸟挑了挑眉。
“没、没什么！”林汐猛地低头，慌乱地捞起勺子扒了一口饭，差点呛到。
但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系统系统系统——！”她在心里疯狂呼叫，“为什么飞鸟信是女的啊啊啊？！”
“宿主，本世界为‘全奥特娘化’平行宇宙。所有重要角色——包括戴拿的人间体——皆为女性体。此前已有说明。”
“我以为你说的‘重要角色’是指迪迦剧情里的人啊！飞鸟信是戴拿的啊！他是平成三杰之一，但他不是迪迦的人啊！！”
“本世界为平成三杰共存宇宙。戴拿、盖亚、阿古茹的人间体均为女性体，且都已存在于当前时间线。”
林汐的勺子又掉进了盘子里。
盖亚也是女的？阿古茹也是女的？平成三杰四个全是女的？！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秒为单位崩塌重建。
“喂，”飞鸟忽然凑近了一些，歪着头，目光从林汐的脸开始一寸寸往下移——
她看得很慢，非常慢。从林汐的眼睛看到嘴唇，从下巴滑到锁骨，在领口处停了整整两秒，然后继续往下，落在训练服被撑出夸张弧度的胸口位置。她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比别处都长的时间，喉结几不可查地动了动，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移开，扫过腰线、髋部、被深蓝布料裹着的腿。
整个打量过程大约持续了五秒。
然后飞鸟把棒棒糖换到嘴角另一边，吹了一声低低的口哨。
“哇哦。”
林汐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感觉那视线像带了温度，落在哪里哪里就烫。“……哇什么？”
“比传闻的还好看啊。”飞鸟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昨天整个TPC都在传，说胜利队来了个大美人，胸大腿长脸还绝——我之前还以为是夸张。”她咬碎嘴里的棒棒糖，“咔”地一声脆响，“看来那些家伙还是保守了。”
林汐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你、你能不能别说了……”
“不能，我又没撒谎。”飞鸟笑了笑，把碎糖咽下去，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剥开，叼进嘴里，歪着头打量林汐，“不过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她从身后摸出一张折叠的打印纸，“啪”地拍在桌上，展开。
那是林汐的体能测试成绩单。
“三分钟跑完障碍场，激光躲避命中率百分之百，力量测试击打数据比标准线高了将近三倍。”飞鸟用食指点了点纸面上那些数字，抬起眼看林汐，“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物理系女生该有的数据。你练过格斗？”
“……学过一点防身术。”林汐硬着头皮回答。
“防身术？”飞鸟嗤笑一声，“能把测力器打爆的防身术？那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凑近林汐。薄荷味从她嘴里飘过来，带着一丝凉意。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不足二十公分，林汐能看清飞鸟睫毛的弧度，还有她瞳孔里自己涨红的脸。
“明天早上五点，”飞鸟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挑衅和某种隐约的兴奋，“训练场。我跟你比一场。”
“比……比什么？”
“格斗。”飞鸟咧嘴笑了，牙齿白亮，“让我见识见识你那三倍的击打数据，是不是真材实料。”
她的话像石子投入湖面，在三人之间荡开一圈无形的波纹。林汐张了张嘴——她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想答应。飞鸟是戴拿，哪怕现在还没正式获得力量，她的战斗直觉和身体本能都远在普通人之上。跟她打一场，对自己掌握这副新身体的战斗节奏可能有帮助。
她刚要开口——
“不行。”
丽娜的声音插了进来，干脆利落，像一把刀把空气割开。
林汐和飞鸟同时转头。丽娜已经站了起来，手里还捏着筷子，脸上带着那种“我是你前辈我说了算”的表情。她的语气不算凶，但那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儿明显得很：“她今天才正式入队，连训练服都还没调好尺码。你这就拉着她上训练场格斗？欺负新人也有个度。”
“我没欺负她，”飞鸟摊开手，表情无辜得有点欠揍，“我这是帮她快速适应。你想想，哥尔赞就快醒了，她能早点学会怎么打架——”
“那也该由队里统一安排训练计划。”丽娜打断她，“明天早上，她跟我做基础适应性训练。这是队长的意思。”
她后半句明显是现场编的，但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听得飞鸟眯起了眼。
“队长说的？”
“你怀疑？”
两人对视了两秒。空气里噼里啪啦的。
林汐夹在中间，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不敢动。
最后还是飞鸟先“嗤”了一声，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行行行，队长最大。明天的训练你自己带，我不抢。”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林汐一眼，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过——”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飞快地压在林汐面前的桌上，指尖按了三秒才松开。
“等你准备好了，随时找我。我说真的。”
纸条上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字迹潦草但有力，下面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用棒棒糖的粉白棍儿在墨水上压了一下，留了个圆形的痕迹。
林汐盯着那张纸条，心跳快了几拍。
“走了。”飞鸟站起身，把夹克往上提了提，朝门口走去。快到门口时她回头，冲林汐眨了眨右眼，“明天别被丽娜队员练趴了，不然我会失望的。”
说完转身推开拉面店的玻璃门，夜风卷着她的红黑夹克下摆，人消失在路灯与黑暗的交界处。
店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角落里一个大叔呼噜呼噜吃面的声音。
林汐默默把那张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你该不会真打算去吧？”丽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闷闷的。
林汐抬头——丽娜没看她，正低头用筷子戳自己碗里剩下的面条，戳得蔫蔫的，一口也没吃。
“……没想好。”
“不许去。”丽娜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但底色还是坚定的，“你欠我的训练还没做完呢。”
“……我什么时候欠你的训练了？”
“刚才，我说了。”丽娜低头继续戳面条，“队长的意思。”
林汐看着她的侧脸，路灯透过拉面店的玻璃窗照进来，在丽娜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暖黄的薄光。她忽然觉得丽娜那副“我就是要护着你”的样子，有点……可爱。
“好，”林汐轻声说，“我不去。”
丽娜戳面条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继续戳。但林汐看见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当晚回到宿舍，林汐躺在床上，摸出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字迹确实潦草，但那个小小的笑脸画得还挺用心。
她叹了口气，把纸条塞回口袋。
“系统。”
“在。”
“丽娜说的‘队长的意思’是编的吧？”
“是的。根据语音音纹分析，该句陈述的可信度仅为17%。”
“……那她为什么非要拦着？”
系统沉默了两秒。
“推荐：请宿主自行判断。”
林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口袋里纸条的硬边隔着布料硌在她大腿上。
“飞鸟信……戴拿……女的……”
她闷闷地哼了一声。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啊。”
窗外，海风静静吹着。远处TPC基地的灯光彻夜不灭，像一头蹲踞在海上的银白色巨兽。第五章：飞鸟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