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姐姐...我....我.....”
小丫头刚想坦白,但却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了。
“好啦,人家自己的事情可轮不到我们管,热水不是要冷了吗?快去打水啦。”
苏乐没让小丫头继续说下去。
而是一把拎起她离开堂屋,丢到后面的柴房里去那个大木桶里兑水。
自己则是回头瞥了一眼门外的雨,目光却仿佛穿过了细密的雨雾,落在了不远处的青衣院,默默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干嘛非自己这里解释什么,被人看见了吧。
在青衣院里自己可帮不了她什么,新人不听里面老鸟的命令,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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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楼后院,青衣院。
这里是金粉楼专门提供给寻常清倌人的住所。
基本上就是一个三合小院,正中是一大庭院。
再往里则是一间敞开着大厅的厢房,两侧各隔出一间,专门提供给这里名气最高的老资历。
再往左右则是东西厢房,是提供给寻常名气不高,又或是新人入住的大通铺。
和苏乐这种当红的清倌人不同。
绝大多数清倌人可没有单人独立的阁楼,也没有悦儿这般侍女伺候。
金粉楼可不是什么大慈大悲的善人机构,都城寸土寸金,可没有给每一个人提供阁楼的义务。
而此时,在这连绵的细雨之中,青衣院外却响起一阵和雨声格格不入的声音。
“呦,瞧瞧,我们青衣院的明日之星,未来的当红头牌,现在的鸣翠小姐可算回来了~”
“没留在妙乐身边吗?你不是很喜欢往她身边靠吗!!”
一位将身上襦裙撑得鼓鼓囊囊、看起来年纪比苏乐大上些许的少女正举着伞,一脸戏谑地看着院门外的鸣翠。
鸣翠被堵在门外,身上的衣裙被雨水浸透,发丝紧紧地贴在那张带着红晕的脸蛋上。
被少女这么一说,鸣翠紧张地低着头,双手在湿透的衣袖下紧紧攥着。
“我...我没有......”
“没有!!”
被叫做红纺的打伞女子声音猛地大了几分。
“你没有?!你没有那我是瞎子吗!谁让你去给妙乐通风报信的?!”
“不是...我......”
鸣翠头低得更低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哈!好好好!!”
见鸣翠这副模样,红纺不急反笑道。
“我看出来了鸣翠,你没把我当瞎子,你这是把我当傻子了啊!”
“我亲眼看见你和妙乐那个小贱人在后院勾勾搭搭!难不成是我人老了眼瞎耳聋不成?!”
鸣翠还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可红纺对于她的表现早已忍耐到了极限。
“啪!”的一声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突兀地响起。
红纺还保持着挥手的姿势。
而鸣翠却怔怔地站在哪里,白净的脸上已然多出一个清晰的,红彤彤的掌印。
“红纺姐你!”
红纺出手太过突然,以至于这一幕发生之后连她身后站着的姑娘们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红纺姐你这样不行吧.....她脸出了问题苏妈妈不会放过我们的!”
红纺这会也意识到了自己此举不妥。
金粉楼里姑娘们的脸和身体可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楼里的!
但事已至此,这会让她低头那岂不是露了怯?
那她以后在这青衣院里还怎么混!
咬了咬牙。
红纺硬撑着身子,回头冲着身后不停叽叽喳喳的姑娘们吼道。
“怕什么!马上就到我梳拢的日子了!城中食锦芳三公子可是在苏妈妈那里点名将我订下了!”
食锦芳可是这长明都城中数一数二的顶级酒楼,而三公子虽然在食锦芳里说不上什么话,平日里也只会斗鸡走狗,寻花问柳。
但架不住家里有钱,人可是她们金粉楼的大主顾!红袖院不少姑娘的第一次梳拢的对象可都是这位主。
她红纺身为这一批梳拢的清倌人中唯一有些名气的,再加上身段超群,自然得了这位主的喜爱!
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此话一出,院子里的姑娘们声音也逐渐小了下来。
红纺这话说明了,就是赌定了苏妈妈不会因为鸣翠这没什么名气的新人来狠罚她红纺!
而她红纺今天敢在鸣翠脸上动手,那明天呢?
她就是在立威!
鸣翠在古筝上动手是她指示的。
本来要是老老实实按她说的做,妙乐那小贱人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就算跑到苏妈妈那告状都没话可说!
可鸣翠居然敢背着她偷偷打小报告?
先不说这事就是在挑衅她在青衣院的地位,光是到时候苏妈妈的惩罚就少不了!
她梳拢以及平日里辛苦攒下的钱还能剩下多少?
谁不知道妙乐那小贱人在她们这一众清倌人之中地位有多高!谁又不在背地里恨得牙痒痒!
不过是比她多了一副好皮囊罢了!
红纺咬着牙神色狰狞的瞪了一眼捂住脸低头不语的鸣翠,随后手猛地一挥将青衣院的院门关死。
“这...”
院门内红纺身后一众姑娘之中还有人觉得不妥。
毕竟外面还下着雨,鸣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毛病她们岂不是要背上人命了?
到时候红纺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她们就很有可能被苏妈妈丢到后屋去当那最低贱的娼妓。
伺候什么样的人不好说,单是能不能受得起各种花活可都不一定。
她们可是见过的,三天两头皮开肉绽,浑身青一块紫一块都算好的,去了哪里可真是这辈子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死不了!”
红纺冷冷的吐出三个字,随后视线看向出声的那个姑娘。
“出了事我担着,你想和她一起吗?都回去!”
话刚落地,周围姑娘便尽数作鸟兽散,向两侧的厢房归去。
原地只留下了打伞的红纺和另一个从头到尾站在她不远处的粉衣姑娘。
“提醒你一下,差不多的得了,晚点记得给人放进来,真死了你绝对讨不了好下场。”
说完,粉衣姑娘也径直走向正房左侧的单人房间,独留红纺咬牙恨恨地回应。
“不用你说!”
说完,红纺站在原地,看了看头顶的雨,伸手出去沾了沾,又回头看了看紧闭的院门。
犹豫片刻,还是咬牙直接回到了自己右边的房间。
反正她也没将门闩挡上,鸣翠过一会发现门没锁自己就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