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不开门?啧啧,没看出来啊,一年前红纺的心可没这么狠。”
一个身着黑衣的瘦小身影在这雨幕之中蹲伏在青衣院的屋顶,借着雨声小声地自言自语着。
黑影不是别人,正是换上一身夜行衣的苏乐。
看着红纺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青衣院内逐渐平静。
苏乐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自屋顶微微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
“嗯很好,果然没发现我~没白费我观察了这么久。”
满意的点了点头。
步伐轻挪,脚步落在砖瓦上的声音甚至比雨点的声音还小。
悄无声息地从房顶落下,轻轻的绕到青衣院的正面。
朝外走了两步,随后便立刻停了下来,无奈的嘀咕了两句。
“啧...果然,这群护卫都守在那里,再往前走两步会不会被发现可就不好说咯。”
叹了口气,随后看了一眼在雨中一动不动的鸣翠。
这是不打算进去了。
不敢?
看着鸣翠在雨中的狼狈模样,苏乐砸了咂舌。
真是可怜,但是和她可没有什么关系。
她在金粉楼生活的这段时间最大的感悟就是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
比如那红纺,当初她还在青衣院的时候可没少照顾她。
可现在呢?
从她搬走之后红纺最开始还经常来找她,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红纺莫名其妙的就恨上了她。
莫名其妙!
看了看逐渐巡逻到这边的护卫,苏乐知道自己也该回去了。
能掌握下雨的时候有这一点空隙就够了。
她的感知和身手还在不断增进,掌握好情报总有机会的。
默默在脑子里记好这一段时间里护卫的路线以及时间,回去记录在她那本秘密小本子上。
借着雨,苏乐身形一闪,转眼便踏回青衣院的瓦上。
余光扫见鸣翠指缝漏出的红印,以及微微颤抖的身子,耳朵还隐隐传进红纺屋里的打砸以及对她的怨骂声。
但这些都没能让苏乐的脚步停下。
红纺之所以这样对待鸣翠是因为她吗?倒是不意外。
鸣翠这大蠢瓜,非要在那个时候找她。
这下好,被看见了吧。倒霉了吧。
要怪就怪她吧...
她就是这么狠心的人。
苏乐合上了眼,撇了撇嘴。
黑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
冰冷的雨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声声脆响。
鸣翠只感觉身上的衣物越来越重,越来越冷。
脸上的巴掌印也火辣辣的疼。
水痕在火辣辣的巴掌印上划过,带来丝丝凉意。
是泪,还是雨?
鸣翠已经分不清了。
看着面前紧闭的门,她心中一片死灰。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彼谮人者...慎尔言也......
先劝己,后斥恶。
父亲...您教我的...真的对吗?
鸣翠眸子一点一点暗沉下去。
她出身不差,父亲是皇家书院的教书先生,母亲也是商户之女。
本来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可谁料在上月突然被查出父亲在书院中贪财枉法。
一夜间家破人亡,父母发配流放三千里并服苦役,而她年纪尚小,并未被流放,而是被发落入这金粉楼中......
可是父亲母亲...翠儿...翠儿好难过啊......
她微微侧头看向一旁,那距离青衣院不远的小湖。
雨点砸进去,除了泛起一阵涟漪之外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要不....
正乱想着,面前的门却像是被一阵风吹动了,随着吱呀一声打了开来。
鸣翠茫然。
看着突然打开的院门,鸣翠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门...没锁?
鸣翠抹了把脸,顿时精神了几分。
她不能死!她还想再见到父亲母亲!
哪怕十年、二十年...只要活着!活着就总有一天可以!
鸣翠眼神定了定,迈开脚步走进了院子里。
只留下那扇实木的院门在风雨中一动不动。
以及...在屋顶一闪而过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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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
清衣阁,二楼卧室。
刺眼的阳光透着窗户爬了进来。
窗边皱皱巴巴的随意放着一坨黑色的可疑布料,而它的主人此时却躺在不远处的床上。
少女四仰八叉的躺在属于自己的床上。
长衣不知怎的顺着小腹一路向上,直到被两座大山卡住这才罢休,长裤也不例外,睡前好好裤腿莫名就卷到了小腿之上。
睡姿极差,任由春光外泄,也任由阳光顺着床边一点点爬上自己的身体。
直到门外传来悦儿的呼声,少女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小肚子,顿觉阳光有些刺眼,转了个身便又睡了过去。
“这小祖宗还没起来啊!诶呦,真是不得了啦,我这是养了个小猪崽呀?”
“诶诶~苏妈妈!这不是今天放假嘛~乐姐姐难免贪觉,平日里不是这样的!”
“哼,她我还不知道!平日里能准时上工都是谢天谢地了!”
“没有.....”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吵闹,少女即便在床上蠕动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也没办法无视。
“烦死了.......”
少女嘟囔两句,无奈也只能从床上起来。
才刚下床,门便“咣当”一声被推了开来。
还没见到悦儿,苏妈妈的胃袋便先映入了她的眼帘。
“哟?小祖宗起来啦?”
“怎么了苏妈妈....我今天不是休息一天嘛?”
苏乐伸了个懒腰,随后有气无力地看向推门而入的苏妈妈。
这才发现,苏妈妈虽然话听起来夹枪带棒,但面上却洋溢着笑。
看着她笑得十分满意,甚至有几分谄媚。
“本来确实是,但.....”
苏妈妈顿了顿,卖了个关子,神秘兮兮地说道。
“有大客户点名要见你啊!大客户啊!!”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就比如此时的苏乐。
在“大客户”三个字眼落下的那一刻,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大客户和她有格调的关系?
哦不对,正是因为她现在没有格调,所以那所谓大客户才想和她有格调之间的关系.....
念及此,苏乐本就不是很好的心情就更加糟糕了。
“苏妈妈,我记得按楼的规矩,在梳拢前我是有拒绝私下见客人的权力吧?”
“糊涂!”苏妈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数落道。
“普通大客户我会同意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你知道是谁亲自来说要见你吗?”
“那可是当今户部尚书家的大公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