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市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和摊位，有卖武器的，卖魔药的，卖魔兽材料的，卖各种奇奇怪怪的魔法物品的。
来往的人不多，但每一个看起来都不好惹，有的穿着华丽的袍子，有的身上带着明显的魔族特征，如犄角、尾巴、竖瞳、利爪等。
库科莉走到市场入口，脚步顿了顿。
门口站着一个看守，是个高大的魔族，他长有一对乌黑的大翅膀，手里拄着一柄斧子。
他看了库科莉一眼。
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胸口的幽月纹章上，然后，他微微欠身，让开了路。
库科莉走进魔市，脚步放得很轻。
街道两旁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什么的都有，有血淋淋的魔兽肉挂在一个个铁钩上，有装在瓶子里还在蠕动的黑色触手，有散发着诡异香气的粉末，有刻满诅咒的骨头。
摊主们有的在吆喝，有的在用一种库科莉听不懂的语言讨价还价，有的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用一双双颜色各异的眼睛盯着来往的行人。
库科莉低着头，把兜帽往下拉了拉。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从她走进魔市的那一刻起，就有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库科莉缩了缩身子，把怀里的宝石攥得更紧一些，她需要找一个地方把宝石兑开。
越快越好，兑成能花的钱，然后买完需要的东西，赶紧离开这里。
她加快脚步，眼睛在两侧的店铺和摊位上来回扫视，卖武器的，不行，卖魔宠的，不行，卖奴隶的，更不行……
库科莉需要找一个看起来正规一点的店铺，看起来开了很多年的老店，那种店不会坑人，至少不会明着坑人。
走在路上，突然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库科莉捂住嘴，身体晃了晃，拐进一旁的小巷。
一股热流从她指缝间渗出来，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背上，一片刺目的红色。
是血，她吐血了。
吸血鬼长时间不吸血，因缺乏能量和血液就会吐血。她虽然刚成为吸血鬼，能量和血液的消耗却特别大。
昨天被蔷薇粗暴地玩弄，身体自愈消耗了不少能量，今天她的脖颈又被蔷薇咬破吸血，而且吸了特别久。
自愈需要血和能量，被吸血会失去血和能量。
库科莉想喝血，她太想喝血了。
那种渴望从她的胃里烧起来，她的牙齿开始发痒，那两颗尖牙，正在不受控制地变长。
她的眼睛开始发烫，那双眼睛，正在变成红色。
不行，不能在这里，不能对任何人动手，否则自己肯定会死。
库科莉狠狠地咬住自己的舌尖，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她擦掉嘴角的血，站直身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她身边响起。
“大人？”
库科莉猛地转过头，一个女吸血鬼站在她身侧，距离不过两步远。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性，有着明显的东方长相的吸血鬼。
她的头发枯黄，像一蓬干草，脸颊消瘦，颧骨微微凸起，身上的衣服又旧又薄，洗得发白，有好几处缝补过的痕迹。
她站在那里，微微弓着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大人，”她小声说。
“您是……想吸血吗？”
库科莉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那女吸血鬼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瑟缩，但很快又堆起笑容。
“我叫黄茗，大人。”她说。
“我……我常年在魔市这边混，这一片我都熟，您要是想吸血，我带您去？您给我点小费就行……”
黄茗的目光在库科莉胸口的幽月标志上飞快地扫过，又很快移开，脸上的笑容更加恭敬了。
库科莉看着黄茗。
这个叫黄茗的女吸血鬼，瘦小，营养不良，穿着破旧的衣服，眼睛里没有恶意反倒充满了卑微。
这是没有势力，没有靠山的底层血族，在面对有身份的人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恭敬，讨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对方。
库科莉太熟悉这种表情了，因为她自己，曾经无数次对别人露出过这种表情。
库科莉立刻明白对方把自己当做幽月家族的人了。
“你知道哪里能兑换宝石吗？我没有散钱。”库科莉尽量学着上位者的语气说道。
随后她掏出怀里的一块最小的宝石，摊在手心。
黄茗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我知道哪里可以兑开。”
黄茗连连点头：“大人您跟我来，我带您去个地方，保准公道！”
黄茗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见库科莉没有动，连忙又跑回来，赔着笑脸。
“大人，您放心，我不是骗子，我在这魔市混了好几年了，不敢骗您这样的大人，您跟我来，就在前面，不远……”
库科莉看着她，那目光让黄茗有些不安。她的笑容僵了僵，小声问：“大人……？”
库科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带路。”
黄茗听到后立刻笑开了花，转身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库科莉跟上去，一只手揣在怀里，紧紧攥着那几块宝石，另一只手攥着袖子，紧紧攥着，那股对血的渴望还在烧。
但她必须忍住。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魔市的街道。
黄茗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确保库科莉还跟着她，她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话，大概是怕冷场。
“大人，您是尹格尼兹大人府上的吧？我就说呢，胸前那个幽月，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尹格尼兹大人可厉害了，这一片谁不知道……”
“大人您为什么会饿到吐血？是因为不想喝血浆吗？对于丑陋的血奴下不了口吗？没事，我待会带你去的地方，血奴美美的，你肯定下得口。”
“大人您放心，我带您去的那个地方，老板我认识，人不错，不会坑人的……”
听着黄茗一口一个大人的叫着，库科莉心中浮现出一种怪异的情绪，这大概就是权力带来的滋味吧。
对于黄茗的问题，库科莉没有回答，因为说多错多，她只是默默跟着对方走。
又走了一会儿。
然后，黄茗在一家华丽的店铺门口停下来。
“到了，大人。”
库科莉抬起头，看着那家店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那是一家魅魔店，黄茗把自己带到了那里。
库科莉眉头微皱，只感觉奇怪……
