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血根本就没有萝莉甜蜜的味道，所以我只能多多吸收你的血液换得相应交易了。”
尹格尼兹轻哼一声，随手从腰间解下一个不起眼的小袋，从里面掏出几枚东西。
不是以往惯例的银币，而是几枚边缘磨损、颜色暗淡、有着蝙蝠模样的铜币。
还有一两颗看起来就不甚纯净的最小单位的血晶碎屑。
尹格尼兹并没有将小袋子递给库科莉而是打开小袋子直接倾倒在地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铜币全部散落在库科莉脸旁的石地上，甚至有一枚铜币滚到了她散开的银发里。
“省着点用，我的小萝莉，你的血已经没有纯度了，这令我很不满意。”
尹格尼兹留下这句话后，就自顾自地离开了。
库科莉躺在冰冷的地上，像一条被从水中拽出放在砧板上的鱼，她徒劳的张着嘴巴吸气又闭上嘴巴吐气。
但比起身体状态更糟糕的是库科莉的内心。
尹格尼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女王的？
又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冷淡啊？难道是厌倦了自己的鲜血还是说已经有心上人吗？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白龙姬啊，魔力低微血脉低贱，尹格尼兹和谢悠丝能看上自己就走了大运了。
至于被尹格尼兹吸了这么久、这么多的血，已经是自己的荣幸了。
在龙族那的领域，生活磨平了库科莉的棱角。
被尹格尼兹不公平对待，她第一时间竟开始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又躺了很久，久到库科莉发现体力不仅没有恢复反而是在消失。
她意识到，不能继续躺下去，再躺下去就真的起不来了。
库科莉用尽全身力气，一寸一寸地挪动胳膊，手指颤抖着，摸索着地面，触碰到铜币和粗糙的晶石碎块。
她将它们紧紧攥在手心，粗糙的边缘硌着掌心软肉，带来清晰的痛感。
将钱全部捡起来之后，库科莉才开始尝试移动双腿，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耗费着巨大的能量，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然后一个不小心，库科莉没有扶稳，又重重跌落在地上，钱币撒落开来，一切都要重来。
就这么死去好了，库科莉再次躺在地上，但她并没有哭泣，不是不想哭，而是泪水早已经流尽。
“我库科莉可是龙族公主，打死饿死病死都不会就这么轻易向生活投降认输！”
库科莉挣扎着爬了起来，将散落在地上的血晶和铜币全部捡起，揣进兜里，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走在路上，她刻意避开了人多眼杂的地方。
即使是这样周围还是有三三两两投来的视线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库科莉低着头，银发几乎要遮住整张紧张的脸。
她胡乱摸索着来到集市边缘那家卖最便宜黑面包的铺子。
兜里冰冷的铜币和血晶，在她手指的摩挲下带来一丝安全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先去买几个黑面包吧，想到黑面包库科莉的口中就分泌出唾液，黑面包管饱又便宜。
是她现在唯一的救济粮，不然自己可能就要玩完了。
总算来到铺子附近，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料腐肉和魔物体味的混合气息。
但对库科莉来说，即将到手的黑面包那粗糙微酸的气味，才是唯一的渴望。
她咽了下口水，眼睛死死盯着铺子的黑面包。
此时铺子前围着几个低阶血魔，正在讨价还价，库科莉等它们散去，才鼓起勇气走上前。
柜台后是个妩媚的女魔族，她正摆放着黑面包，不经意瞥了库科莉一眼开口。
“这位小姐您要多少个？”
“我要……一个黑面包就可以。”库科莉声音在热闹的集市里显得有些小了。
她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那几枚被她体温焐热的铜币，小心翼翼放在污迹斑斑的柜台上。
那女魔族用一根尖指甲拨了拨铜币，发出嗤笑。
“哪儿来的铜币？这玩意在这儿可不好使，我要你的身子。”
它把铜币“叮”一声弹到库科莉面前的地上。
库科莉赶忙弯腰将铜币捡起，慌忙又去掏那几粒暗淡的血晶碎屑，双手捧着奉上。
“那……这个你总该是收的吧？”
女魔族捏起一粒，对着昏暗的光线装模作样看了看，又扔回她掌心，力道不轻。
“怕你伤心，我只能说这是块不能雕刻的璞玉。你真的想要面包，可以等我收摊了用身子换，说不定我还能多赏你些呢，小妹妹。”
女魔族用手捂住嘴发出细小的笑声。
“不过嘛，看你可怜，这些废料我好心替你处理了，面包嘛……给你点边角料吧。”
说着，女魔族把面包屑堆在库科莉神前。
就要把库科莉手心里所有的救命资产都抢走。
“不……不能……”库科莉猛地缩回手，将那些微薄的钱死死捂在胸前。
情绪着急让气血上涌到脑袋，库科莉不由得晕眩，却也被激出了一丝绝望的勇气。
“这……这钱明明是通用的……血晶碎屑和铜币……集市都收的……你……你不能这样……”
库科莉的争辩细弱而断续，在嘈杂的集市背景里几乎听不见。
但周围几个还没离开的魔族注意到了，它们停下脚步，围拢过来，开始声讨这女魔族。
“你们真的以为她是个好女孩，说不定是想用些垃圾吃我白食的东西。”
“赶紧把废料交出来就你还想砸了我家的招牌，别耽误我做生意！”
听完其他魔族声音立马转变，声讨的声音立马回荡在库科莉耳边。
库科莉看着周围那些形态各异、却同样充满恶意且变脸极快的面孔。
再看看柜台后那心机女魔族那得意的戏耍猎物般的眼神，无边的无力感像黑色的冰水，从脚底蔓延上来，瞬间淹没了她。
争辩的力气消失了，连捂住胸口的手臂都开始发软。
就在她几乎要瘫软下去的那一刻，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冰冷而威严的气息笼罩了这片小小的区域，空气仿佛凝固了。
围观的魔族们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脸上瞬间褪去了嚣张，换上了恭敬的神态。
它们纷纷低下头，向同一个方向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库科莉茫然地抬眼望去。
一个身影逆着集市浑浊的光线走来。她有着及腰的黑色长发，容颜美丽却如冰雕般缺乏温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那对收拢的，庞大的黑色蝙蝠翅膀，翅膀上流转着淡淡的光晕，与周围肮脏晦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步伐从容，所过之处连最喧嚣的角落都陷入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