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库科莉觉得自己会这样直接被掐死的时候。
“住手。”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萨尔瓦尔转头看向被钉在逆十字架上的尹格尼兹，眼中的红光流转。
和上次处置另一个女儿一模一样，萨尔瓦尔的女儿再次选择了阻止。
明明阻止没用，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处境，她的女儿却都这样说了。
尹格尼兹……她到底在想什么？
萨尔瓦尔松开了扼住库科莉脖颈的手，任由她像脱线的木偶般滑落在地，剧烈地咳嗽喘息。
萨尔瓦尔优雅地转向尹格尼兹，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甜美到令人不安的笑容。
“哦？”萨尔瓦尔的声音拖长了，带着玩味的探究。
“现在喊停？真是令人惊喜呢，我亲爱的尹格尼兹。”
她慢步踱回十字架前，仰头看着被钉在上面的未婚妻。
“让我猜猜……你此刻的心情，是出于对即将被毁坏的玩具产生了一丝不舍？是对自己宠物即将被虐杀，感到身为主人的不悦，还是说……”
萨尔瓦尔的声音突然变低，用恶毒的语气说道。
“该不会是，爱人被杀害而无法抑制的愤怒吧！”
萨尔瓦尔微微侧头，黑亮的发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上。
“告诉我，你对这个卑贱的弱小的人类，究竟抱持着怎样的态度？我真的……非常，非常好奇。”
空气再次凝固。
库科莉趴在地上，捂着剧痛的喉咙，心脏的每一次狂跳都带来骨折的痛苦。
她望向尹格尼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平日里对自己凶凶的尹格尼兹会做出这种行为。
尹格尼兹被钉在十字架上，腹部的伤口因为情绪波动似乎又渗出些许血液。
她沉默着，那双黯淡的眼眸在萨尔瓦尔和瘫软的库科莉之间缓慢移动，最终，她似乎放弃了最后的伪装。
“最后一种。”
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此刻全部的气力。
萨尔瓦尔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了，她甚至轻轻鼓了鼓掌，掌声在空旷黑暗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脆而诡异。
“爱？你对她？一个人类？一个血奴？”
萨尔瓦尔的笑声如同银铃，却冰冷刺骨。
“尹格尼兹，我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你和‘她’一样，都那么容易爱上别人？”
“是我哪里……不够好吗？不够强大？不够美丽？还是我对你们不够……特别？”
萨尔瓦尔向前一步，几乎要贴上冰冷的十字架，仰视着尹格尼兹。
“认真回答我，尹格尼兹，说不定……我心情好了，会考虑放过你们两个哦？”
这承诺轻飘飘的，如同蛛丝，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尹格尼兹看着她，看着这个与自己有着婚约，强大古老，美丽绝伦，却始终如同精致人偶般的始祖。
良久，她开口时没有喊萨尔瓦尔的名字，而是称呼她的姓氏。
“萨尔瓦尔，你很美很强，但你从来不碰我们，不接触我们，对你来说我们这些孩子只是你权力和实力的象征吧，你只是在学其他男始祖，你没有心，对吧？”
萨尔瓦尔微微一怔，似乎没预料到尹格尼兹会突然说起这个，她挑了挑眉，坦然回应。
“心？那种会跳动，会泵送血液的脆弱肉块？始祖当然不需要那种低效率的东西，我们以更纯粹的能量和法则维系存在，不止我，其他几位始祖，本质上也是如此。”
“不。”尹格尼兹打断她，声音虚弱。
“我不是指生理上的心脏，我是说……你没有‘心’，没有那种……”
“会因情感而柔软，因爱憎而灼烧，因牵挂而疼痛，因选择而挣扎的……东西，你没有感情，或者说，你无法真正理解它们，对吧？”
萨尔瓦尔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她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实的迷惑，她没有立刻反驳，似乎在认真咀嚼尹格尼兹的话。
“感情……理解……”萨尔瓦尔低声重复着。
库科莉屏住呼吸，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一位恐怖的始祖，竟然因为一个感情的问题，显露出了思考的神态。
半晌，萨尔瓦尔忽然一拍手，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笑容，仿佛解决了一个困扰已久的难题。
“啊！我明白了！你是说，因为我缺少了承载和感知感情的器官，所以无法理解你的行为，对吧？”
萨尔瓦尔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
“简单！那让我拥有它，不就行了？”
话音未落，甚至没给库科莉和尹格尼兹任何反应的时间。
萨尔瓦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到库科莉面前，库科莉只看到一只苍白的手，带着残影，轻轻按在了自己平坦的胸口。
胸口传来一种极其诡异的抽离感。
库科莉低下头。
她看到萨尔瓦尔的手中，凭空多了一样东西，几道锁链贯穿了自己的身子，而萨尔瓦尔正死死握住锁链的另一端。
“呵咳咳……额啊啊！”库科莉在疼痛传来后，痛苦地呐喊。
那是现在牢牢控制自己的锁链。
萨尔瓦尔端详着手中那条冰冷的锁链，甚至还用手时不时来回磨蹭，增加库科莉的痛苦。
然后，在库科莉和尹格尼兹呆滞的目光中，她将那条锁链贯穿了自己腹部的位置。
惊悚如同水滴融入水面，毫无阻碍地进入了萨尔瓦尔的身体，消失不见。
库科莉和尹格尼兹无不觉得萨尔瓦尔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萨尔瓦尔闭上眼睛，微微仰头，似乎在仔细感受。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纯黑的眼眸看向尹格尼兹，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新奇与期待的表情。
“好了，现在我和你受着一样的致命伤了，现在就极其公平了呢。”
萨尔瓦尔的声音依旧甜美。
“那么，尹格尼兹，现在你可以和我好好说说看了吗？”
“关于你为什么会为了她喊停，关于你说的那种感情是什么？身为始祖我需要了解所有我不了解的，否则它们会成为我的弱点！”
尹格尼兹盯着萨尔瓦尔的胸口，又猛地转向瘫在地上的库科莉——她胸口空荡，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眼神逐渐涣散。
她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倏然熄灭了，那不是死亡的黯淡，而是一种比死亡更深沉，更彻底的绝望和空洞。
尹格尼兹不再看萨尔瓦尔，也不再看库科莉，只是无力地垂下头，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气。
“没劲，真是个没用的小血奴。”
萨尔瓦尔等了片刻，撇了撇嘴，脸上期待的表情瞬间垮掉，变回了那种慵懒的带着一丝不耐的漠然。
她似乎对自己受同样伤后依然无法立刻理解尹格尼兹的反应感到十分无聊。
萨尔瓦尔随手在自己胸口一拂，那颗刚刚融入的心脏，便又凭空出现在她手中，依旧微弱地跳动着。
她看也不看，随手将心脏往库科莉胸口那个发光的空洞一塞。
库科莉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溺水之人重新接触到空气，心脏重新在胸腔里搏动起来，带来不真实的痛楚和生机。
她大口喘息着，看向萨尔瓦尔的眼神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萨尔瓦尔随手理了理自己一丝不乱的黑红色长发，重新看向库科莉，但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探究，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妄图染指我女儿的小家伙，你说说看……你准备，选择一个怎样的死法呢？”
“提醒你一下，像刚才那样直接捏碎心脏……那种过于轻松愉快的解脱方式，可不在选项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