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寒天王!”有低阶魔族用气声敬畏地称呼,深深低下头,不敢直视。
被称为寒天王的那人,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些低头行礼的魔族身上停留,径直走到了面包铺前。
她的视线扫过面无血色的库科莉,最后落在柜台后那瑟瑟发抖,几乎要缩进角落的那女魔族身上。
寒天王伸出秀指,指尖在柜台面上轻轻一点。
“老板娘……你也不想把事情办得难看吧?”
以寒天王指尖为中心,坚硬的木质柜台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寒冰。
寒气迅速蔓延,将女魔族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手冻在了柜台上。
极致的寒冷让那魔族发出痛彻心扉的惨叫。
寒天王这才微微转头,看向库科莉,声音清冽。
“这老板抢了你东西,还不给你东西是吧?”
库科莉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喃喃。
“我……就要一个黑面包,她却把我的东西抢走了,还不给我……”
寒天王目光转向被冻住的老板,那女魔族挣扎着。
用还能动的一只手,哆哆嗦嗦地从后面抓出两个最大的黑面包,双手捧上,并发出求饶声。
“寒天王大人我错了,放过我吧这另外一个面包就当我的赔礼了只求大人您开恩。”
寒天王没接,只是瞥了一眼库科莉。
库科莉如梦初醒,几乎是扑上去。
一把抓过那两个沉甸甸、散发着熟悉微酸气息的黑面包,紧紧抱在怀里,赶忙用破布盖上,这才让她安心了不少。
“谢……谢谢您……寒天王大人……”
库科莉结结巴巴地道谢。
寒天王没有回应,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指尖微抬,柜台上的寒冰“咔嚓”一声碎裂消融,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湿漉漉的水渍和瘫软在地几乎吓晕过去的老板娘。
周围依旧死寂,所有魔族都深深低着头。
库科莉不敢再多留一瞬,她抱着黑面包,朝着寒天王大人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朝着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后怕和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趁现在,趁这位高贵的大人还在,趁所有魔族都还震慑于其威仪不敢妄动,快跑,快跑回家去!
自己一定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啊!
库科莉娇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集市错综复杂的阴影里。
库科莉一路小跑回了原先的地方,她打造了一间小房子。
但说是家,其实不过是魔域外围边缘处的小破房罢了。
她苦笑搭起一间低矮歪斜的破旧木板屋,墙壁缝隙里塞着破布和泥巴,勉强抵挡着永不止息的阴冷寒风。
门是几块薄木板拼凑的,随时开一副崩塌的样子。
里面只有一间房,卧室、厨房、客厅全都挤在一起,角落里铺着的破毯子就是床。
一个石块垒的简陋灶台被放置在角落,即使没有什么家具,中间空出的地方也只够勉强转身。
得亏尹格尼兹没有丢下库科莉不管,好歹是和库科莉一起布置了一个小家。
库科莉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因虚弱而自然流露的痛苦神色尽量抚平,甚至试图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合适的微笑。
这才用肩膀顶开那扇不牢靠的木门。
“呜哇,还是自己的小窝好呢!
库科莉欢呼着,似乎想把这个喜讯告诉全世界。
库科莉看了看小屋子觉得自己的疲劳有所缓解。
目前自己显然是不幸福的,她还没有让自己过上幸福的生活,库科莉有些失落。
库科莉说着,赶紧把那个宝贵的黑面包放在一旁,搬来屋内一张歪腿小木椅。
库科莉先站着缓解打颤、两眼发黑的身体,随后慢慢走到那张小木椅旁,缓缓坐下。
她已经小心翼翼地将布包打开,露出一块颜色深褐、质地粗糙的黑面包。
虽然是最廉价的那种,但对于这个家来说,能吃饱就已经是难得的丰盛了。
库科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灶台边,从水壶里倒出半碗温水,随后端到自己的手边。
然后,她挨着库科莉身边坐下,心疼地看着库科莉苍白的小脸。
“自己一个人果然不习惯呢,这面包好香但不能一下吃完。”
眼睛亮亮地看着面包,但语气却带着克制。
“我什么时候吃会比较好呢,就现在吧?”
库科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的银发,又看了一眼安静陪伴在侧的白色大玩偶。
心中的寒意,似乎真的被这间狭小破旧却充满生气的屋子驱散了些许。
“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再分点面包随便吃吃好了。”
休息了约莫十几分钟,库科莉闭着眼,试图将身体虚软压下去。
屋外魔域永不止息的,带着腐烂臭味的风,穿过木板的缝隙,发出细微的呜咽。
她都紧张地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默默陪伴着,屋内安静,只有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
“咕噜。”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肠鸣打破了平静,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响一点。
库科莉睫毛颤动,睁开了眼睛,她不用看也知道,声音来自她那不争气的肚子里。
库科莉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肚子,小脸微红,又把脸往自己胳膊上更轻地贴了贴,试图掩饰。
库科莉在心里给自己加了把劲,疲惫感依旧充满全身,可是自己好饿,她不能再坐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手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动作有些迟缓,但很稳。
“再休息一会儿恐怕自己就要饿死了。”库科莉活动了几下筋骨,黑眼圈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反正省着点吃怎么的也不会饿死自己!”
她内心也赶紧附和,虽然她刚才肚子叫得最响,但民以食为天她觉着自己也没有太过于贪心。
库科莉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向那个小小的简易灶台。
灶台冷冰冰的,上面只放着一把缺了口的旧刀和一块充当砧板的扁平石头。
她拿起那块坚硬得像块小木头的黑面包,放在石板上。
然后,双手握住刀柄,刀刃对准面包的一端,用力压下去。
面包几乎纹丝不动,只在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切痕。
黑面包的硬度远超寻常,唯一的优点就是廉价管饱且能长时间存放,对魔域的底层居民来说,这就是生存的保障。
库科莉没有气馁,她调整了一下角度,将全身的重量都微微压上去,再次用力。
这一次,刀刃艰难地嵌进去一点点,她就这样,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切着黑面包,也企图切掉这糟糕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