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据点,沿途不少居民投来好奇的目光,让兰心底泛起一丝怪异感。
“别放在心上,居民只是见到陌生外来者才好奇,尤其还是你这样惹眼的男人。”艾拉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兰抬眼扫视街道往来的人群,一眼便察觉到街上女性占绝大多数,男性的身影寥寥无几。
“跟你说明下情况,这座庇护所总计两万余人,女性占百分之八十五,男性只占大约百分之十五。”
“所以你才会看见街上到处都是女性。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单身,说不定已经有不少姑娘在暗自打量你,心里打着各式各样的主意。。”艾拉继续打趣。
兰嘴上淡淡回应:“艾拉小姐说笑了。”
一行人沿着合金铺设的街道往里走,两侧建筑都是层层堆叠的复合板材搭建而成,墙面随处印着褪色的光神祈祷纹样,往来女性居民的目光依旧时不时落在兰身上,低声交头接耳。
穿过两条巷道,灰雀小队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楼门挂着锈迹斑驳的金属招牌——拾光旅店。
厚重防爆门被人从里头一把掀开,一名容貌柔美的中年女人快步迎了出来。她肌肤白皙,一头栗色卷发松松挽在脑后,最惹眼的是那双修长精致、微微上翘的精灵尖耳,耳尖还缀着一枚细小的银色光神纹路耳钉;身上围着浅灰棉围裙,围裙上沾着淡淡的熏香粉末,眉眼温和又热情,正是旅店老板娘苏娅。
“艾拉小队回来啦,今天带回外来客人了?”苏娅狭长的眼尾弯起温柔笑意,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兰身上,精致尖耳轻轻动了动,语气格外热络,快步上前主动引路,“快进来快进来,外头风沙刺骨,我刚煮好驱寒的营养热汤,等会儿给你们都盛一碗。”
“麻烦苏老板娘了,这位是兰,暂时安排一间二楼单间给他暂住。”艾拉点头打了声招呼。
苏娅一路领着众人往里走,嗓音温润热闹,边走边搭话:“难得见到生面孔的男士,咱们赤阳庇护所里男人本就稀少,方才街上不少姑娘远远瞧见你,有些都扒着窗户偷偷打量呢。”
大厅柜台旁摆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像,袅袅淡香缠绕四周。苏娅顺手拿起两枚干净的房间磁卡递过来,纤细指尖轻轻摩挲石像边缘,一对尖耳微微低垂,下意识低声默念了一句这片避难所通用的光神祈福短句。
兰跟着苏娅一同登上二楼。
房间不算宽敞,墙壁干净整洁,靠墙摆着金属单人床、简易操作台,窗边还嵌着一块防辐射观景玻璃,角落立着一尊把掌大的光神浮雕,纹路柔和,是庇护所统一发放的摆件。
苏娅推开房门,麻利地抚平床上的被褥,转头笑盈盈看向兰,尖尖的耳朵随着动作轻晃:“缺什么尽管下楼找我,热水全天供应,要是夜里饿了,我柜台还有储备压缩糕与果蜜。咱们旅店安保牢靠,楼下整夜都有武装巡逻队员来回经过,你大可安心住下。”
交代完起居琐事,苏娅便轻步下楼照看大堂客人。
等老板娘身影走远,艾拉才靠在门框上,指尖轻点墙面的浮雕,随口提起:“老板娘信奉光神,房间才会配这个,要是你介意我让她给你换房间。
又听见“光神”二字的瞬间,兰周身微微一僵,心底猛地窜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震颤。
失忆掏空了他所有清晰记忆,可这个名词仿佛一把深埋意识深处的钥匙,刮过灵魂微弱的共鸣,转瞬又空空荡荡,抓不住半分来由。他垂眸看向那尊浮雕,指尖无意识蜷缩,片刻才平复下异样一心绪。
“无妨。”他轻声作答。
艾拉没察觉他细微的情绪波动,继续交代后续事宜:“我们也要回去休息了,还有汇报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明天一早再来找你,到时候再看上面怎么安排你,没有我们陪同,不要独自离开旅馆”以免被街上巡逻人员。看到当成什么可疑人员。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先走了明天见,艾拉和兰道别后下了楼。
说完,艾拉带着队员转身离开,楼下不断传来苏娅温柔热情的招呼声。狭小的房间只剩下兰一人。
他缓步走到窗边,望向窗外人流密集的街道,随处可见手持武器、身姿挺拔的女性巡逻卫兵,属于男性的身影寥寥无几。
再低头看向角落的光神浮雕,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又悄悄翻涌上来。
艾拉一行人离开没多久,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门外传来温柔软糯的女声,是旅店老板娘苏娅。
“客人?我给你热好了晚餐,方便的话下楼来吃吧。”
兰闻声起身开门。
走廊暖光落下,衬得苏娅眉眼温婉柔美,一对精致的精灵尖耳微微泛红,栗色卷发随意挽落,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明光熏香,气质温柔恬静,半点没有废土之人的紧绷凌厉。
“麻烦老板娘了。”兰微微颔首。
他跟着苏娅走下一楼大堂,几张合金餐桌收拾得干净整洁。大堂正中的光神雕像散发别样的温暖光芒。
苏娅端来一碗温热的营养浓汤与规整的压缩主食,轻轻推到他面前,笑意温柔:“空港一路凶险,肯定累坏了。趁热吃,废土里能安稳吃上一顿热食。
兰静静低头用餐。
苏娅就坐在旁边柜台边,一边整理入住登记卡,一边随口与他闲谈,语气松弛家常。
“她侧头看他一眼,尖耳轻轻晃动,“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我们这片聚居地,女多男少。城里男性本就稀少,大部分人常年驻守高危防线、重工矿区,很少在城内露面。”
“所以像你这样干净、安然的外来男士,一出现,一些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兰抬眸,轻声问道:“这里一直都是这样吗?”
“打从记事起便是如此了。”苏娅轻轻点头,神色平和,“我们这一代人出生便是这般格局,早已习惯。乱世求存,能守住聚落灯火、安稳度日,便足够了。”
她说着,下意识望向堂中的光神像,眼底带着朴素又虔诚的暖意。兰也跟着看了看那个神像。
兰心头再一次莫名震颤,灵魂深处掠过一缕虚无缥缈的共鸣,空白的记忆里抓不住任何线索,只余下一阵浅浅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他低头继续进食,不动声色,将这份异样默默藏入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